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南极海豹
“帕,帕帕帕林卡?”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见到了预料以外的人,伏特加瞪大眼睛,要不是发觉帕林卡身后还站了个波本,甚至都以为是自己中了什么毒后出现的幻觉。
冬木阳没回答伏特加的话,只是直起身,瞥了眼齐刷刷地将枪口指向波本的科恩他们。
“帕林卡。”基安蒂语气不爽,一副随时可能扣下扳机的姿态,“这家夥又骗你什么了,你竟然把朗姆的人带到这边,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约定了什么吧。”
波本不为所动,没等帕林卡说话,回了句:“要说和朗姆联系,基安蒂,你以前不是也有份。”
基安蒂咬牙,瞬间被挑起怒火:“喂,那种莫名其妙就派人来暗杀我们的家夥——”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波本冷静地打断基安蒂的话,紫灰色的眼睛抬起。和之前在安全屋时公安的身份不同,波本说话时唇角的弧度里带着十足的冷酷。
“gin没告诉你吗,他已经从那位的手里接管了组织快一年的时间。”
基安蒂不信,用[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眼神看了波本一会。
直到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她的表情才空白了几秒。
“真的?”她转头,向帕林卡询问。
冬木阳含糊地应了声:“大概是真的吧。”
“那boss呢?”基安蒂不可思议。
“谁知道。”波本移开视线,看着帕林卡打量伏特加身上伤口的举动,“估计还活在哪里。毕竟能被朗姆发现,那就说明他手里还有什么gin没得到的东西。”
玛格丽塔小声:“我说怎么boss连我出任务的时候摸鱼都知道。”
“……琴酒看着也不像是有耐心干那种事的人。”
“恐怖,我说他上次怎么淩晨三点还出门,他真的有睡眠时间?”
“喂,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但从另一个角度思考,gin要是当上首领,只要我们不当叛徒,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怎样。”
“琴酒在哪?”
“说是有事要做,似乎让伏特加下车后就走了。”
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停下,冬木阳一回头,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我也只知道这个地方。”冬木阳神色微妙,“gin最近一年都不太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我哪知道他除了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基地。你们问我还不如问贝尔摩德。”
话是这么说的,但自从目光捕捉到角落里的血迹后,冬木阳的注意力便没再挪开了。
贝尔摩德是个中立派。
冬木阳猜测,以贝尔摩德和boss的关系,大概很久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实际上并不是真的父母。
毕竟那对“父母”以要成为优秀的杀手为由,不许他过任何节日的时候,贝尔摩德都会骑着她拉风的机车,问他要不要出去逛逛。
贝尔摩德教会了他喝酒,又笑着和他说酒精不是好东西。
贝尔摩德说她可不是所谓的家人,又说时间过得真快,在她眼里,他还是那年站在烟花下,笑着说“我们是家人嘛”的小孩子。
【“Angel。”】他十八岁的时候,贝尔摩德在酒吧里问他,【“帕林卡,语言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同国家的人会在同一个词上使用不同的读法,比如日语里读作てんし,意大利人就会读成Angelo。”】
原本只是不值一提的一句话。
冬木阳在此之前,根本记不起来贝尔摩德说过这样一句话。
女人的食指抵在唇瓣,向他眨了眨一只眼。
【“生日快乐,虽然大概等你酒醒就忘了吧。”】
“我要杀了朗姆。”
冬木阳的声音不大,说话时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杀意却如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伏特加愣住,他和帕林卡玩闹久了,差点忘了帕林卡七年前,是怎么靠着他自己在排名赛中走到最后的。
几乎是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刀割般的剧痛便席卷了少年的大脑。冬木阳想要呕吐,好笑地认识到那对“父母”在给自己洗脑时,多余地加了什么指令。
——就跟游戏一样,点燃火炎的关键是觉悟。
——简而言之,就是[绝对不要]之类的念头。
冬木阳看了眼自己蹭上些血色的手,恍惚中看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褪下手上的戒指,用细细的链子将戒指串成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
【“绝对不可以弄丢,知道了吗。”】
那人的影子如同一碰就散的镜花水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安杰洛,只要戒指在你的身边,不管你去哪里,妈妈都会找到你。”】-
被卡尔瓦多斯的枪指着,傻瓜鸟本来还在耍酷地哈哈大笑,结果下一秒就差点被口袋里的东西烫得一蹦三尺高。
“有那么恐怖吗。”公关官原本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结果一回头,看到傻瓜鸟外套上烧出来的一个洞后,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往好处想。”公关官安慰着眯起眼和戒指生气的傻瓜鸟道,“如果这真的是冬木的东西,至少说明冬木就在附近。”
“喔?”贝尔摩德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只手握着枪,闻言微微挑眉,“来找帕林卡的?”
公关官颔首:“看在刚刚帮你解决了不少麻烦的份上,我们一定要保持这种互相要杀了对方的姿势吗?”
“这种话对帕林卡或许有用。”贝尔摩德微笑,“谁知道你们要耍什么花招。”
“怎么没和你的其他同伴在一起。”听到这句话的公关官并不生气,他唇角的弧度毫无变化,说出的话却有点杀人诛心的意味,“看来现在的中立派也不好当。”
“和你一样,我只是去找帕林卡而已。”贝尔摩德说着,目光挪向公关官背后漆黑的走廊尽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和你见面。”
太宰治走路慢慢悠悠的,很自然地接上贝尔摩德的话:“看来入江君的情报还有点利用价值,这里难道是你们事先约好的逃难根据地?”
贝尔摩德当然不可能回应他的话,只是注视着他身边,手上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皱眉,不知道她为什么盯着自己,只是听到贝尔摩德收起枪,短促地笑了一声。
“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示意卡尔瓦多斯停手。
卡尔瓦多斯一愣:“可是……”
“你面前这位可不是能随意用枪解决的家夥。”贝尔摩德语气轻巧,“说起来,当初之所以同意帕林卡去卧底,还有一个让帕林卡除掉这位的任务在呢。”
中原中也的眉头压低,即使还是透着稚气的年纪,眉眼却在黑暗里格外淩厉。
“这不是你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的理由吧。你是打算挑拨离间,还是打算花言巧语地骗冬木帮你们做事。”
贝尔摩德注视着他的神情,并不觉得这样的话冒犯,反而在意识到什么后,有些欣慰地笑了下。
“我怎么对帕林卡,难道对你来说很重要?”
中原中也冷笑:“这又是什么没有意义的问题。”
贝尔摩德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卧底只是藉口,我当初可不同意gin急着把帕林卡送去港口黑手党的行为。”
贝尔摩德的确厌恶着这个组织没错,但也还没厌恶到要为了帕林卡付出些什么的地步。
弄清gin对boss做了些什么后,琴酒让帕林卡去到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很明显。
贝尔摩德那时问他,以前帕林卡跟她出去玩都要找她点茬的人,现在专门把帕林卡往外送,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
琴酒没和她说很多,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我把他抓回来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和其他人不同,琴酒在使用帕林卡的异能时,是真的会在他身上其他地方留下痕迹。
琴酒那人似乎从潜意识里就认为,帕林卡从头到脚都属于自己,也是实打实地清楚倘若再放任这种关系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组织里发展些成年人的关系没什么大不了。见惯了这类操作,贝尔摩德一开始还不理解琴酒顾虑的原因,直到无意间看到对方在计算机上查看帕林卡在安全屋时的监控。
他和波本说了几句话,又和苏格兰说了几句他要和苏格兰求婚。
贝尔摩德隐约意识到,所谓的成年人单纯解决生理需求的关系在帕林卡这不成立。琴酒是巴不得以后都让帕林卡只能和他自己一个人相处。
“我建议帕林卡把你灌醉后再杀你。”贝尔摩德毫不避讳地对愣住的中原中也说,语气怀念,“帕林卡不同意,他说就不能用点堂堂正正地杀你吗。”
“——你把帕林卡当朋友?”
“帕林卡是最好骗的,你当着他的面说把他当朋友,他就愿意不远万里地跑去帮你了。”
这句话准确地踩中中原中也的雷点。
他压低声音,钴蓝色的眼里含着怒气:“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这世界上会做这种事的人可多了。”贝尔摩德一条条数道,“帕林卡小时候对于[父母]给他收养了个弟弟的事情感到高兴,经常和我们提他弟弟的事,可能是担心[父母]用对待他的方式对待他所谓的[弟弟],所以任务的奖金一发下来,帕林卡就拿去给对方买礼物。”
“结果连[父母]都是假的。”贝尔摩德回道,“他总是要在受过很多苦后才能明白一些事。所以你又有什么特别?”
中原中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黑手党有着不打探对方隐私和内心的规矩,在中原中也的印象里,冬木阳那人应当是被精心抚养长大的。
“我只是还有他的人情没还完而已。”中原中也说。
贝尔摩德:“哦,那就是等还完人情,你就要和他算他是叛徒的账的意思。”
“我看上去很像傻瓜吗。”中原中也回,“那家夥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是从别的组织里跑出来的了。”
贝尔摩德轻笑:“那不还是利用的意思吗。如果帕林卡只是个普通人,你会同意他加入港口黑手党?”
中原中也一顿,无法反驳这点。
“所以我都说了啊。”贝尔摩德语气轻松,“以我对你们那位首领的了解,他之所以对你们现在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只是因为我们内部的斗争是对你们而言的发展机会,不管是哪边取得胜利,港口黑手党都可以趁机蚕食掉我们在日本的力量。”
这是中原中也自加入港口黑手党以来,第一次直面选择。
包括傻瓜鸟在内,只要是在黑手党的世界里待的久了,就能明白贝尔摩德这番话的用意。
首领的命令和朋友,你选哪个。
只要是首领的命令,就算朋友也得毫不留情地除掉。
你得取下他的首级,为组织宣誓效忠。
中原中也沉默,难得产生了些迷茫。
那天和白兰的交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中原中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去攻击冬木,也根本没想到被咬住肩膀的冬木会突然伸手,索性将他按在肩膀。
他一开始的确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才会关注冬木的没错,后来又演变成冬木那人竟然能和太宰治合得来的疑惑。
【“把妈妈还给我——!”】
那张彷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充盈着愤怒时,透明的展示柜就自动碎了。就像是一颗带着裂痕的宝石有天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它开始尖叫,开始反抗,人们指责它这耗费自身价值的行为,中原中也却觉得没了玻璃罩的宝石要好看得多。
人和死物的区别在于,人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思考。
就像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中原中也,不管他的身体里藏了什么,中原中也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人类。
引路人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他又究竟怎么做才能成为合格的黑手党?
中原中也总觉得,他曾经在另一个世界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
“冬木是旗会的成员。”
过了一会,中原中也的心情平静下来,用无比冷酷,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我等聚集在此处,乃是被选中之人]——这是旗会的意思。”
忍受着抑制器带来的影响,中原中也抬起眼道。
“不管是谁陷入危机,都会想起那面旗帜,相聚在旗帜下。”
“和首领无关,来到这里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还有没有送出去的东西。”
贝尔摩德唇角的弧度里多了点真心实意的意味。她当然不会说,在此之前,她觉得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朗姆要是赢了,自己和帕林卡的下场可是比糟糕还要糟糕。
她打算带帕林卡逃跑,倒是没想到需要逃跑的其实只有她自己。
“帕林卡。”贝尔摩德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说了和很久以前类似的话,“都和你说了不许露出这种软弱的表情。”
冬木阳站在不远处。他是被脑子里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此时却被贝尔摩德吸引了注意。
“你要成为Top Killer,可不能再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掉眼泪。”
老人,孩童。为了斩草除根,就算敌人已经投降,也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戒指再次灼穿了布料,火炎蔓延过上面早已模糊不清的刻印,令家族的纹章再次显露于世。
冬木阳笑了声,问:“贝尔摩德,不再挽留我一下吗。”
贝尔摩德勾着唇角:“你早就长大了,别总是依赖我。”
冬木阳想了想。
他看看公关官和傻瓜鸟,又看看中原中也,最后看看太宰治。
“中原大人刚才说的话真帅气。”
中原中也板着脸:“你闭嘴。”
“公关官先生和傻瓜鸟先生的魅力也是无人能敌。”
傻瓜鸟爽朗:“哈哈,这种事——”
“能跟着我找到这里的太宰大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恐怖。”
太宰治耸肩:“冬木君,这不是你想说的话吧。”
贝尔摩德说他太过优柔寡断,琴酒说他总是有多余的同情心。
冬木阳总是争强好胜,有时候也会忘了,他刚刚进入训练营的时候,一直哭着不愿意对那些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动手。
链接家族成员的纽带。
可以保护别人的力量。
“让你失望了。”冬木阳看着滚到脚边的戒指,轻笑着说道,“可贝尔摩德,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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