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煜迈腿朝她走过去，才走一步秦胤雅就突然往前面跑，他愣了下，顿时也追过去。

  秦胤雅抽空回了个头，发现他追得很近立马加快速度。

  “你跑什么！”

  秦胤雅被这声怒吼吓得崴倒，撑在地上的手掌心被擦出伤，但她顾不上那么多，爬起来边跑边拿出手机，快速打出110的电话，在要拨打过去时突然看见一辆车朝这边开来。

  她认得，是今早坐的那辆。

  秦胤雅眼中一亮，立即往这最近的救命稻草跑去，席魏奕把车靠边停下。

  在她跑到他车旁时再回头看秦煜已经跑了，席魏奕下车看着他跑走的方向。

  “谁啊？”

  秦胤雅还惊魂未定，他说话才回过神来，呼吸有些急促。

  “约你去废楼那个人吗？”

  秦胤雅摇摇头。

  似乎不太想说。

  “上车。”

  她开门上了副驾，闭上疲倦的双眼，空调吹出的冷气将她躯体的燥热降了下去。

  席魏奕兜了个圈，开到卡丁车场附近他常去吃的一家面馆，吃完顺带就去了训练场那边。

  今晚没人来练，诺大的训练场阒无一人。

  车场的一侧配备有一个很大的广告牌，四面的墙壁画着各色的涂鸦，霓虹在橡胶地面染舞动的光斑。

  席魏奕走到了一辆车前，戴着头盔，坐下去后随即启动，倒退，把车开出停车场。

  秦胤雅安静坐在看台第二排，轻咬着那颗薄荷糖。

  吃完饭出来时席魏奕顺手拿的，给了她一颗。

  那辆暗红色的赛车出现在赛道，那阵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幽蓝的光雀跃在她没有一丝涟漪的脸上。

  引擎轰鸣声响起，闪动的广告画面在她与他身上跳动。

  卡丁车冲到尽头利落地拐了个弯，又迅速调整方向继续往前方冲，一圈，又一圈。

  她没有在那车上，却感受到了他冲刺的那个瞬间每根骨骼与神经一同被释放的自由，赛车成了他手下驾驭的疯狂不止的猎物。

  它越疯狂他越兴奋。

  赛车从前方朝她这边的方向冲过来。

  超出弯道的瞬间隔着几十米远距离席魏奕感觉自己与她对视了。

  霓虹色的光打在她周身，头发在身侧飘扬，独独没能挡住那双平静无波澜的冷眸。

  她的眼睛很圆，但她总是微垂着，冷漠又疏离。

  小雨来得没有征兆。

  席魏奕把车速提上去，开进了停车场内，他下车摘头盔时她从后头走过来，也被飘湿了。

  回到车上后秦胤雅伸手到车头抽纸，刚坐下来的他恰好伸手，两根冰凉的小拇指触碰到了一起，突然奇异的燥热，轻微的薄荷香在空中交织。

  秦胤雅收回手，席魏奕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又给自己拿。

  想起来后座放着件他的皮夹外套，席魏奕侧头伸过手拿了过来。

  “套上吧，别感冒。”

  “谢谢。”

  秦胤雅拿过来时闻到了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跟她的是一样的。

  回到家洗完热水澡她的身体开始泛冷，感知自己应该会感冒，秦胤雅下楼去厨房煮姜汤。

  煮出来的姜汤不多不少，刚好够两碗。

  走到他门口时她听见了打游戏的声音。秦胤雅敲门。

  “等会。”里头的喊声穿透木门。

  半分钟后他来开了门，紧接着又跑回去坐到电脑前，打着游戏抽空问她一句：“怎么了？”

  秦胤雅驻足须臾，朝里面走进去，“姜汤。”她把碗放到桌上。

  席魏奕抽空看了眼，“行，我待会喝。”

  往回走时秦胤雅视线扫过他的床，大概是

  第一回看，心里涌上一丝好奇，粗略打量了番。

  床上四件套是黑灰色的组合，里面侧边那面墙是个柜子，玻璃的，摆放着几排整齐的小模型，还有一些奖杯，是赛车比赛赢来的。

  床头柜放着一个机车模型，旁边竖着一张照片。是他跟夏泥。

  学校里经常有他们的传闻，说他们早就谈起了底下恋情，但每回有人问席魏奕，他只说有喜欢的女孩，谁也不知道那是谁，所以学校里只要是长得好看的女孩都跟他有过传闻，他从不刻意解释。

  里面还有一扇门，应该是他的衣帽间。

  秦胤雅收回目光。

  “秦胤雅你先等一下。”

  她回头。

  “你过来帮我打一会我接个电话。”

  她是犹豫的，没打过，但他好像挺急。

  席魏奕起身后秦胤雅坐到了位置上，他急匆匆大略地跟她说了下怎么操作，接着就接起了电话。

  没有走，在她旁边接着，对方说了很多，他偶尔应一声。

  秦胤雅按动键盘，游戏人物跟着走，但她还不会操作方向，在她还在思考时他的手覆盖了上来，掌心灼热。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太专注了游戏与通话，丝毫没有注意到。

  在他带着的一番操作下来后秦胤雅大概懂了，他的手也稍稍离开，搭在她手旁边，看着她操作，在她走错位置时他食指轻挑开她掌心。

  秦胤雅把手挪开，他按了两下鼠标，电话也打完了，秦胤雅随即起身。

  “明天等我一块走，我要没起床你就来叫我。”

  “嗯。”

  她走出房间帮他关上门。

  秦胤雅身体素质很差，毫无意外第二天她感冒了，她发现席魏奕也在打喷嚏。

  当后座的两人一同打了个喷嚏时，钟挚豪忍不住往后视镜瞟了眼他们两个，“昨晚你们干嘛了啊？都感冒了。”

  “看前面。”席魏奕冷声。

  钟挚豪定睛往前头看，才发现差点就要撞上那个石墩，他赶紧调转车头。

  这一下太猛，后座两个人身体惯性往前冲，席魏奕手疾眼快伸手挡在秦胤雅身前。

  “阿豪啊。”席魏奕好无奈。

  钟挚豪露着个大白牙冲后视镜笑，“失误失误。”笑完他又注意到穿着长袖校服的秦胤雅，“哎你不热吗？大热天穿这么厚。”

  “为了让你这样的人问我为什么。”她语气淡淡，转了下被轻微扭到的手腕。

  她连怼人都是温温吞吞的，也不知为何，莫名戳中席魏奕笑点，他轻笑了下。

  “所以是为什么啊？”钟挚豪还扭了下头，又刚好到红绿灯，就停了下来。

  “来来，你把头伸过来我告诉你。”席魏奕冲他招招手。

  钟挚豪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讪笑着摇摇头，把头缩了回去。

  魏哥这么快就跟她站成一线了靠，他们可是认识三年，抵不过人家几天，钟挚豪懊悔极了，早知道不跟魏哥提谈恋爱的事儿了。

  下车后秦胤雅照常往前走，席魏奕停在副驾那敲了下车身，对钟挚豪说：“B仔，最近多盯着点周围，看有没有人跟着，尤其是男的。”

  “男的？”

  钟挚豪还想问他话但他人已经走了，钟挚豪皱眉思考得入神。

  小魏哥让他注意有没有跟着的男的，最近他又跟秦胤雅走那么近，而且，他们俩今天都感冒了。

  他一拍方向盘。懂了。

  看来是情敌出现了。

  敢跟小魏哥抢女人，活腻了。

  他立即就盯了盯四周一圈，暂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男的。

  走入校门口秦胤雅发现身边的人不是席魏奕，便回头看了眼。

  在隔着她几个人外夏泥带着笑跑到了席魏奕身边，拉着他的手亲昵地说着什么。

  她回了头。

  一月一次的换座位时间到了，中午最后一节班主任的课，还剩五分钟时他们调好了座位。

  秦胤雅从第二组到了靠窗的位置，同桌还是那个男生，席魏奕调到了她后面。

  中午休息时她去了图书馆，还剩十分钟快要上课时才回教室。

  回到课室看到他正趴在桌上睡觉，她坐下去时动作放得很轻。

  但他还是醒了，不过席魏奕根本没睡着，感冒变发烧，头疼得贼难受。

  他抬起了脸，右手撑着额头，昏昏沉沉。

  “上课了吗？”

  秦胤雅稍怔。

  “还有几分钟。”

  钟挚豪打了个电话过来，席魏奕出去了一趟，去拿叫钟挚豪买的退烧药还有感冒药。

  阿豪这回倒没缺心眼，水也特意买了两瓶，还跟他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男的。

  席魏奕回去时低头看着手机，从小卖铺往回走的夏泥远远就看见了他，隔着距离喊他名字，刚好席魏奕接到一个电话，没听见，往楼上走了。

  走到后门时，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

  阳光照在她侧影，显得鼻梁更加挺直，鹅蛋脸的五官轮廓分明，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细尘在她身前那道金色光柱浮动，慢慢地，不骄不躁，光斑落在她翻页的手腕处，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脸跟着侧向书籍另一侧。

  比起漂亮，席魏奕更注意到的是她的气质，让他想到一种人，就是人堆里永远最安静的那个，不露锋芒，你跟她说什么她也会礼貌地回应你，但很难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走近她身边时他又闻到了那股雪松混着柑橘的洗发水香味。

  一瓶水忽然出现在眼前，她才抬起头。

  “你感冒好了吗？”

  秦胤雅想了一下，鼻子确实堵得难受，便摇摇头。

  席魏奕把袋子里的感冒药拿了出来，“吃点感冒药，我都发烧了，你昨晚煮的姜茶没有作用啊，你用什么煮的？”他坐了下来，拧开水喝了口。

  秦胤雅扭着身体同他说话。

  “姜跟水。”

  席魏奕将那口水喝完才笑，“煮得好。”

  秦胤雅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躲在墙壁后面的夏泥眼神里的敌意逐渐显露，扒着墙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席魏奕还对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