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期过得飞快,还有几天就是学生们返校的日子。

  这一个多月日暮叶月基本上断绝了所有社交，废寝忘食地在地下室研究浦原喜助留下的手稿。

  终于，在阅读完最后一页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之后神色复杂地看向这本薄薄的册子。

  说实话，在最开始翻到此物的时候，日暮叶月并未抱太大期望。她更多的以为又是那种类似之前在普通图书馆中淘宝淘到的那些小心得体会,然而才看了五分钟她就明白为何这东西会被当成绝密存放在瀞灵廷最深处。

  浦原喜助本人对灵魂领域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程度，当读到“灵子和虚圈以及现世的分子之间存在相互作用，有场存在，某些情况下含有放射性,并且会根据其密度增加,能量巨大。”的时候,日暮叶月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现在豁然开朗,之前困扰的障碍都被扫除,因为对方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方向——死神的虚化。

  是了，既然两者本来殊途同归，那么为什么不能互相转化？或者更大胆一点,两者“共存”？

  按照浦原喜助的想法,打破死神与虚界限并不容易，这其中需要一样十分强力的辅助,从手稿上来看,这时候他已经开始初步研究。但日暮叶月不同,因为穿越的原因,她本身就是两个灵魂融合的产物，她能做到的更多。

  此时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把断掉的刀刃，日暮叶月轻轻地抚摸着刀身,感觉到手下传来的颤动，有些抱歉道：“委屈你了，雷鸣。”

  雷鸣是她的斩魄刀，陪着初入尸魂界的她走过了一段懵懂的岁月，后来她在跟虚战斗的时候被砍成两段，自己苏醒后因为要伪装也顾不得修复，直到现在还是一副残破的样子。

  用灵力覆盖住雷鸣，不过片刻，坑坑洼洼的刀刃就重新变得光滑锋利。日暮叶月笑了笑，拍了两下自己的重见天日的老朋友。之后起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灵子的波动。

  突然，她猛然睁开眼睛，在她身边，隐约出现了另一把刀的影子。

  没有半点犹豫，日暮叶月伸手抓住了它。

  在这瞬间，整个天地都似乎停滞了一秒。

  远处瀞灵廷的中央，一番队队舍，正在处理公务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忽然停下话语，抬头凝视着天空。

  “怎么了总队长？”旁边的雀部长次郎有些惊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无事，”山本拄着自己的斩魄刀，“我们尸魂界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

  雀部长次郎笑了，“还都是总队长您教导有方。”

  面对这个跟了自己上千年的部下，山本也没了往日的严肃，笑了笑开口道：“对了，你那个弟子不是去真央教书了吗，改日领过来让我看看，这样的俊才埋没在那里太可惜了。”

  雀部愣了下，之后兴高采烈地应下了。

  ……

  升上二年级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课程还是那些，只不过要更深入一点，至于心心念念的现世出任务，怕是要下学期才能安排。恋次无聊地抱着头，在走廊里来回走，偶尔遇到些新生，面对他们敬畏的目光，酷酷地把脸扭向一边。

  这时候雏森桃抱着书本跑了过来，见到他瞪大眼睛发问：“咦？露琪亚没跟你在一起吗？奇怪了，我倒出找她都没找到，鬼道课的作业才刚收上来，日暮老师让我们批改之后登录，她怎么一上午都见不到人影。”

  露琪亚毕竟是在二班，除了一些大课，跟其他三人并不总在一起，不过她向来都是极为认真努力的性子，向这样抛下任务消失几乎很少有，一时间恋次也跟着紧张起来。

  两人决定分开寻找，阿散井恋次经过多方打探，终于在一个同学口中得知露琪亚跑到三楼休息室去了，于是连忙飞奔到那里，一把拉开门。

  “喂——露琪亚你这家伙，干嘛一声不吭自己躲起来！你……”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种僵住不光是因为情感上的，更是被面前仿佛刀尖一样的灵压震慑得喘不过气来。

  两个月前见到的那个贵族男人再次出现在眼前，这回他还带了几个仆人。其中一位老者扫了两次一眼，慢悠悠道：“哎呀呀，似乎有人来打扰了呢，不过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还望露琪亚小姐能仔细考虑一下，期待您的回复。”

  说完，一行人便抬脚离开。

  露琪亚失神地站在原地，看到恋次，勉强笑了下，“你怎么来了。”

  “大家都在找你。”恋次不知怎么，一下子也拘谨起来了，“那个、那个贵族，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是朽木家的家主，这次过来，

  说想要收养我当朽木家的养女。”露琪亚闷闷不乐，她对心一团乱麻，下意识想要寻求最重要的朋友的意见。

  阿散井恋次的心沉到谷底，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手舞足蹈地说：“哇！这还有什么犹豫的！那是朽木家啊！尸魂界的大贵族，露琪亚你马上要变成上等人了！太好了吧！”

  露琪亚抬头，眼神从期待慢慢变得失望，“是这样嘛，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恋次维持着夸张的表情，还想说什么。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转身望去，只见日暮叶月挥了挥手，怒其不争地看着他，“真是的，你是笨蛋吗？”

  “老师……”少年少女没想到日暮叶月会在这儿，原本酝酿的情绪被打断，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啊……”日暮叶月摇头，“中午饭吃了吗？没有的话我请客，有什么话都说开了，这么大人了长嘴是干什么的。”

  恋次露琪亚被说得有些羞愧，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日暮叶月特意要了个包房，又点了几个学生们爱吃的菜。吃饱了之后，大家激动的心情显然平复了许多。

  放下筷子，女教师望向两人，“说吧，恋次你先来。”

  “啊？我没什么想说……”被点名的阿散井有些慌乱，下意识回道，之后又在对面不善的眼神中声音逐渐变小，半天，艰涩道：“我希望露琪亚能过得更好。”

  “虽然出身流魂街，但我从小就知道她并不属于那里。而且朽木家，虽然我这种级别的野狗没有接触过，可也知道是尸魂界最厉害的贵族老爷，假如露琪亚因为我的原因而拒绝，最后让对方不高兴了，那碾死我们跟碾死蚂蚁没区别。”

  “你这个，笨蛋。”听完青梅竹马说的话，露琪亚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笨死了，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人生！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悲伤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

  一旁的日暮叶月：“……”真应该把这一幕拍下来给白哉发过去，那家伙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哭笑不得地打断两个学生，叶月组织了下语言，之后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想太多了，不就是被收养，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看着迷茫的两只小动物，日暮叶月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代入一下现代社会，假如你从小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突然首富站出来说要收养你，这时候恐怕大多数人的第一情绪不是高兴而是惶恐怀疑。尸魂界这种封建程度，朽木家跟露琪亚之间的差别恐怕比前一对还要夸张。

  “说出想要收养你的那个男人，名叫朽木白哉，目前是朽木家第二十八代当家，同时也是六番队的队长。他说的‘收养’，是正经的‘收养’，上族谱那种，关于这点你可以放心。”

  大贵族家里藏污纳垢，其中不乏一些从流魂街抢抢民女豢养之后另找说辞的人渣，估计露琪亚真入了朽木家，这方面的流言蜚语也不会少，于是日暮叶月索性提前将这些跟她说清了。

  “在被收养之后，你会立刻从真央灵术院毕业，并且加入到死神的队伍里，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力不从心的地方，但是不要紧，很快就能适应。”

  见少女想要说什么，日暮叶月抬手阻止，“大贵族们都不来这儿上学，这其中涉及到一些大贵族与总队长之间的博弈，很复杂，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们现在都二年级了，四年之后恋次他们毕业还说不定分配在一起，所以不用太难受。”

  按照死神漫长的寿命来算，四年时间不过弹指一瞬。

  “最后，白哉那个人跟我很熟，虽然表面上不苟言笑，很多时候又死脑筋，但总体上是个正直好人，收养你的原因也是因为你跟她刚死去的妻子长得很像。所以露琪亚，哪怕觉得有一丁点不舒服，也可以直接拒绝，不会有事的。”

  伴随着师长的话，露琪亚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许多，她犹豫了下，还是有些害怕地开口道：“我能多考虑一下吗。”

  “当然，”日暮叶月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