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故摇
温葵半仰着头,似乎在打量眼前的人,弯着眼睛笑起来:“沈昭野,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又好看又性格好,简直完美贴合她对谈恋爱的幻想。
甚至看见沈昭野的时候,除了第一眼的美色冲击力,温葵总想去摸摸他。而到现在,她也知道了…他的腹肌绷紧力度时是坚实的,嘴唇是软的,头发也是蓬松柔软的,唯独喉结是尖锐的。
温葵盯了几秒他的脸,蓦地伸手蒙住了他那双极其魅惑的蓝眼睛。
沈昭野单手揽着她的腰,猛然眼前变黑了,也没有说什么,仍然保持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的状态,刚说了一个昵称就被她本人截住,“元元……”
“嘘。”温葵放下捂住他双眼的那只手,伸手戳了戳他的嘴唇,似乎当真疑惑,语气微顿了会儿,“…怎么还是软软的?”
闻言,沈昭野改为双手扶住她的后腰,笑起来,歪了下头,“元元,我没想做这些。”
尤其她还喝得这么醉。
“我想呀。”温葵不解地看着他,表情似乎在说你想不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就够了。
温葵还以为现在是在做梦,心想沈昭野怎么在梦里还要欲拒还迎的样子,手段这么多吗?还真是梦和现实都一样,一个劲地“使坏”。
而且,这是她的梦境。
为什么不能听她的?
然而,眼前的沈昭野还真就跟她杠到底了般,往后微微退了一点,避开她贴上来的接触,语气有些轻飘飘的:“baby,你喝醉了。”
温葵恼了,蹙着眉,径直扯着他的领带,就把他拉了回来,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
这是她的梦,就该听她的。
她的酒意其实此刻已经散了很多,只是微醺状态,但她执意认为这种视野中只有沈昭野一个人是清晰的情况是在做梦。
亲上去的时候,温葵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心中还在暗叹,这梦还挺真实啊。
沈昭野被亲懵了一瞬。
紧接着就听到,眼前这个扯着自己领带来亲的女孩,说他裤子“veryst
iff”,然后以一种没什么防备却又像藏着钩子的语气,问他:
“——takeitoff?”
沈昭野笑了一声,反抓住她扯自己领带的那只手,侧过头,身影朝她倾过去。
……
翌日。
温葵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懵,手上和身上的束缚感都太明显了。
早晨的暖光照进卧室,一点点照耀床上的两人。
温葵垂眸一看,迅速又红着脸抬起头,转过头时,身上禁锢着她腰的手跟着动了一下,没让她挣脱开,沙哑着嗓音问她:“元元?你醒了?”
温葵回头的时候,粗略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装饰。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昨天晚上……醉酒的半梦半醒间,还真走错房间了。
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仗着幻想不用负责,无法无天地在梦里将各种幻想付诸实际……
结果赤.果地摆在了温葵面前——她,真把人睡了。
而且是在沈昭野明确回避之后,她主动的。
温葵大脑登时当机了,昨晚的那些记忆瞬间全都涌上了脑海,一幅幅画面……都比任何场面具有冲击力。穿的和不穿的。以及那双被汗微微蒙湿的琉璃一般的蓝眼珠,晕染出暧昧不明的情绪。
温葵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黄,而且沈昭野太久了,一次一个多小时,她不由冒出一个有些愤懑的想法,白人基因也太逆天了。
更多的细节她不敢再多想多回忆,现在这些记忆已经够让她害羞到无地自容了,昨晚那个被美色蛊惑过头、那么主动的人,还真是她自己吗?
……美色,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个梦就不能一直不醒吗?
温葵内心有一个小人掉出两行泪。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沈昭野了。
下一秒,身后横过来一只手,轻轻掐住温葵的下巴。
温葵陡然被沈昭野掰过脸,扭头就对上了一张笑盈盈的脸。
“元元,一直不清楚,你还有起床气么?”沈昭野笑着,用拇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模样一看就是早就起床洗漱过然后又重新陪她躺上床,耐心极了,“你现在气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温葵眼睛登时瞪向他,他怎么可以说自己像仓鼠?昨天至少还是一只猫,现在沦成了食物链的下一级了?
想到这里,温葵恼怒涌上来了,她不怎么客气地用手肘肘了两下他的胸膛,示意他放开,但没得到松解。
于是又暗含怒气地扯了下两只手上的白色领带,低声怒斥:“你在干什么?”
沈昭野歪了歪头,笑得很乖,凑近亲她,用英文反问:“你昨晚不是说了,喜欢这样么?”
好像仅仅过了一晚,沈昭野的吻技就飞速上升了。
昨天晚上他吻人还就只会啃嘴巴,把温葵亲得疼大过任何其他感觉,而后面……他不再亲她了,该做其他用途。那是爽感大过任何其他感觉。温葵不敢再回忆,但此刻也是被沈昭野这顿不深不浅的吻给吻得软了,心软的厉害。
她酒量特别浅,昨晚前半夜是喝醉了,但醒酒也特别快,并没那么醉,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何况……走错房间也不是本因。
沈昭野原先是看她走路都走不稳了,硬要她答应他来陪她睡觉,还帮她调试好花洒,在门外等了会儿她的动静,被她恼羞成怒地低喝了一声才带笑地回到自己房间,边看书边等她。
从最开始的情况来看,沈昭野的确也没有抱有任何那种念头,说好的陪她睡觉就是真的打算坐在她房间的沙发陪她睡一晚,照顾好她醉酒之后的人身安全和健康状态。
可,这条防线是她踏进去的。
也是温葵本人亲自割破了界限。
温葵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自己没管好自己的欲望。
她赤红着脸,推开沈昭野不断索吻的脸庞,努力正色,把话说得很正常:“昨晚是昨晚,我们……我去我房间洗澡了,我,我还要上班。”
“元元,做完不认了吗?”沈昭野眨眨眼,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受伤。紧接着补充道:“今天是周末。”
温葵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连忙裹着一张随便扯过来的毯子,就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点回应都没有给沈昭野。
好在沈昭野并没有在途中阻拦她。
温葵关上门的时候还有点懵,实在是对现况消化不良了。
她对沈昭野喜欢是一回事,但有没有做好准备进入一段新关系又是一回事。
总有些人更乐于享受暧昧而多于恋爱,温葵自认自己或许就是这种人,可现如今的心惊肉跳也是真实的。温葵不想过多贪恋沈昭野的什么,只知道她想逃,非常想逃。
温葵迅速冲完一个澡,看着自己时,都不用背过身,就能看到自己背上锁骨上的那些无法遮掩的痕迹。
温葵忍不住愤懑地想,到底谁是猫?
假若一墙之隔的沈昭野能听到,或许会笑出来。
沈昭野听见隔壁房间隐隐约约的水声响起来后,才起了身,胸膛和背脊上同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指甲印和红痕,因为他的皮肤是白种人的冷白,这些痕迹从视觉上看,或许比温葵身上的更为惊人。
他也拿了一套衣服,进了浴室,极其耐心地开始洗头。
水声逐渐和隔壁房间的沐浴水声重叠。
沈昭野完全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巴不得它们留久一点,越久越好。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洗了个头的功夫,出来之后,就看到温葵的房间门大开,楼下小区门口前,一个鬼鬼祟祟的漂亮女人身影急速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仿佛在逃离什么火灾现场。
沈昭野:?
那道身影实在很眼熟。
假如穿的不是从他衣柜里随手捡出来的白衬衫,或许他还不能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异性身影。
沈昭野站在阳台上,微微眯起眼看向楼下,而后拿出了手机-
温葵承认自己或许是有些临阵逃脱了。
明明没有班上,也要找安组长临时加任务,帮她分点忧,正巧姜书霜最近也闲着,听到她现在似乎在外面,干脆喊她来了自己家。
看见温葵拎着个行李箱时,姜书霜怔了一秒,然后爽朗笑出声:“温葵,我就是让你来吃饭,你不用把自己全部身家带过来的呀。”
温葵也笑起来:“没有,我刚好想出来玩,明天就转正了我睡不着。”
姜书霜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看不出温葵此刻的谎言,但她没有拆穿,转身把自己早就空出来的书桌让给她,让她抱着电脑来这里工作,刚好自己也能偷点师。
上次两人一起去美国,但后期的行程不太一样,温葵学到的东西明显比她多多了,不知道是去哪里开小灶了。温葵面对工作很慷慨,姜书霜问什么都分享了出去,她不觉得这有什么藏私的必要性。
两人吃完饭,姜书霜把人留下来住了一晚,用的理由是陪自己看恐怖电影,刚巧周末最后一天。
温葵本人对恐怖电影接受一般,但的确不会被吓到,反倒是沈昭野这一整天发来的短信能吓到她。
到了晚间,日落之后,沈昭野更是一个小时来一次消息,又卖萌又关心还给她拍照,简直是百般手段都使出来了。
但沈昭野这样,温葵更加不敢回去了。
有一种回去就要对他负责,至少要跟他把婚结了的既视感。
温葵甩了甩头,甩出这种占据大脑的错觉,刚巧姜书霜在旁边看恐怖片看的大叫了一声,她撕开一包自己带来的薯片,递到姜书霜手里:“你吃点,没那么怕。”
姜书霜哭笑不得地从惊吓中抽离出来,塞了几片薯片进去嘴里,发现温葵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亮起,随口道:“你手机一直有人给你发消息诶,你不看看吗?”
温葵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把注意力放回影片,一看就是逃避的态度,姜书霜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温葵她要住公司跟其他人说了没。
两人在恐怖片的氛围中,聊
了几乎半夜的工作和职场人际关系。
而温葵的这一逃避,就逃避了好些天,整整好几天都不敢回去家里,都是睡在公司,遮遮掩掩的,沈昭野的聊天框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一跳。
这天,温葵照常收起洗漱用品,在工位附近的小床坐了会儿,然后躺了上去,戴上眼罩酝酿睡意。
全然没有注意到,关灯之后的部门门口,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英俊身影。
男人驻足在那一分钟,然后才缓缓地不疾不徐靠近她的床位。
温葵这人入睡得特别快,经常一分钟不到就陷入了酣睡,睡眠质量还很好,外界什么声响都吵不醒,连换到公司这样的环境,也都能睡得很好。
沈昭野站在她的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熟睡的睡颜,很久都没有转移开视线,直到她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下来,他才像一个终于启动的机器人般,微微僵硬地去帮她轻轻盖上被子。
温葵不敢回家的这期间,沈昭野快把她的行踪和社交动态视/奸到爆了,温葵在社交媒体上表现的如常,照样是很活泼在分享自己的一些日常碎片,乐呵呵的,也忘了屏蔽他。
一想到温葵要是发现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沈昭野垂眸看着她的睡容,很轻地勾唇笑了一下,仿佛尝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他无声地牵着她身上的被子,在冷气下再次往上盖了盖,然后格外娴熟地坐在了她的床头,无声跟她说了句话。
元元,你睡了我还想跑么?不可能的。
在温葵离开的时候,沈昭野就已经盯上她了。
温葵晚上在公司睡觉,被子都是他帮她盖的,热水也是他给她倒的,而沈昭野每晚就趁着夜色,坐在她床头默默地看着她睡熟的模样,天亮就走。
看上去温葵是逃了几天,但一天都没有让沈昭野对她的行踪和现况失去掌控。
或许该感谢温葵的钝感力,直到现在也发现不了他在身后的动作。
可越这样越让沈昭野焦虑,愈加想对她的生活更深地渗入。
沈昭野这一次,在天亮离开之前,给温葵发去了一条微信消息。
【沈昭野:元元,你睡的好香。】
尽管这些天,温葵没有回复过一条他的信息,但他依旧对给她发消息乐此不疲。
温葵醒来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没多想,伸手去拿了保温杯喝水,还是热的。
她混沌的大脑努力思考回忆了下,这几天她睡在公司,每次起夜或者醒来都能喝到热水,保温杯的水也不多不少,正正好。她有点奇怪,但也不记得是不是自己睡前倒的了。
温葵在生活细节上没什么记性,觉得无伤大雅。
目光重新落回沈昭野发的消息上,温葵网上划了划,全是沈昭野这些天对她的关怀。
以为他是在默默抱怨她一直没有回他消息,温葵手都落在键盘上了,删删减减半个多小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而另一头的沈昭野,眼睁睁看着她的昵称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停留了许久,归零后仍旧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半晌,蓦地笑了一声。
……
时钟转向九点,其他人陆续进来打卡上班。
温葵早将自己的床收了回去,但不知为何,从刚才起,她就一直莫名地惴惴不安。
一直到早晨开的一次重要项目的决策会议,部门经理头也没抬,指着第一个进会议室的人——温葵,让她帮忙去总裁办送个文件。
温葵直到上了楼,才终于知道自己那股惴惴不安是预示着什么了。
跟着来的男同事帮她摁了一下电梯,疑惑回头:“小温,怎么不走了?”
温葵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点了点头,男同事给她指了下总裁办然后便道:“我先去给经理拿份资料。”
温葵第一次来总裁办送文件,路过一间办公室时,直觉让她停下了脚步,扭头——却目睹了终生难忘的场景。
极宽敞的办公室内,旁人问起突然出现的男人:“Liam,怎么突然会来公司上班了?”
尤其穿的还如此正式,还真不太习惯。
沈昭野轻轻一笑,魅惑的蓝眼睛弯起来,瞥到了闪过躲起来的温葵,用英文答那个人:
“来抓一只猫。”
温葵在看到沈昭野本人时,就立刻回身躲了起来,但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捕捉到沈昭野说的那两个单词“littlekitten”,脸色猛地红起来,不太自在。
恰巧这时,去帮经理拿资料的男同事朝她走了过来,冲她扬了扬眉:“还没送吗?那我来吧。”
温葵如释重负地把文件交给他,借口自己肚子突然有点疼,以万分感谢的姿态看着他进了总裁办公室,然后踱步到电梯旁等他一起下楼。
男同事出来得很快。
但温葵眼尖发现似乎沈昭野也跟着走了出来,迅速转过身,猫进了电梯里。
这一整天温葵都浸泡在一种似是非是和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的情绪中。
回想起沈昭野在总裁办说的那句话,他来公司就是为了抓她的,那岂不也是蓄意的强势回归公司。
甚至如果不是这一次意外,温葵都不知道……原来沈太太是恒盛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温葵知道恒盛的老总是谁,也看过照片,但她只知道他的英文名,他的家庭信息保护的非常好,大众只清楚他妻子是中国人,每年都有固定的半年时间留在中国度过。
而且对温葵来说那么遥远的人,她也不会去盯人八卦,很多事都是知道点皮毛就够了。因为对她的生活没有影响。
而另一端,温葵也知道沈太太有两个儿子,丈夫是美国人,开公司。沈太太这样的家庭的隐私同样保护的很好,温葵没什么好奇心也不会去多嘴问。
但她完全没想到,两边竟如此戏剧地合在一起,“沈先生”就是恒盛老总,沈昭野,是恒盛的继承人。论起来,领途大概就是他最初时提到的父母希望他进去学习的分公司吧。
温葵想到这,不由有些头疼,也不怪她现在才知道,两边硬生生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沈太太家里,她去过那么多次家教,但完全没有看到过沈昭野和沈先生的照片摆在外面,家里只有沈太太和小儿子的各种照片,他们也不怎么会提起来其他人。
转正第一周,就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老板儿子是自己睡过又不敢面对的室友,她好男色好到老板亲儿子头上了。
还被本人来公司抓个正着。
温葵苦笑一声,真没想到现实过成了网文,室友翻车文学也是让她体会到了。还亲历体会的如此彻底。
事实证明,贪恋美色是会尝到苦果的。
温葵这天想早点走得了,但是行李行当全都在公司,她没来得及收拾,一整天都忙东忙西的,也根本做不到下班就提着行李溜人。
何况,她接下来还要一直在领途工作,总有两人要碰面的时候。
温葵抱着侥幸心理,想跟着姜书霜蹭个车,但下班时还是被沈昭野堵住了。
此时部门的员工已经走没了。
温葵抱着自己的水杯,有些抗拒地看着沈昭野。
“我没有对你撒过谎,元元。”沈昭野表情和声音都无比赤诚,没有一味靠近她,但还是一步都没有让她退后。
客观来说,的确如此,温葵今天也回忆过,沈昭野并非故意骗她,毕竟她也没向他问过他家庭情况。但要是问了也是奇怪,她好端端为什么问人家爸爸的具体工作情况。
“你喜欢我的,不是么?”沈昭野观察着她的表情,微微弯眼笑起来,继续朝她走近一步。
温葵看着他的脸,心尖不由轻颤一下。
的确,不然也不会色迷心窍,把他给睡了。
她也不是……那么只看脸的人。虽
然沈昭野的确有让人看脸之外的资本。
沈昭野看见温葵很轻地抿了一下嘴唇,蓦地拉住她的手,弯眼轻笑着摩挲:“元元,你在逃避什么?你对待爱情似乎有些过于悲观。”
沈昭野其实不介意温葵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不敢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落脚,没关系,他来。
温葵甚至都不需要给他什么回应。
下一秒,沈昭野伸手抱住了她。
一个结实至极的拥抱。
温葵懵了几瞬,原本酝酿好的情绪和话语瞬间被这个拥抱给冲散了,语气有些迷惑地顿着:“你在干嘛,追我吗?哪有这么……直接的啊。”
也没有说追人就上来拥抱的吧?
但温葵也忘了,更没有睡完人之后才开始追人的。
沈昭野把靠在她肩膀上的头抬起来,一双魅惑的蓝眼睛望着她,似有绵绵情意在流动:“你都躲我这么久了,我还不能追你了么?”
温葵无法抵挡这样的美色攻击,本就不够坚定的一颗心如今更是融化了。
沈昭野委屈道:“元元,你知道我有多少天没见到你了吗?我想你。”
温葵语噎:“你,我……”
“元元,你相信吗?”沈昭野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看着她耳侧慢慢红起来,语气格外认真:“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的这颗心就只为你跳动。我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沈昭野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似乎是把一颗属于自己的心上供了一般。但他甘之如饴,温葵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神明。
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
沈昭野注视着温葵,漂亮的蓝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捕捉到的情绪,声音还很缓和:“元元,我等你。”
温葵被他这样抱着,有些啼笑皆非。
沈昭野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就是一副不松口绝对不让路的模样,而且还要努力撬动她的实话。
沈昭野拿着她的手去碰自己的脸,微热的手掌贴上他。他似乎相当知道自己的优势,眼含笑意地追问她:“你难道不想我吗?”
说的还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温葵其实也累了,这些天住在公司,光是舒适度上来说,公司再怎样也远远不如睡在家里舒服。
而且,她这几天,的确也有点想他了……
除了那些含糊不明又隐晦的小想法外,还有平时沈昭野对她的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下子消失了大半,她格外生疏且不习惯。
沈昭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发现了她此刻的松动。
“和我在一起吧,元元。”沈昭野眼睛亮起来,继续凶猛追击,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温葵听罢,脸红到直接点头应了。
凭他们朝夕相处这几个月,沈昭野是相当了解她了,很懂得如何在她面前拿捏进退,让她完全心硬不起来。
何况,她如今……
也的确有点儿期待,跟沈昭野在一起会是怎么样的?
温葵为自己这半个月来的多变发笑,不禁有些理解其他谈了恋爱的人,多巴胺真是让人反复无常啊。
而且,她今天本来以为他们会吵架,毕竟这次发生的事情在他们之间算不上小,沈昭野的身份亮了明牌,以后怎么相处都是一个难题。
但有沈昭野在这,根本吵不起来,他简直是非常会化解矛盾,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们之间是永远不变的。
“元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沈昭野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用手顶着车顶,朝她眨眼,眼眸含笑道。
温葵被他一句句一声声元元,摇摇欲坠的心防已经完全击溃,不见踪影。
她红着脸坐在副驾驶上,正色,语气平淡地:“嗯。”
两人回到家之后,沈昭野肉眼可见的还是很高兴。
而温葵心情也不错。
收获了一个自己挺喜欢的男朋友,似乎给生活无时无刻打了一针兴奋剂的感觉。
温葵回家路上,坐在副驾驶,光扭头看沈昭野的频率就堪比沈昭野叫她“元元”的频率,看得沈昭野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温葵问他:“我这一周都没回你消息,你不生气吗?”
“惹你不开心了,不回复很正常。”沈昭野在红灯前驶停,含着笑意转头,道,“送礼物讨你欢心,可以么?”
而后直接把后座自己提早准备好的东西给她。
温葵没有看其他,率先看到了那只唇膏——是她喜欢了很久但是断货也断了很久的某奢牌唇膏。
想来,沈昭野还真有点心机。送唇膏……岂不是每次涂都能想起他来?
也不知道沈昭野到底从哪得知那么多技巧的,但联想到他平日的作风,温葵相信是他自己突发奇想的了。而且,这只唇膏,她确实很喜欢。
招摇的SUV在小区停车场停下,车内和停车位上的灯同时暗下。
沈昭野解开安全感,并没急着下车,转头笑看她,问道:“元元,不试试唇膏么?”
温葵把唇膏递过去,笑:“那就麻烦男朋友帮忙了。”
沈昭野倾身过来的瞬间,温葵下意识抓紧了一瞬安全带,然后看着她帮自己涂上了薄薄一层唇膏。
沈昭野慢悠悠帮她涂完后,笑了下,直勾勾地看着她道:“我可以亲你吗?”
并没像先前温葵幻想中的那样问“接吻,可以吗?”,而且……语气是询问的,但眼神却是侵略性极强的。
温葵脸色发热,眼睫毛眨了两下。
紧接着,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沈昭野唇上也印上了那股草莓味。
唇齿相交时,沈昭野最后一句“元元,eat……”
渐渐被两人的呼吸声吞没了后一个单词音节。
……
周五下班,念着第二天是周末,温葵和沈昭野去了超市买菜,给后面两天的周末提前储点菜。
他们在超市的人来人往中牵手,不时听到几句对他们外貌的赞美。
沈昭野听得很高兴,握紧了温葵的手,听见温葵反问自己干嘛笑得那么招摇,他笑意更深:“元元,他们在说我跟你很般配啊。”
然后还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这不值得高兴么?”
温葵耳廓极热,轻掐了掐他的掌心:“你别这么黏人。”
自从沈昭野回到公司之后,基本上每天忙完自己的那些事,都要来部门接她。
好像离开她不能活似的,必须保证时刻都能看到她的活动轨迹。
“我喜欢黏我女朋友。”沈昭野握着她的手,朝她轻笑,“为什么要怕被别人看到?最好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情侣。以后是夫妻。”
温葵听见他后半句,脸直接红到了脖子,他说的还是中文,身旁路过的那些路人都纷纷回头看他们,她佯装没事地回眸瞪了一眼他:“是,最好全世界都知道。”
温葵也没想到和他在一起之后,唯一的变化就是沈昭野变得越来越黏人了。
但似乎也没有惹到自己反感的地步,反而有时候特别受用。
就比如此刻,他们放好菜,等外卖的时候,温葵有些无聊,不想吃饭前还盯着工作不放。
沈昭野直接喊她过来,语气很好地让她教自己写中文汉字。
温葵一走过去,就被沈昭野圈在了怀里,身影靠在了一起,不像是要正经写中文的样子。
“你要写什么?”温葵偏头看向他,问道。
沈昭野倒是摆出了一副好学的好学生姿态,“元元。”
温葵愣了一秒后,笑出来,转过身站好,“好,你的握笔姿势需要调整一下,是这样的……”
等温葵教会他怎么写“元元”后,外卖刚好到了,物业帮忙放到了门口,但沈昭野没有让她走开,而是裹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
——元元,我爱你。
明显是特意提前学过“我爱你”的中文该怎么写。
可惜了,就是写的格外丑,横是横竖是竖,但凑
在一起就很难看。
“汉字太难写了。”沈昭野笑盈盈的,神情不见一点气馁。
然后又抓着她的手,这次更加耐心地书写下两行字。
沈昭野爱元元。
温葵是最漂亮的向日葵-
次日周末,本该是最让人快乐的假期,因为紧接着第二天还是双休日,不必为了黑色周一忧愁。
可温葵接到组长安姐的电话,直接被叫了回去加班。
周末加班这种事,真是要列入十大酷刑中。温葵起床起的格外艰难,尤其前一晚她还和沈昭野闹到了很晚,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
而沈昭野在她接电话时就在旁边,现在抱她坐起来,帮她换上衣服,又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塞到她手里,站在她旁边笑看她洗漱。
温葵洗漱完,很自然地踮起脚尖亲了沈昭野一下,用早安吻开启这黑色的加班日。
一直到下班,温葵才重新挂上明媚的笑容。
另一边,戚如霖下午五点刚下飞机。
戚如霖记得领途的员工宿舍好像是在公司旁边,她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去了领途,准备去宿舍找人。
结果戚如霖刚下车,抬头便看到了领途公司门口出来的一个特别眼熟的身影,分明是她那个留在京城好几个月都不回南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她来京城的女儿。
前方不远处,温葵似乎下班很高兴,脚步轻快地上了网约车。
戚如霖看着她把后座车门关上,微微眯起眼,转头抢了一辆刚刚落客的出租车,还没坐稳,声音便先行出口:“师傅,帮忙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在前面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对上了戚如霖那双犀利的眼睛,仿佛在说少废话,于是又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点头道:“好,这事我熟,您放心。”
戚如霖本身疑惑温葵如果下班回去的话,应该步行转个弯就到了,没理由还要打辆车,但或许今天周末临时加班结束后要跟其他朋友约饭。
于是便也没多想什么。
直到戚如霖看着窗外的街景,越开越觉得不对劲。
等温葵在前方小区门口下车时,一个站在楼下倚靠的男生不疾不徐过来接她,两人说笑着往里走,看方向还要一起上楼。
戚如霖瞬间警铃大作,皱着眉拿出手机,拨出电话给温葵。
此前戚如霖一直计划着要来京城看她,但那会儿温葵说自己要去美国出差,戚如霖只得顺延,等她回国。
但之后温葵又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脸都瘦出尖下巴了,甚至有一个来星期是住在公司的,戚如霖也不好去京城给她添麻烦。
戚如霖要来京城也没别的目的,只是想看看温葵现在的居住环境,面对面跟她聊会儿天,隔着手机屏幕总是感觉不够真实,没法完全了解到温葵的现况。
故而戚如霖眼看温葵的气色肉眼可见好起来,便立刻订了机票飞来,没有提前告知她。
这不……要不说隔着个手机没法了解到真实情况,这个点,温葵已经进去将近二十分钟了,仍然没见到要出来的痕迹。
温葵接到戚如霖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沈昭野做的晚饭,听见妈妈现在就在京城,还愣怔了下,没反应过来。她妈怎么突然就来京城看她了?
温葵迅速扒拉完格外合她胃口的饭菜,对上沈昭野的笑眼,跟他解释了两句,然后婉拒了他要送她下楼的举动,提上包就连忙跟他挥挥手告别。
温葵还等戚如霖给她发酒店名字,她打车过去。但一下楼,温葵就愣住了——戚如霖站在小区门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见上面之后,戚如霖没有第一时间就追逼急问,一路上说了别的问题,关心足够她现在的生活情况。
温葵反而被她这样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极了。
但她完全不敢先于妈妈开口提起这个炸药。
戚如霖带她到了酒店,力度不重地甩上出租车门,不容置喙地让她今晚留下来睡。
温葵念及戚如霖好不容易抽空来一趟,没敢反驳,主动聊了几句自己这个周末的安排,但看着戚如霖的神情,温葵还是忍不住道:“妈,我都没拿衣服……”
“怎么着?”戚如霖扭头,目光如剑,“你还想回去?那个男生跟你同居多久了?”
温葵脑袋轰鸣一声,悬挂许久的剑终于落了下来,她妈果然还是看到了。
戚如霖按捺怒气:“元元,你现在都敢和别人同居了?我问过你多少次,你在宿舍的情况,你有多少次可以跟我讲实话?是谁教会你骗自己妈妈的?”
毫不夸张地说,戚如霖看到温葵和那个男生出现在楼下,一起上楼的时候,她的天真的塌了。
温葵向来就乖,毕业后执拗地留在京城工作是第一件尤其忤逆的事情,然而这些放在温葵隐瞒她去跟人同居的这事儿面前,全都不算什么了。
“背着我谈恋爱,然后还跟人同居。”戚如霖怒气值渐涨,“温葵,你到底怎么想的?那个男的比家里人对你还好吗?”
戚如霖更加不能接受的是,温葵这样的隐瞒,无异于是在跟他们无声地昭告,那个男生在她心里的份量比他们重多了。
温葵百口莫辩,电光火石间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跟妈妈的那通电话,讪讪笑道:“妈……你之前不是说入室抢劫的爱情吗?我这不都有了。”
戚如霖皱眉,话语并不客气:“能现在就让你一起同居的,能是什么好人?我是让你多跟异性接触,去谈恋爱,但不是让你跟这样的人谈!”
见着温葵不太服气的眼神,戚如霖把自己抓了一路的行李箱甩开:“你自己说,他是什么人?你就敢跟他同居?!”
紧接着根本不给温葵反驳的机会,关了自己这侧的灯,命令式道:“你不用回去收拾你的行李了,我重新帮你租个房子。”
温葵语气同样不开心,她抿着唇:“妈,我马上22岁了,我也有权利决定我要过怎样的人生。何况,你根本不了解他,沈昭野是一个……”
但话到此处,戚如霖立马叫停了,脸上怒意明显,分明是准备要跟她好好论说一番。
结果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处隐约的剑拔弩张——戚如霖的手机响了。
是外公外婆打来的视频通话,来的时机太巧了,视频接通之后,外公一开口便浇熄了两人的怒火,他笑眯眯地用夸张的语气夸温葵,又叫来外婆,开了一场线上的面对庭院种子选择的小型家庭会议。
这通突如其来的通话,阻止了这场母女间刚起了个头的小争吵。
温葵也得以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戚如霖依然冷着一张脸,没有好脸色,等她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温葵身上临时穿的自己的衣服,转过身冷淡地关上了两侧的床头灯:“睡觉。”
其实当晚天黑,戚如霖也没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但对她而言不重要,就是一个骗子。
戚如霖要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女儿远离这样的人。
第二天是周末最后一天,戚如霖拉着温葵硬生生把京城各处知名景点都逛了一遍,温葵从未这么高强度的活动过,暑天热的浑身是汗。
拜她高精力的母亲所赐,温葵这一整天都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去给沈昭野发消息,更没能见缝插针回复沈昭野的短信。
但好在,戚如霖看到她前胸后背出的汗后,去的景点都是装有空调的内景了。
等温葵上班之后,戚如霖照常在京城留了几天,扣着温葵一直在她这里住。
每回想起温葵谈的这糟心恋爱,戚如霖都有些气得胸疼,面对温葵连日的旁敲侧击也是相当不客气地回绝,她压根不想见他,也没有给他们之间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戚如霖没想到自己白手起家打拼近二十年,最后是在自己女儿私事上栽了一个跟头。她自诩做事圆滑能干,在圈子里的风评也一向是“做领导做同事都是极好的”,但有些事情她从来不会去做。
她拼了半辈子,就是想给自己唯一的女儿多点倚靠,不用做拼死累活的精英,做一个每天乐活、没什么大志向的
普通孩子已经足够。
但温葵偏偏想在满地是金子的京城争一个机会,戚如霖也妥协了,可这不意味着温葵留在京城的日子就这样完全脱离她的预想。
越精明越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戚如霖只希望温葵能安稳快乐地过完这生,那些外界的残酷与挫折,通通不要找上温葵。
在戚如霖眼里,沈昭野已然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渣男,恨不得让他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然而戚如霖不想去见人,但对方未必不想找她。
戚如霖回去之前,沈昭野来找过她,礼数周全地提上好些大礼来见她,戚如霖也没想到他会是一个洋人,那天实在是太生气了,只注意到他长得很高。
沈昭野穿的一身介于正式与休闲中,脸上的表情也很内敛乖巧,极其礼貌,明显是对这次的见面格外注重。
但长着这样一张脸,根本不可能老实。
戚如霖打量了会儿他,才让他跟自己去酒店的会客厅,边吃边说。
沈昭野笑得很乖,点了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带来的那些礼物放到了她套房门内,还说着一点薄礼,一直未来得及上门拜访是他的错处,等等诸如此类的本土话。
饭厅内,人声低沉喧嚣,沈昭野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所有情况全盘托出,无一丝遗漏,讲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口水都没喝,极真诚,且竟还轻易把氛围扭转成了轻松聊天的氛围。
戚如霖敛眸喝了口茶,对着这张脸戚如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面对他信心满满给的那些承诺,戚如霖完全左耳进右耳出,哪怕他把相关文件都带过来了,她也一眼都没瞧。
她女儿想要什么,她都能给,何必让外人来。
戚如霖更在意的是……他口中的自己的家庭情况。沈昭野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的孩子,思及他的身份,戚如霖蹙了下眉。
沈昭野起身帮她续上茶,七分满,话意诚恳,一双眼睛格外认真:“阿姨,您不放心是应该的,如果女儿像元元这样可爱聪明听话乖巧……”
戚如霖眉毛皱得更紧,抬眼刚好听到沈昭野说“自己也不会放心。”,沈昭野在她面前各种夸温葵,最后还恳切地希望她能给他一个了解的机会和时间,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当真可靠。
戚如霖一句话打断了他后面还要说的话:“你是美国长大的,我们元元以后肯定还是要回南京的,你自己说,就算真要谈,你们怎么长久?你之后是要回美国的吧?”
沈昭野极乖地眨了下眼,语气温和:“阿姨,我们全家都在国内发展了,以后南京也是我的家。”
戚如霖一顿,继续道:“更何况,你们的恋情隐瞒,我并不赞同你们在一起,也不认为你们能走下去,你们现在就是年轻,荷尔蒙比谁都旺,你谈了这次还有下次,不用紧抓着我们元元不放……”
沈昭野听着戚如霖也是一直“元元”个不停,弯眼笑起来,很好脾气地道:“您这话说的不对,能不能走下去谁说了都不算,中国自古以来都鼓励追求自己想要的,我也只是在践行我的心之所向。阿姨,您是不放心我么?”
戚如霖蹙眉刚想说话,就听见了沈昭野的下一句话:“我会努力每天都提升我的吸引力,不让元元对其他人动半点心,只要她不厌弃我,我永远不会放手。”
话音一落,戚如霖愣住。
戚如霖没想到沈昭野会这样说,后面再聊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
知道与否沈昭野的身份,其实对她而言,反而是知道以后更加坚定了她的反对。
戚如霖想让温葵相亲,仅仅限于找个帅的、经济条件不错的,也差不多了。可沈昭野的所有条件都远超她的期待,两个人之间差的太大了。
在商场上,戚如霖可以争得不择手段,只为了得到最好的利益,更快的竞升,但私底下,想让女儿幸福才是她的利己主义。
戚如霖没成想自己前脚刚回南京,当晚打视频过去,看到温葵背景还是前几个月的那个家,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她一走,温葵就又跟人联系上了。
还掩耳盗铃地换了一个客房接通,以为她就认不出来了。
戚如霖按捺着没有当场发作。
但没多久,温葵在京城就接到了一通家里的电话。
外婆低声告诉她,她妈妈现在不知道因为为什么气倒了,在住院,死活不让他们跟别人说。
外婆打这通电话的意思是让温葵有空就给戚如霖打个电话安慰一下,放假能回来就回来,多陪陪她。
温葵也没想到,戚如霖前些天自己回去之后居然会被气病,现在还住院了。
她没办法,当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公司里焦灼得内心反复拉扯,最后还是向安组长打了个辞职报告。
这样的结局是注定的,听到妈妈住院的那一刻,她只能把工作辞了回家。
妈妈和外公外婆他们期待了许久的回家发展,但温葵本人却没那么高兴,因为她完全是被迫的。
温葵一直到下班回家,也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跟沈昭野说这件事,甚至忘了抽出时间回复沈昭野今天发的消息。
沈昭野正好刚脱下围裙,笑眼盈盈地迎上来,接过她的包,见她情绪不佳,摸了下她的头:“littlekitten今天怎么了?”
温葵眼睛莫名有点热,转过头:“我今天打辞职报告了。”
气氛蓦地沉默下来。
温葵偏着头,语气很平淡:“我妈妈现在住院了。我们……先分开一阵吧,我一周内离职,去南京,你留在这里好好学习管理公司……”
话未说完,温葵就被轻掐住下巴,头被转了过去,撞上了一双意味不明的蓝眼眸。
“元元这是要跟我分手么?”沈昭野轻声问。
温葵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是找不到声音。
沈昭野弯下腰,倏地抱住了她,将头靠在她纤细的肩上,看着她的侧脸,吐息的热气贴在她耳侧,“好狠心的元元,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想不要我。”
温葵被他的呼吸吹得一阵痒一阵热,心跳莫名变快许多。
沈昭野发现了她的松动,轻声笑了一声,收紧了搂紧她腰的手,“元元,我可以让你回去,但我们不能分手,——forever。”
次日,温葵的离职申请批准的很快,甚至不用再去公司,她也没来得及跟姜书霜等人告别,直接走人了,毫无预兆的。
机票是沈昭野提前帮她订的,亲自送她到登机口,目送她乘坐的那架飞机起飞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温葵看似走的毫不留念,只有沈昭野一个人在眷恋般。但在飞机上,温葵两个小时都在看她和沈昭野过往的合照,越看越不舍。
她一下飞机就赶去了医院,听了医生的两边唠叨,一边说着戚如霖这是劳累过度,气血攻心,还温和地问了一句“最近郁闷事很多?”,让她少操心操劳。
一边让温葵做子女的多多关心父母的身体情况,不要出问题了才追悔莫及,钱是赚不完的。
从医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温葵到家才发现下午到了一个同城快送的快递,是一些保养品,都是养气血的。
看了一眼签收时间,刚好是她下机回家就能收到的点,正好能让她带着去医院看望。
温葵心尖很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的付出总是这样润物细无声,让人无法招架。
这次的一分开,眨眼就过了半个月。
戚如霖在第一周就出院了,严防死守她跟沈
昭野联系,每次温葵跟人打电话都要偷摸在身后偷听会儿,确认是不是在跟沈昭野交流。
温葵忍了几次,最后还是不忍了,有一次假装接到了一通很惊喜的电话,然后没说两句就扭头,举着完全黑屏的手机,抓住了偷听的戚如霖,跟她促膝长谈。
戚如霖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是自从知道沈昭野是那种顶级富二代的身份后,她日渐被一种焦虑压垮,她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车上这些关系,出了什么问题哪能玩过人家。
温葵能看透妈妈的观念,十分无奈地把她的焦虑在这次夜谈中破除了,当然,最后是她承诺不会再联系沈昭野为代价。
南京入秋的时候,温葵终于收拾起那些带回南京的礼物,回头想想,在京城的那三四个月,还真仿若梦境一般,过得又快又美。
看到行李中沈昭野送的独树一帜的礼物,温葵不禁笑起来,这两周她的确很想暗戳戳找他,但是一直不敢找,也不好意思,明明要离开的人是她,反复无常的人怎么也能是她。
而沈昭野这些天里,一天不落地,每天都是跟她说早晚安,汇报自己的行程,似乎两人还在谈恋爱一样。哪怕聊天框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要是论起正儿八经的道别,温葵和沈昭野的确还没有分手。沈昭野不认,她……也不想。
天气逐渐冷起来,温葵找出之前一个同事送她的转正礼物,是一个热水袋。
晚上她照常插上热水袋,在台灯旁边阅读,听到旁边插座滋滋作响,热水袋同样发出极其古怪的异响,似乎马上有什么东西炸了一般。
温葵眼疾手快地摁掉插座开关,这才免于一难。事后她去查了这个险些爆炸的热水袋品牌,才得知这是五十元的劣质仿版赝品。
温葵心中苦笑一下,这个同事想害她吗?
这样惊险的小插曲转瞬在她的日常中流逝,温葵如今的日常就是每天开车送妈妈上班,回来又送外公外婆去玩儿。然后去吹吹风,散散步,和柏程真见面约饭,偶尔逛逛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
但温葵始终提不起在这里工作的热情,总觉得还没到时候,这些工作都不对她的期待。
而戚如霖一如既往热衷于给她相亲,温葵烦不胜烦,一个男的都不想见,还明摆着跟戚如霖说了自己根本不会去见任何男的。
结果戚如霖默了两天,竟然换了一条路子,让她跟自己朋友的女儿吃顿饭,陪陪人家在南京玩几天。
说的是跟女孩子吃饭,温葵到了才知道是男的。
她当场就想走,要是知道是这样她绝对不会来,但那个男生好说歹说,让她好歹多待几分钟,让自己对家里人也有个交待。
温葵念及同样遭受着催婚的苦恼,打算只留两分钟就走,没成想那人点一份面还要分两个人吃,实在奇葩到了极点。
温葵没吃,更没喝他点的饮品。但这个男人说话接连踩到她的雷点,大男子主义又普信,温葵一分钟都没忍到,直接把人怒怼了一通,就起身走了。
完全没搭理身后那个男的跟着起身后急起来的叫唤。
那天晚上,温葵打包了一份桂花酒酿回家喝。
她是一点点酒就能醉的类型。
上次也是。
温葵晕晕乎乎间,想起上次,沈昭野的脸顿时又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第二天醒来,温葵才发现自己凌晨一点半时,给沈昭野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五个小时。
一直到天亮。
温葵都不知道那场通话自己说了什么。
而沈昭野仍旧给她发着早安午安晚安,全然没有借着这次视频电话调侃自己的意思,甚至还给她寄了些礼物,温葵都是收到时看到寄件人“Liam”,才知道是他又送东西来了。
持续许久的看似平静的日子,终于在这一天打破。
这天,温葵开车送完外婆去跳舞,不想回家听外公击打扬琴,又转头回去无意识在戚如霖上班的酒店绕了几圈。
温葵对这样的日子实在有些厌倦,度日如年般,远远不如在京城那般畅快。
终于打算开车回家,路上温葵接到了姜书霜的电话。
姜书霜在电话中说,沈昭野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儿,她也是确定了之后才告诉温葵的。她只知道沈昭野确实最近好几天都不在京城了,好像去美国了。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是再也不回来了。
电话挂后,温葵在路口犹豫了会儿,绿灯亮起时,直接调转车头重新开向妈妈任职的酒店。
她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谁知道她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改变,她只知道,她一刻都没有变过。
既然放不下,那就去。
听姜书霜的这些话,沈昭野前段时间就回去美国了,处理事情。但他还是每天掐着她的时差,跟她说早安午安晚安,没有让她发现什么异常。
温葵停好车,直接进了戚如霖的总经理办公室,鼓足勇气,开口便是:“妈,我要去找沈昭野。”
戚如霖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戚如霖其实也在看温葵能憋到什么时候,温葵这阵子的郁郁寡欢,她每天都看在眼里。
温葵如今是如她愿留在南京做全职女儿了,但很明显,这样的“乐”却不是温葵想要的。以致于温葵向来高的活力日渐落下去,甚至不爱在家里说话了。
温葵既然鼓足了勇气,便一鼓作气把自己要摆明的态度都说了出来:“妈,哪怕你今天真的能够拆散我们两个,但我明年,后年,大后年,每一年都会念着他。我忘不了他的。”
戚如霖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觉得值得吗?”
温葵立刻道:“我喜欢,这就够了。妈,我以后还是会留在京城,但我们会定时回来看你。”
而戚如霖似乎还想劝服她:“你就不怕……”
温葵只听完她说了前半段,便急不可耐地笑道:“妈,你说的情况,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可太知道他多讨人喜欢了。
戚如霖愣了一下,沈昭野也是这样的答案。
他们……还真默契,心有灵犀般。
戚如霖眼眸似笑非笑,态度模棱两可:“元元,那他既然这么喜欢你,他就不能等等吗?你也那么急干什么?”
“我不等了。”温葵说,“等到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喜欢这种东西也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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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葵现在只想快点赶到他身边,她从来就不是盲目听话的女儿,戚如霖也很清楚,完全听话的女儿就不是温葵自己了。她戚如霖还不想把温葵养成这样。
温葵在车上时就已经订好最近一班去京城的机票,打算到时候去拜访沈太太,再看看怎么去美国找沈昭野。
分开的这个月,温葵也得以正视了自己的心意,她不喜欢等,她更喜欢主动去争取。这一点,她和沈昭野是同路人。
所以她才会在戚如霖面前彻彻底底坦白自己的想法。
看似所有人都觉得温葵的喜欢不够恒久,但其实温葵比他们想象中要坚定很多很多。她不去逃避这一团乱麻,真正理清并确定好自己的心意后,这于她而言就是恒久。
温葵所有关于爱情的感受,都是沈昭野给予她的。那些渴望和心软、心动,全都和沈昭野有关。
她做不到对自己的心动漠视,置之不理。
踏出酒店后,温葵直接上了网约车,打算照计划先去京城看看,再去美国。
结果刚到机场,排队准备办理值机手续时,温葵接到了戚如霖疲惫又焦急的电话,说外婆被车撞到了,让她赶快先去医院,她现在还走不开。
温葵一阵忙乱,连忙把行李寄存在机场,打车去医院。
但去到医院时,温葵真是啼笑皆非,忍不住想,命运怎么总是给她和沈昭野之间安排巧合。
病房里,外婆正抓着沈昭野的手,感激地说东说西,还见缝插针推销自己外孙女,察觉到病房门口来人时,外婆眼睛放亮地反问:“很漂亮的,是吧?”
沈昭野垂眸看着许久未见的温葵,很轻地笑了笑:“是的,您老人家没有骗人。很漂亮,很漂亮。”
温葵在他柔和的目光中,逐渐红了
脸,他面对长辈怎么这样,但确实比在她面前成熟许多。
恰好此时,戚如霖也赶过来了。
还跟医生等人了解清楚了情况——一个年轻小伙来南京找人,正好在路边救下了温葵外婆,没让那辆失控的车撞上她。此刻正陪人在病房待着,还挺耐心。
戚如霖走到病房,才知道这个年轻小伙……是沈昭野。
戚如霖微怔过后,便十分客套地感谢起他。要不是沈昭野,以温葵外婆的腿脚,现在怕是要进抢救室了。
不管怎么样,沈昭野的善举的确让他们这个家庭免于一难了。
戚如霖在旁边眼看沈昭野忙东忙西,没喘过一口气,毫无怨言帮他们跑上跑下递手续。不由有些松软,他这个人……看起来的确不一样。
连赶来照顾的外公也都很满意他,说着要留他回家吃饭。
沈昭野笑着看了一眼温葵,没有她的准话,完全不敢搭腔。
温葵看得眼睛有点发酸,努力眨了眨眼,把酸意逼退。
趁着沈昭野再次走出病房去拿化验单,戚如霖翻了下包,递给温葵几枚硬币:“喏,自己去给你那对象带瓶水喝。”
外婆和外公登时瞪大了眼,异口同声:“对象?!元元,刚刚那个大帅哥是你男朋友?!!”
外婆还轻拍了一下床,学着外国人的口吻惊呼了一声“OMG!”
温葵害羞地朝他们笑了下,一刻都没有多留,径直带上门跑了出去。
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见过了,但每一天,温葵都没法从那段共渡的时光走出来。
命运如此巧妙地又将这段缘分,推到了她的眼前。
温葵怎么能够不抓住。
然而她找人找了两三层楼,始终都没找到那双蓝色眼眸。
她有些气喘地拿出手机,给尘封许久的置顶聊天框发去消息:【你在哪?】
温葵抓着手机,再次往楼下跑,这一次,终于在一楼大厅看到了那个身影。
沈昭野也看到了她。
蓦地弯起眼睛笑起来,身后的人影逐渐模糊,沈昭野向温葵张开手,笑意深深,喊:“元元。”
温葵顿住脚步,猛然明媚地笑起来。
下一秒,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楼里,她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落脚的那一秒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亲吻他的面颊。
沈昭野揽住她,同样紧紧抱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的温度。
“元元,我很想你。”
“嗯,我也是……以后我们不分开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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