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凹槽

作者:小海龙HK
  赵婉玉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杜夫人”的名字。她接起电话,低声应答:“夫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车厢里隐约可闻。赵婉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愈发沉静,如同结冰的湖面。她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轻轻放在膝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刚得到的信息。然后,她转过脸,目光扫过车内其他三人——刘继依旧闭目养神,但眼皮微动;柳肆怡关切地望着她;姜诚则靠着车窗,脸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似乎还未完全从之前的噩梦和疲惫中恢复。

  “有两个情况。”赵婉玉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第一,故居内古井的位置已经通过技术手段确定了,挖掘清理也基本完成。井底确实有密室入口,但被一道厚重铁门封死。他们尝试了常规方法,打不开。担心强行破坏会损毁内部结构或物品,不敢贸然行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宗哥从西南来电。珙溪村那边……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了。但岩刚在被警方押送途中,突然挣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最后几个字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柳肆怡轻轻吸了口气,刘继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姜诚望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眉头微微蹙起。

  岩刚……跳崖了。那个在西南边陲山村中,与古老秘密、血腥传说紧紧缠绕的名字,以一种如此决绝而突兀的方式,画上了句号。这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带着血腥气和未解的谜团。

  柳肆怡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赵婉玉。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灵动或调侃,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重。

  “小玉,”她声音低柔,带着问询,“你说,这背后的秘密……我们跟着线索,从华北跑到西北,又折去西南,现在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华北起点。一路过来,牵扯进去的人,明里暗里,没了这么多……值得吗?”

  她的问题很轻,却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某个被刻意压抑的匣子。

  赵婉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车窗前方流动的霓虹,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城市夜景,看到了这一路追逐过的荒原戈壁、深山密林、还有那些或惊恐或狰狞或最终归于沉寂的面孔。古井下的铁门,岩刚坠落的悬崖,姜诚梦中染血的匕首……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翻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倦意,以及某种近乎固执的微光:

  “不知道。”她承认得干脆,顿了顿,“但已经走到这里了。或许……只是希望,最后找到的,不管是什么,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吧。”

  “一个答案”,简单的四个字,此刻却重若千钧。它可能关于真相,关于起源,关于终结,也可能关于他们每个人被卷入这漩涡后的命运与救赎。它是对一路付出、一路牺牲的一个交代,也是支撑着他们继续向那扇打不开的铁门前行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念想。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没有人再说话。车轮滚滚,载着四人,向着夜色中那处承载着更多未知与危险的“洪氏故居”驶去。答案,似乎就在前方那扇铁门之后,又似乎,永远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夜色中的洪氏故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飞檐斗拱的轮廓在稀疏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沉郁的威严。两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将门前的石阶照得惨白,也照亮了等候在此的几个人影。

  车辆无声地滑到近前,停下。车门陆续打开,赵婉玉、柳肆怡、刘继、姜诚相继下车。北方的夜风带着干冷的凉意,瞬间穿透了机舱内残留的沉闷,让人精神微微一凛。

  门口等候的几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牛锦,脸上惯常带着的圆滑笑容此刻也收敛了几分,显得郑重。他身边是龙爷还有袁琊、蒋逆和肇岸。

  “几位,”牛锦上前几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尊重,“都辛苦啦。刚才宗戟给我打电话了,简单说了几句……你们这一趟西南之行,还真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凶险啊。”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姜诚明显憔悴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说。里面都安排好了,也暖和。”

  姜诚下车时,手里还抱着那个从西南带回来的古朴画框。他没有跟随众人立刻往里走,而是径直走向龙爷。他将画框双手递向龙爷身边的袁琊,同时目光看向龙爷,声音虽然沙哑疲惫,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龙爷,画框,拿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两边凹槽的形制,和我们推测的一样。估计……离解开谜团,不远了。”

  龙爷伸手,并没有直接去接画框,而是用苍老但稳定的手拍了拍姜诚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的肯定。“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饱经沧桑的脸上皱纹深刻,“辛苦了,孩子。折腾了这一大圈,总算……东西都齐了,也快到尾声了。”

  他抬眼,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宅院,投向了更深远、也更沉重的某个地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岁月积淀的疲乏:“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太多折腾喽。早点弄清楚,也好。”

  袁琊接过画框,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看了看两侧的凹槽,对龙爷微微点了点头。龙爷收回手,转而看向赵婉玉和刘继:“杜夫人那边已经把情况同步过来了。井下的铁门是道硬坎儿,不过既然关键的东西都齐了,总归有办法。进去详谈吧。”

  一行人不再多言,在牛锦的引领下,踏过石阶,穿过厚重的大门,走进了洪氏故居深不可测的庭院之中。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都市的喧嚣与夜晚的寒意隔绝在外,也将他们与那个缠绕多时、血迹斑斑的秘密,更近地锁在了一起。尾声或许将至,但最终揭开帷幕的,是答案,还是更深邃的黑暗,无人知晓。

  影音室的灯光柔和,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短暂寒暄后,杜夫人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飞燕子前辈还在井下研究那道铁门。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她说话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姜诚的脸上顿了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人多力量大,何况我们这里,”她的视线掠过姜诚、袁琊、蒋逆、肇岸等人,“还有好几个聪明的小伙儿。”

  这简单的举动和话语,像一股微小的暖流,短暂驱散了姜诚身上萦绕不去的疲惫与梦魇带来的寒意。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一行人穿过故居内曲折的回廊和幽静的庭院,来到那口已被清理出来的古井旁。井口比想象中宽阔,架设着坚固的金属梯子,井下透出昏黄稳定的作业灯光。赵婉玉率先利落地抓住梯子,动作娴熟地向下攀去。柳肆怡紧随其后。姜诚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也抓住冰冷的梯杠,跟了下去。

  井下的空间比井口展现的要大,经过清理,露出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石砌井室。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陈年石砖特有的气味。一道异常厚重、颜色沉黑的大铁门镶嵌在正对的井壁上,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门扉紧闭,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纹路,只有经年累月留下的锈蚀痕迹和斑驳水渍,沉默地彰显着其存在的久远与坚固。

  飞燕子纤细的身影就站在铁门前,几乎要贴到门上。她微微仰着头,平日里灵动狡黠的柳眉此刻紧紧蹙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思的弧度。她手里拿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反复在门面上移动,最终定格在门上某处。

  赵婉玉和柳肆怡落地站稳,姜诚也下到了井底。飞燕子似乎察觉到有人下来,但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专注地盯着铁门。

  柳肆怡走了过去,声音在密闭的井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飞燕子前辈,有什么发现么?”

  飞燕子这才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她没有寒暄,直接用手电光指向铁门上的一个位置:“你们看这里。”

  光束照亮之处,铁门表面有一个明显的凹陷。那凹陷的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并不平滑,像是某种复杂的、非几何的有机形态被硬生生拓印了上去。凹陷不深,但轮廓清晰,与周围平整的门面形成突兀对比。除此之外,整扇高大的铁门上,再无任何锁眼、门环、凸起或刻痕。

  “这个凹陷很奇怪,”飞燕子指着它说,“我看了很久,琢磨不出它到底对应什么东西。但除了这个,这门上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她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利落,却也掩不住面对未知机关的无奈。

  姜诚也凑上前,仔细审视那个凹陷。在近距离的灯光下,那形状的怪异感更加强烈。它不像任何常见的钥匙或机括接口,线条曲折蜿蜒,有的地方似乎有分叉,有的地方又突然收窄,整体透着一股原始的、难以名状的意味。门本身的厚重感压迫着视觉,更凸显出这唯一“线索”的神秘与关键。

  “这一定是钥匙孔,”姜诚低声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而非提问,“但这个‘钥匙’……会是什么?”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向那些石鱼,飞向刚刚交还的画框,飞向一路追寻来的所有线索碎片,试图将它们与眼前这个诡异的凹陷联系起来,却一时找不到清晰的脉络。

  飞燕子叹了口气,将手电光稍微移开,让那凹陷重新隐入昏暗。“那两个孩子也说,他们守着这故居,从没印象家里或博物馆里有任何能对应这个凹陷的物件。”她看了一眼陆续下来的其他人,“看来,要打开这扇门,还得费一番功夫,得另找思路。”

  井底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几道呼吸声和上方隐约传来的地面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沉默的铁门和那个奇形怪状的凹陷上。答案似乎就在一门之隔,但开门的“钥匙”,却依旧隐匿在迷雾深处。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也浸透了这份悬而未决的沉重。

  井下空间里的沉默持续着,只有几道手电光束在冰冷的铁门和那个诡异的凹陷上反复游移。潮湿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时间在无声的凝视和徒劳的思索中一点点流逝。

  杜夫人看了眼腕表,又抬眼扫过众人脸上难掩的疲惫和困惑,尤其注意到姜诚眼底加深的阴影和龙爷略显沉重的呼吸。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在井壁间产生微弱的回音。

  “今天先到这里吧。”她开口,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夜已深,大家一路奔波,又在这里耗费心神。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究竟,不如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再一起过来,集思广益。”

  没有人提出异议。持续的紧张和毫无头绪的僵局,确实耗人心力。飞燕子最后用手电光狠狠照了一下那个凹陷,仿佛想把它刻进脑子里,然后率先转身,利落地抓住梯子向上攀去。赵婉玉和柳肆怡紧随其后。

  姜诚落在后面。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铁门上那个不规则的凹陷,那奇特的轮廓在昏黄光线下似乎带着某种隐晦的呼唤。就在他转身准备攀梯时,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像水底的气泡,突然冒了一下——那形状,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是遥远的过去,就是最近……西南?还是更早?

  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他皱了皱眉,带着这丝疑虑,开始向上爬。离开井口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朝井下那片被灯光切割出的昏黄区域,以及其中沉默的铁门阴影,投去了最后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稍后爬上来的柳肆怡捕捉到了。她轻盈地落地,拍了拍手上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姜诚身边,依旧是她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娇媚又看透人心的神态,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小姜诚,怎么,临走还舍不得?是不是感觉……那个凹槽,有点印象?”

  姜诚并不意外被她看穿。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的,柳总。我觉得……就最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一下子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在哪里。”

  柳肆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也微微颔首,语气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些认真的探究:“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很模糊,但确实有。这种东西,睡一觉可能就忘了,也可能在某个瞬间突然清晰。”她偏头看着他,眼神在夜色和院落灯光下显得明亮,“你想不想……再琢磨琢磨?趁现在还有感觉。”

  姜诚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想。”他确实担心,一旦松懈下来,睡过一觉,那点微弱的灵感火花就会彻底熄灭。西南之行、梦中的匕首、眼前这扇门……一切都指向最终的答案,他不想因为一时的懈怠而错过任何可能的关键。

  柳肆怡见他同意,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不再是纯粹的妩媚,而带上了点行动派的果决。“好。”她说完,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追上了正与牛锦、龙爷低声交谈的杜夫人。

  “夫人,”柳肆怡的声音清脆地插入,“我和姜诚,想再琢磨琢磨那个凹槽。总觉得有点印象,怕明天抓不住这感觉了。”

  杜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柳肆怡和随后跟上来的姜诚脸上停顿。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关切,也有一丝了然。“跑了一趟西南,又折腾到现在,不累么?”她问,语气平和。

  “累是累,但线索不等人。”柳肆怡回答得干脆。

  杜夫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夜色已深,故居所在的区域并非闹市,安全需要考虑。片刻,她点了点头:“也好。既然有感觉,趁热打铁或许有效。不过,安全起见……”她的目光转向旁边,“刘继叔叔今天也劳累了,早点休息。这样,我让沈赢过来一趟,保护你们,也搭把手。”

  她话音刚落,还未吩咐,站在龙爷身边的袁琊却主动上前一步,对龙爷恭敬道:“义父,我也留下吧。多个人,多个照应,也能帮忙想想。”

  龙爷看了看袁琊,又看了看杜夫人和姜诚他们,花白的眉毛动了动,最终缓缓点头:“嗯。你年轻,精力足,留下也好。小心行事。”

  “是,义父。”袁琊应道。

  杜夫人见状,也不再另外安排沈赢,只是对柳肆怡和姜诚道:“那你们小心,注意安全。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她又对牛锦和洪家兄妹嘱咐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安排柳肆怡他们稍后休息的地方之类。

  很快,其他人陆续乘车离开,故居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口两盏孤零零的强光灯,将门前一小片区域照得通亮,更衬托出院落深处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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