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爱花的睡眠突然由浅度进入了深度。在意识发生转移的一瞬间她就醒了过来，但是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是换了地方。

  “晚上好。”

  低沉的声音随着爱花睁开眼睛响起，背靠的地方能够感到清晰的肌肉纹理，无疑是面前距离极近的两面宿傩的手臂。

  睡意还没有完全消散，爱花停顿了一秒才一副无聊的样子撑着两面宿傩的身体准备离开。

  “搅人清梦，我谢谢你啊，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手臂一收就扣在了爱花腰上阻止她离开，笑起来的时候胸膛的震动会随之传递到爱花身上。他一手禁锢着爱花不让她离开自己腿上，一只手玩弄着她的长发，声音漫不经心而充满某种预谋。

  “你没有修复自己精神世界和本大爷领域的联系，不就是为了某一天这样联系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

  “最低要求也应该先预约，然后礼貌的敲门。”而不是在她睡意正深的时候被强行拉起来。

  “那种东西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是你来本大爷的领域，又不是本大爷入侵你的精神空间。当然……你要睡也不是不可以，和本大爷一起。”

  两面宿傩的话语总是透着一种色情和暴力结合的极恶感，起初这样的印象会占据一个人的判断，但是相处久后就会发现，除了流于上层的诅咒之王的表现，他身上还有一种隐于表面之下的气度和谋算。

  人们用诅咒之王这个非人一样的标签放大了他的一部分特性，却也忽略了他原本是个术士，是一个拥有不亚于帝王心术级别谋算的人类。

  “特别找到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爱花想要离开的动作暂时停止，眼睛向旁边一瞥问出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夸奖你。”

  随着话音落下，两面宿傩把下巴放在了爱花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脖颈间。

  爱花抬起手抓住了两面宿傩的头发想要扒开他，但是反手发力的姿势让男人纹丝不动，反而让他又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爱花的手腕，爱花后背一凉才想起两面宿傩是有四只手臂的。

  “……所以说，你是知道了高天原发生的事情？”

  爱花尽力去忽略了自己的感受，两面宿傩不愿意主动露出马脚，那她就先进行出击。

  而听见她问话内容的两面宿傩食指在她手腕上敲了敲，嘴边泄露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高天原发生的事情称得上是异变了，不止本大爷，那个五条家的小鬼大概也是能注意到的吧。所以我要夸奖你——帮我干掉了那些虚伪的神明。”

  过往的一切线索在爱花心里慢慢铺陈交错着，她干脆向后一下靠在了两面宿傩身上。

  “所以你和安倍晴明认识就是在和伊邪那美交手的时候，你和伊邪那美两败俱伤，然后安倍晴明黄雀在后用伊邪那美封印了你的身体？”

  “正解。”

  两面宿傩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异常。

  “但是啊……”他的语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陨落对于伊邪那美来说是不光彩的吧……呵。”

  不光彩……

  爱花眼眸微抬闪过一道暗光。

  ……

  在她处在两面宿傩的领域里时，横滨和东京又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等第二天爱花醒来时，她的手机上多了两条不同的人发来的但是内容差不多的简讯。

  ［爱花，东京出现了数人的新能力者，以及青城与一被救走了。——Zero］

  ［昨夜横滨出现了数名异常的未记录在案的能力者，其能力性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和爱花你一样的样本，你有什么情报吗？——坂口安吾］

  爱花一把拽过衣架上的外套走向了餐厅，果不其然烛台切光忠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爱花一副刚起床的样子他金色的眼睛里有几分惊讶。

  “主公大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爱花挑了挑眉，坐到了餐桌上。

  “这么明显吗？看来我需要控制一下了。”

  随着爱花起床，其他的刀剑也不必再轻声行走。家里和本丸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整体，除了不会随意进入爱花的卧室，刀剑们出入其他地方就和在本丸里一样自由。

  几个藤四郎的短刀围在电视前看早间新闻，三日月宗近在一旁喝茶，倒是见不到鹤丸国永的身影。

  “鹤丸呢？”爱花抬头看向烛台切光忠，他和鹤丸同为伊达政宗的刀，在本丸内是关系比较近的。

  和鹤丸如出一辙的金瞳温柔的低头看向了爱花，手上擦着杯子的动作一停。

  “鹤丸殿的话应该已经在部署您的计划了，他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带着小贞出门了。”

  爱花的动作也一顿，一边思考着一边开始继续用餐。

  出于自己的立场，爱花肯定是需要先前往东京和降谷零见面，横滨方面既然只让坂口安吾联系了她，那证明暂时没有接入她帮助的意愿。

  不想付出什么却想从中捞到情报，异能特务科还是一如既往的吝啬。

  爱花简单的吃完了早餐后，又回到二楼洗漱换上了衣服。鹤丸不在，爱花就带了三日月宗近一起，通勤东京的JR在早间上班的人群里很快就到达了东京。

  “爱花小姐，这边。”

  降谷零的部下风间捕捉到了爱花的身影，挥了挥手示意了爱花方向。

  在爱花跟随风间一起走进基地，路过之前关押青城与一的地方后，在前方不远的房间里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

  用来关押嫌疑犯的房间并不大，走廊明亮的灯光和室内的昏暗拉出了明显的一道分割线，降谷零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他面前是一个带着手铐的表情挑衅的女孩。

  “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我只是忘了付，为了这点小事就报警，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随着爱花走进来遮住了一部分走廊的灯光，女孩抬头看向了她。

  “手冢爱花？！”

  现场空间安静了一瞬间，风间安静的看了看降谷零和爱花的表情，但是这两个人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爱花拉过一把椅子随意的翘着腿坐了下来，看着女孩轻笑了一下。

  “认识我啊……立海大的学生，而且还是……横滨人？”

  在降谷零和爱花的视角都能看见女孩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但她还是维持着刚才嘴硬的样子。

  “是又怎么样？早就听说你这家伙身份不简单，其实就是用这样的身份接近幸村大人的吧？”

  爱花一瞬间愣了一下，这段时间远离了校园，一时间听到这样的话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个女孩都因为这个缘故变得可爱了起来。

  “中森菜菜子？”爱花接过降谷零递过来的资料看了一眼，“啊……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是之前投过网球部经理的人吧，之后还锲而不舍的投过关于我的四十三次举报。”

  “你……你闭嘴！！”

  中森菜菜子一副被气到了的样子，脸颊瞬间气成了粉红色。爱花站起来上前捏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为什么闭嘴？这不是你对幸村痴情的证明吗，我记得不久前你还在以此为傲？”

  中森菜菜子尽力的在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是和爱花平静的眼睛对视总是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惧。

  “不愧是横滨人。”

  爱花放开了中森菜菜子，转身走向了降谷零，降谷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看着渐渐消失的灯光中森菜菜子瞳孔震颤着，最后只能看着爱花站在光线里回头看向自己。

  这个中森菜菜子是今天早上在波洛咖啡厅被降谷零抓到的，她没有点过单，但是当时的榎本小姐径直把别人点好的东西往她的桌子上送。刚开始降谷零只是以为榎本梓疏漏了，但是回到前台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降谷零提醒后她还是会一脸疑惑的问。

  ［那不是十号的点餐吗？］

  当然不是，那里根本都不是十号的位置。

  联想到青城与一能从公安的层层守卫下被救走，降谷零当即怀疑起了这个女孩也是一名能力者。后续调查到的她属于横滨也是一个不能算作实证的佐证。

  “除了这个中森菜菜子，今天在各个地方的公安还监视到了不下五起疑似能力者的犯罪。小到偷窃和街头斗殴，大到谋杀案，都有能力者的影子，而且……实际上诞生的能力者只多不少。”

  降谷零看起来在为此烦恼。

  “降谷前辈，你们有没有想过公开这一切？”

  落在降谷零身后半步的爱花这样提到，降谷零刷地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她。

  “……”

  “怎么了？”爱花头微微一歪，没有收回说出的话的意愿。

  “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降谷零干脆的转过身认真的看着爱花，就像爱花是认真的提出这个问题，他如果敷衍答案爱花也不会接受。

  而听见这个回复的爱花只是轻笑了一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降谷前辈不能决定……那能决定的是谁？天皇吗，还是上层那些畏畏缩缩的人？要让那些最不关心普通人死活的家伙来做最重要的决定吗？”

  她的眼睛犹如壮阔的星云，似乎一切的世俗的常理，一切的在时代中沉淀下来的繁文缛节都不在她的眼睛里，她不在意任何规则于约束，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利害思考着最重要的问题。

  面对着这双眼睛降谷零突然明白了松田的想法，他本来也是不服输的性子，面对这样的爱花他大概是无法不沉迷的吧。

  “我知道了。”降谷零叹了一口气，“事态紧急的时候……我会便宜行事的。”

  让性格严谨的降谷零说出近乎承诺的话显然是在为难他，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