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珙溪獠牙

作者:小海龙HK
  姜诚、宗戟和栾宇三人毫无睡意,靠坐在墙边,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用几乎耳语的声音,低声交流着一些西南地区的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以此驱散困意,也缓解紧绷的神经。时间在低声絮语中悄然流逝。

  聊着聊着,姜诚想起了白天进山路上那诡异的一幕,忍不住低声问道:“宗老板,今天在来的路上,遇到那位‘前辈’……”

  宗戟闻言,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起手,轻轻但坚定地摆了摆,打断了姜诚的话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件事……说来话长,也很惊险。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等我们平安出了这大山,我再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现在,别提。”

  姜诚会意,知道其中必然涉及隐秘,便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

  “嚓……嚓……”

  一阵极其轻微、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这间房屋的门外!

  宗戟瞬间弹身而起,动作轻盈如猫,同时对姜诚和栾宇做了个“噤声、隐蔽”的手势。三人迅速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隐入更深的阴影中。

  宗戟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借着木板缝隙,眯起眼睛向外望去。

  月光下,只见白天那位须发皆白、拄着藤木拐杖的“阿公”,此刻正站在门外不远处。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同样年迈、身形瘦小、穿着深色土布衣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发髻的老太太。老太太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极其昏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纸灯笼,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位老人苍老而沉默的面容。

  他们并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房屋的方向,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

  宗戟心中疑窦丛生。这两位寨子里最年长、看上去也最有威望的老人,深夜悄然来访,意欲何为?是善意提醒,还是……不祥的预兆?他不敢妄动,也不敢出声,只能继续潜伏在窗后,紧紧盯着外面两位老人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读出他们的来意。屋内的空气,因为这意外的访客,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门外的两位老人用极快的语速、带着浓重口音的家乡话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甚至带着几分惶恐。虽然姜诚他们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股不安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了进来。

  交谈了几句后,那位阿公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手中的藤木拐杖,轻轻但清晰地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宗老板?宗老板在吗?” 阿公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宗戟在屋内,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隔着门回应道:“是阿公吗?这么晚了,您老怎么来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门外的阿公听到宗戟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急促:“宗老板,你们……你们还醒着就好!快!快走吧!收拾东西,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宗戟眼神一凛,与姜诚、栾宇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不再犹豫,轻轻拔开门闩,将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昏黄的灯笼光下,阿公和那位老太太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再无白日里的平静与深邃。阿公见门打开,急急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宗老板,有人……寨子里有人,不想让你们活着离开!”

  他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他们不只是贪图你们的钱财货物!等天一放亮,或者等你们睡熟了,他们就会动手!到时候,你们带来的钱、货物,还有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带走!都得……都得死在这里!”

  阿公的话,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破了深夜虚假的宁静,也印证了姜诚他们最坏的猜测。这珙溪寨,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岩刚白天的热情和夜里的丰盛饭菜,都是精心布置的、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的毒饵!

  阿公话音未落,四周漆黑的夜色骤然被熊熊燃起的火把撕裂!

  十几名手持猎枪、钢叉、砍刀的寨民,在岩刚的带领下,如同从黑暗中涌出的鬼魅,迅速围拢过来,将宗戟等人所在的房屋连同门外的阿公、老太太一起,围了个水泄不通!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被贪婪和凶戾扭曲的脸庞。

  岩刚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杆老式双管猎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脸上再没有丝毫白天的粗鲁和伪装出的热情,只剩下赤裸裸的残忍和讥诮。他看着惊慌失措的阿公,嗤笑一声:

  “叫你一声‘阿公’,那是给你这张老脸最后一点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自己在寨子里还有威望?还敢跑来给外人通风报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贪婪的狂热:“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肥’?!几百万现金!还有那么多好货!干了这一票,够我们寨子吃香喝辣多少年?!你个老糊涂!”

  阿公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晚辈,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痛心疾首地斥道:“畜生!你这个忘本的畜生!你看看你这一年多来都干了些什么?!勾结外人,劫杀过路的商客旅人!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兜里那些钱,哪一张不是带血的?!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岩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狰狞,“老头子,你真是老糊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报应?!在这个寨子里,谁他妈能给我报应?!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老子就是这里的山神!是这里的天!”

  他猛地止住笑声,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阿公身边那位一直沉默颤抖、紧紧抓着阿公胳膊的老太太——阿婆。他的眼神变得怨毒而疯狂,声音却低沉下来,一字一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老东西,你问我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好!我告诉你!”

  “当年,寨子里穷得揭不开锅,我爹妈为了让我能吃上一口饱饭,不得已……跟那些外国人搭上线,帮他们运了点‘货’。他们只是想活命!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人活下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可你呢?!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寨子规矩的老东西!你不帮衬也就算了!你居然偷偷跑去城里,向警察告密!举报了我爹妈!害得他们被抓走,判了死刑,枪毙在城外荒滩上!”

  火光映着他因仇恨而扭曲的脸:“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我成了没爹没妈的野种,在寨子里受尽白眼,差点饿死!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跟你算?!我该不该恨你们这些假仁假义、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的‘长辈’?!”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

  站在阿公身边的阿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胸口便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她瘦小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向后倒去,手中的油纸灯笼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火焰瞬间吞噬了脆弱的纸罩,映亮了阿婆迅速失去生命光彩的双眼和飞溅的鲜血。

  “啊——!!”阿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想要挣脱束缚扑过去,却被两个狞笑着的寨民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相伴几十年的老妻倒在血泊中。

  岩刚吹了吹枪口,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报复快意和更深沉扭曲的疯狂:“现在,你还跟我谈报应?我的报应,早就被你们这些老东西亲手种下了!今天,老子就要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他的枪口,再次抬起,冷冷地对准了被按在地上、瞬间苍老了十岁、眼中只剩下死灰和绝望的阿公,也隐隐笼罩了房门口面色凝重的宗戟等人。

  血仇与贪欲交织,今夜,注定无法善了。

  就在岩刚的枪口杀意凛然地对准阿公,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宗戟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岩刚兄弟,住手!别再杀人了!” 他上前半步,将自己的身形完全暴露在火光和枪口下,脸上带着一种试图谈判的冷静,“你想要什么?钱?我们已经给了你几百万。如果你觉得不够,你说个数!只要我们能拿出来的,都可以给你!先把枪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岩刚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他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宗戟的话很有趣。他真的慢慢把枪口垂了下来,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转头对着他带来的那些同样手持武器、神情凶悍的寨民们笑了笑,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笑话。

  然后,他才转回头,看着宗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残忍:

  “宗老板啊宗老板,你知道么?我就最讨厌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大老板’。规矩多,心眼多,干什么事儿都磨磨唧唧,讲条件,谈价钱。”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可惜啊,你们不是第一批被‘留’在这大山里的商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批。”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这片被火光照亮的土地,声音阴冷:“把你们全都弄死在这里,往深山老林里一扔,或者干脆埋了,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带来的钱,你们收走的‘货’,还有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就全都是我的了!干干净净,多省事儿!”

  宗戟心头一沉,但仍保持着镇定,追问道:“所以,这一年多,不是没有商队来珙溪寨,而是来过的……都被你们杀掉了?你们就不怕有人来查?”

  “查?”岩刚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狂妄,“哼,宗老板,你太高看外面那些人了。珙溪寨对于大多数外人来说,本就是一个传说,一个地图上都不一定标出来的地方。去年赶走了一个收货的之后,来收货的就少了,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像你们这样‘不信邪’、或者‘贪便宜’摸进来的,死了,也就是个‘失踪人口’。茫茫大山,野兽出没,失足掉下悬崖,被毒蛇咬了,被山洪冲走了……理由多的是!谁来查?谁又查得到?!”

  他这番话,彻底撕开了珙溪寨“民风彪悍”表象下,那血腥而黑暗的真相。这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闭塞山寨,而是以岩刚为首的一伙亡命之徒,利用地理隔绝和人命如草芥的认知,精心构筑的狩猎扬和屠宰扬!

  岩刚说完那番狂妄而血腥的话,又盯着屋里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贪婪和淫邪的古怪笑容,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

  “不过嘛……这次,老子可能要坏一坏‘规矩’了。” 他用猎枪的枪管,虚点了点屋内赵婉玉、柳肆怡和花瑷瑷所在的方向,“那三个女的……啧啧,真是极品货色!老子在西南混了这么多年,山里山外,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她们三个,我得留下!至于你们这些男人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狰狞,猛地举起猎枪,对着房门喝道:“屋子里的人!听见没有?!一个个都给我滚出来!抱头蹲下!谁他妈敢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他!”

  宗戟知道此刻硬拼绝非上策,必须争取时间。他立刻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同时对屋内喊道:“都听他的!先出来!别冲动!别开枪!”

  屋里的人,包括“锚点”的张也和他的小弟们,虽然满腔怒火,但看到外面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砍刀,又得到宗戟的明确指令,只能强压着屈辱和愤怒,一个接一个地抱着头,慢慢走了出来,在空地上被寨民们推搡着聚拢在一起。

  岩刚看着走出来的人,啐了一口:“妈的,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处理起来还挺费劲。” 他冲身后一个心腹喊道:“都先捆结实了!押到后山那个废山洞里去!明天天亮了,再带过去‘处理’!手脚干净点!”

  寨民们一拥而上,用粗糙的麻绳开始捆绑众人。岩刚则亲自拿着绳子,走到了赵婉玉、柳肆怡和花瑷瑷面前。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绑绳子的时候,手极其不老实,故意在她们身上蹭来蹭去,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

  “嘿嘿,放心,你们三个宝贝儿,老子现在不动你们。等明天把那些碍事的都‘送走’了,你们就安安稳稳留在寨子里,以后……都得嫁给老子!好好伺候老子,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赵婉玉脸色冰冷如霜,紧抿着嘴唇,柳肆怡眼中怒火熊熊,花瑷瑷则是一脸嫌恶地扭开头。但三人都知道此刻反抗只会招致更粗暴的对待甚至立刻被杀,只能强忍着。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点人数的寨民急匆匆跑了过来,凑到岩刚耳边低声急道:“刚哥!不对!人数不对!他们……少了一个人!”

  岩刚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谁?少了谁?!”

  “就是……就是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个老头子!一直不怎么说话,闭着眼睛那个!”寨民回答道。

  是刘继!

  岩刚心里咯噔一下!他白天就察觉那个老头子不一般,那一眼看得他心惊肉跳。现在人不见了?他立刻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他猛地转身,用猎枪的枪管狠狠抵在了离他最近的姜诚胸口,恶狠狠地问道:“小子!说!那个老东西跑哪儿去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姜诚心中虽然紧张,但面上竭力保持镇定。他知道刘继前辈必然是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提前隐匿了身形,去寻找破局或者擒贼先擒王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无奈又有点尴尬的样子说道:

  “那个……刘老先生年纪大了,有点……有点尿频。刚才你们围过来之前,他说憋不住了,去房子后边草丛里方便一下……我们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他可能听到动静,吓得躲起来了,或者……跑进山里了?”

  岩刚半信半疑,枪口在姜诚胸口用力顶了顶,眼神阴晴不定。他看了看黑漆漆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大山深处,又看了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其他人,权衡了一下。

  “妈的,一个老棺材瓤子,黑灯瞎火的跑进这大山里,估计也活不成!喂了野兽也好,省得老子动手!” 他最终冷哼一声,收回了枪,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他对手下吩咐道:“看紧这些人!一个都不许跑!其他人,在寨子里给我仔细搜搜!看看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躲在哪里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刘继的消失,如同在这绝望的夜色中,投下了一线极其微弱的、不确定的光。姜诚等人被捆缚着押往未知的后山山洞,心中却因为刘继的“失踪”,而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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