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停住试探后,那维莱特尽量避开家庭背景等话题，不去触碰方小葳的“伤心地”。

  方小葳感觉到单纯水龙的愧疚，为掩藏真实心思,愈发强撑悲伤，眼中流露淡淡的忧伤和惆怅，文艺范十足,好似在表演今儿的风儿甚是喧嚣。

  “抱歉……实在抱歉。”那维莱特再在道歉。

  “没关系，那维莱特先生，我已经习惯了。”方小葳开始学起钟离无辜说假话的模样,低垂双眸,“幸好，我得到好心富人的资助，后来又有凝光大人的赏识，才稳住舒心食阁的经营,否则作为一个孤儿在异国他乡打拼,确实艰难。”

  那维莱特沉思片刻，想问她为何要离开至冬,却思及对方身份,将话咽下。

  算了。

  再派人去仔细搜查消息吧，不必非要如审问犯人般审问方老板，这种事，还是让那个在梅洛彼得堡的“公爵”来做更合适。

  一阵裹挟海雾的凉风吹开窗帘,带来阴郁的湿润青草香进入室内，大朵乌云自天边袭来，仿佛将要下起微雨。

  “起风了起风了,快关窗，否则雨珠会打湿芙宁娜大人的卧室。”塞德娜终于松开方小葳往窗边走,奈何手短脚短，需要努力惦着脚。

  见状，方小葳帮她关窗，并把精致昂贵的蕾丝窗帘用绑带拢好。

  塞德娜望着她，挠挠脑袋。

  “对不起，方老板，刚才塞德娜的态度好恶劣，其实我本意并非那趟。”她不好意思道，扭捏地抓住衣角，低下头。

  “没关系呀，你也只是听从命令，何况你没误会我太多。”方小葳笑容温柔，趁机摸摸塞德娜的头顶，手感十分舒服，“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要常来沫芒宫教谢贝蕾妲小姐做甜点，顺便买零食给你。我记得美露莘不爱喝咖啡，奶茶如何，璃月有一种特色奶茶叫桂花奶乌，我做给你喝。”

  塞德娜双手托脸，不禁害羞：“谢谢您，但我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方老板这样哄哦。”

  那维莱特听到方小葳话语中的细节，神色放缓：“方老板竟然知道美露莘不喜欢喝咖啡。”

  “对呀，芙宁娜大人给我找的住处下面是露泽咖啡厅，我散步时遇到过一位美露莘，她告诉我的。”方小葳的长相绝非什么大美人，可富有亲和力，圆眼睛中永远澄澈，“美露莘是枫丹的一员，那么美露莘的喜恶同样很重要，我作为游客，应该牢牢记住，不冒犯她们。”

  嗯……

  或许，方老板真是一个好人，他误会她了。

  那维莱特忽然沉默。

  他见过某些愚人众的行事风格，行为怪异，目中无人，莫说体贴美露莘，若利益到位，连内部消息都肯出卖。

  而方老板对美露莘关爱至此，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尚未查清全部前，他不该妄下定论。

  塞德娜听得非常感动，抱住方小葳：“方老板是好游客，希望不止是游客，枫丹廷中也多一些像方老板这样的市民。”

  “谢谢你，塞德娜小姐。”方小葳以敬称相唤。

  几番举动下来，那维莱特的怀疑逐渐减轻。

  芙宁娜趁机走过去低声为方小葳说话：“怎么样那维莱特，方老板人品不坏吧。”

  “确实。”他承认道。

  “对嘛，我敢肯定方老板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芙宁娜表达夸张，“就算有问题，就算方老板真是愚人众或什么，那一定是罪恶的愚人众了哄骗无知善良的方老板。正如侦探小说中所写，无辜的孤儿被邪恶组织蒙蔽，最后反叛幕后黑手、寻找自我。”

  “……想象力丰富，最好少看些侦探小说。”那维莱特揉揉眉骨。

  “哎呀，明明是大审判官你的想象力太差了。”芙宁娜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合同与那维莱特所批示的出行申请递给方小葳，“保管好哦，凭借这封证件，你可以自由出入沫芒宫上层。”

  “是，我会收好。”方小葳把证件收进手包。

  “那么，塞德娜领方老板离开吧。”塞德娜拉住她的手。

  一切正常。

  也不。

  那维莱特将实现锁定在手包上。

  极为轻盈的风元素力，即便是残留的都依旧蓬勃饱满，仅仅比方老板身上附着的未知元素力量和气息逊色些。

  璃月山中有仙人隐居，难道方老板的奇异之处与仙人相关？

  对此，方小葳一直未能觉察。

  手包之前被装在闲云给的提包中，难免沾染，大约是和某退休神明与一众仙人的日常相处过于生活化，她潜意识里忽略掉了好友们的不凡，大意疏漏。

  她仍沉浸在和美露莘的相处中，心软到要化了。

  “拜拜方老板，期待以后能再次见到你。”柜台后，塞德娜回到工位里，几乎被遮住身影。

  “这个高度对你来说，似乎不太方便。”方小葳估算尺寸。

  塞德娜小口叹气：“是哦，美露莘努力工作，但是大部分设施从不考虑美露莘的难处。”

  “来，我给你画个图纸，你定做一把底下带滑轮、中间有梯子的椅子，这样你坐在上面，就能轻松碰到桌面啦。”方小葳借过张废纸，在背面写写画画，成品类似架高版本的璃月幼儿座椅。

  “好神奇的东西，我会试试。”塞德娜决定下班后把图纸分享给其他美露莘。

  —

  几日后，芙宁娜又邀请方小葳进入沫芒宫。

  这次拜访，沫芒宫里肉眼可见地添加了不少新玩意，便是她之前所画的美露莘专用滑轮座椅。

  “方老板你看，塞德娜的椅子是不是很好看？”塞德娜牵着方小葳的手先走近自己的座椅，给她展示细节，左边扶手上还贴了些美露莘形象的小贴纸。

  “好速度呀，沫芒宫里的所有座椅全是你订做的？”方小葳放下小篮子，将带入的物品一一登记，野餐篮里是两盒栗子蒙布朗。

  蒙布朗就是栗子蛋糕，栗子泥的绵软细腻是蒙布朗的灵魂。

  方小葳选用两种作法，一种是以挞皮为底，一种是用蛋白饼。

  前者在烤好蛋奶挞皮中放入红茶戚风蛋糕底、加入杏仁膏的卡仕达酱，后者是直接在蛋白饼上面涂抹奶油与栗子泥。

  而蛋白饼本身甜度非常高，方小葳便将原本的栗子泥改为无糖版本来中和。

  塞德娜摇摇头：“本来塞德娜只准备订做一个，然后和其他朋友轮流用，谁知道店主忽然讲某位股东先生让他设立打折活动，而且买三赠二，所以大家决定团购啦，真是好心的股东先生呢。”

  “哦~”方小葳签过字。

  好心的股东先生九点五成是那维莱特。

  她将另一盒栗子蛋糕送给塞德娜。

  “看起来好好吃呀，方老板，我能也给那维莱特大人一个点心吗？”一盒有六个，塞德娜想分享，“他肯批准美露莘们在沫芒宫用工具椅，我们好感激他呢。”

  “当然。”方小葳陪伴塞德娜去见那维莱特。

  倒是巧，这时正逢希格雯休假。

  “那维莱特先生，请问你最近有按时休息吗，这是我带给你的留影机底片，我新拍了好多照片呢。”希格雯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呀，是小塞德娜和一位访客小姐。塞德娜，你的椅子还用得习惯吗？”

  “希格雯小姐！”美露莘们无不崇拜希格雯，塞德娜不例外，激动地举起蛋糕盒子，“这位是方老板，给我设计椅子的好心人，她又送给我蛋糕吃，塞德娜想和你与那维莱特大人分享。”

  那维莱特对甜食无感，缺不舍得出口拒绝塞德娜，委婉道：“我这里没有餐具，恐怕无法装甜品。”

  “每个蛋糕下面垫了纸巾，看来可以直接用手拿呀。那维莱特先生，适当地食用糖分含量高的食物，能缓解心情。”希格雯注意到今日上午枫丹的阴沉天气。

  大约，和刚刚去顶层拜访的娜维娅小姐有关吧。

  那维莱特无奈，只得品尝。

  因为这盒甜品是送给塞德娜的，方小葳特意做得分量偏小，方便身为美露莘的她拿取，造型则是蠢萌可爱的小熊，用黑巧克力当耳朵和眼睛。

  表面严肃沉稳的那维莱特端着小熊栗子蛋糕吃，手边是贴满五颜六色贴纸的茶杯，诡异中透露一丝奇异的和谐，仿佛映衬出他内心中柔软的角落。

  “是美露莘们喜欢的味道呢，方老板的烹饪技能真厉害。”希格雯毫不吝啬赞赏，“吃过后，我产生了新的关于营养奶昔的灵感，怪不得连梅洛彼得堡里都有你的粉丝。”

  “什么？”方小葳惊讶，“梅洛彼得堡不是监狱吗？”

  “嗯嗯，我没骗你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是里面的护士长，能接触不少劳动改造的人类。”希格雯与她解释，“有个叫潮汐的人类据说来自璃月，常说自己不幸的根源是你，总与旁人痛斥你和你的餐馆，但其余人类听过他描述你的菜品，均觉得你做得异国菜超级正宗，纷纷说等出去后，要去趟璃月呢。”

  潮汐本想抹黑方小葳，谁知竟成变相宣传。

  “我只记得他被我赶出璃月的水手圈子了，怎么来枫丹后又进监狱了？”方小葳畅意得舒口气，幸灾乐祸，“活该呀。”

  “哈，当然是我送进去的。”门外传来道爽朗的回答，身影神态明快，金卷发，华丽的裙装被其飒爽的气质压下去，如一束烈阳下的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