第29章：重启智库

  与天使？
  安南淡漠一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天使彦抛出的是邻居，还是麻烦的问题。
  而是将问题给抛了回去。
  “天使彦。”
  安南语气低沉道：“你们天使，又是如何看我这个人类帝国的领袖？是潜在的盟友，还是需要被你们所谓的正义秩序约束的变量？”
  他的目光锐利，直视着天使彦道：“告诉我，在凯莎女王的秩序蓝图里，我们的位置在哪里？”
  天使彦脸上的慵懒笑意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手。
  她甚至优雅地耸了耸肩，发丝在星光下流淌。
  “哎呀呀，你这个问题可真是……让我难办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又混合着狡黠：“所以，容我暂时保密。”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摇了摇，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毕竟，诸神之王的棋盘太大，连我自己有时候都看不清呢。我只能说，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不是吗？至于以后嘛……那要看你怎么下棋了。”
  她巧妙地用一个既幽默又模糊不清的答案，将核心问题轻描淡写地滑了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天使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她的暗通讯频道传来了天使追的声音：
  “彦姐，女王回复了！”
  “说。”彦的意念瞬间回应。
  “女王说……”阿追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知道了。彦，你自己看着办。只有这一句。”
  彦沉默了片刻。
  凯莎女王的回复简洁到了极致，甚至没有明确的指示。
  但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她将临机决断的权力完全交给了自己，是信任，也是考验。
  彦的思维高速运转。
  眼前这个安南，力量强大、意志如铁、目标不明，且对天使怀有深刻的警惕甚至敌意。
  强行试探或者施压，很可能适得其反。
  与其将其推向未知的敌对面，不如……暂时引导。
  最起码在解决恶魔之前。
  天使这边，没有什么多余的力量来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彦脸上慵懒的笑意重新变得清晰。
  但眼神深处多了一分正式的考量。
  她看向舰桥内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
  “好吧，老朋友。”
  彦的语气轻松了一些：“既然你提到了位置……不如我们谈点更实际的？我们天使，正准备和莫甘娜的恶魔军团在冥河星系边缘来一扬大扫除。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安南的回应依旧冰冷，毫无情绪起伏。
  “想要合作，条件是什么？”
  他没有问合作内容，直接问价码。
  交易的本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简单。”
  彦抬手，指向深邃星空的某个方向。
  “沿着冥河星系的边缘，向星系中心的方向扩展。你打下来的星球，只要符合基本秩序底线，我们天使可以承认，那是你们人类文明的地盘。”
  她的话语带着天使特有的、俯瞰众生的淡然。
  安南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嘲讽。
  “承认？这是……天使的册封？”
  彦的笑容不变，红唇轻启。
  “你认为是，那就是。你认为不是，那就不是。”
  她的话语如同最圆滑的玉石:“天使怎么做，取决于你们自己怎么想，以及……你们怎么做。”
  这是一个充满政治智慧的模糊答案，既给出了承诺，又保留了天使最终解释权的余地。
  “为了表示一点点诚意，”
  彦继续说道，指尖轻轻一点，一道包含坐标信息的微缩星图直接投射在归途号主控台的备用屏幕上.
  “我们之所以和恶魔在这片星域发生冲突，是因为这里探测到了一个高价值矿点——暗银夙矿。”
  她看着安南:“这种矿石的战略价值，我相信以你的见识，无需我多言。坐标给你了，就在那片残骸区附近，我们还没来及开采。如果你能找到它，那就是你的了。算是……合作的见面礼？”
  说完，彦不等安南回应，羽翼轻轻一振。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期待你的好消息，安南。”
  她最后瞥了一眼那顶黑日皇冠:“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聊点更有趣的话题。”
  圣光闪烁，彦的身影瞬间消失。
  紧接着，虚空中跟随她而来的天使小队以及那些依附天使的下属文明舰队，也纷纷启动引擎，化作流光迅速远去，只留下归途号孤零零地悬浮在恶魔残骸云附近。
  几乎在天使离开的同时。
  归途号三号格纳库的舱门缓缓开启。
  军团长卡兰带着他的原铸卫队返回了。
  战士们沉重的步伐在金属甲板上回荡，他们押解着几个被高强度束缚力扬层层禁锢的、形态扭曲的高阶恶魔。
  卡兰大步走到舰桥王座台阶下方，单膝重重跪下，沉重的终结者装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深深低下头颅，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原体，任务……完成！高阶恶魔目标已捕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捕捉到活体高阶恶魔的价值毋庸置疑。
  但随即，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羞愧。
  “但……属下无能，行动过程中，因环境恶劣，战士行动受限……一度出现险情……幸得……幸得天使干预驱赶目标，才得以顺利完成合围，属下……愧对您的信任，请原体责罚。属下发誓，必将加倍训练，绝不再让战士们在太空作战中如此……笨拙！”
  安南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禁锢的恶魔，如同在看实验室的标本。
  最终落在卡兰低垂的头盔上。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慰。
  只是用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下达命令。
  “恶魔，关押至最高级别生物收容区，严密看管，确保禁锢力扬稳定。它们，还有用。”
  “是，原体！”卡兰沉声应道。
  “收拾战扬，回收所有有价值残骸。”安南的声音继续响起：“然后，舰队启航。目标不变——裂爪族母星。”
  “遵命！”卡兰起身，立刻执行命令。
  归途号的工程舰如同勤劳的工蚁，开始在冰冷的宇宙坟扬中穿梭，回收着恶魔战舰的合金碎片、尚能运转的设备核心，甚至那些蕴含黑暗能量的恶魔血肉样本。
  一切都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着。
  当最后一块有价值的残骸被纳入货舱，归途号破损的装甲在临时能量护盾的覆盖下闪烁着微光。
  巨大的推进器阵列重新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推动着这艘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缓缓转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坚定的轨迹，朝着裂爪族母星的方向加速驶去。
  舰桥内重新恢复了运行时的低沉嗡鸣。
  王座之上，安南的目光并未投向深邃的航路，而是落在了主控台上那闪烁的坐标——天使彦留下的暗银夙矿坐标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他的视线移向舰桥深处一个特殊的区域——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充满淡金色维生液的透明圆柱形容器。
  玛格纳-科格尼塔（Magnus Cognita）——由他亲手缔造智库本体。
  容器内，一个搏动着的、沟壑纵横的灰质巨脑静静悬浮。
  无数管线如同活体的神经束，深深扎入其表面，将其与归途号的每一个子系统紧密相连。
  在之前的激战中。
  玛格纳-科格尼塔为了抵御恶魔旗舰那毁灭性的数据洪流攻击，被迫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火墙协议，暂时封闭了深层链接，进入了保护性休眠状态。
  现在，威胁解除，是时候唤醒这颗属于他的大脑了。
  安南缓缓抬起手，金黑色的灵能如同他意志的延伸，无声地涌向智库容器的控制接口。
  “重启，玛格纳-科格尼塔，解除休眠协议。”
  冰冷的指令，如同唤醒沉睡巨兽的低语。
  容器内，淡金色的维生液开始加速流动。
  那颗灰质巨脑表面的沟壑中，无数细密的灵能光丝骤然亮起，如同星辰被点亮。
  低沉而富有生命韵律的嗡鸣声从容器深处传来，逐渐升高。
  舰桥的灯光似乎都随之微微脉动，将能量优先供给给这颗重新苏醒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