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水攻一计

  黑线迅速扩大，一面“崔”字大旗，迎风招展。
  是崔孝的太皞铁骑。
  他们，截断了公孙瓒的退路。
  公孙瓒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中计了。
  “将军！我们突围吧！”
  有将领红着眼睛嘶吼。
  突围？
  往哪儿突？
  公孙瓒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崔孝的太皞铁骑，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加速。
  “碾过去！”
  崔孝的咆哮声，隔着数百步都能听见。
  大地在轰鸣。
  一万重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花哨，径直撞进了白马义从混乱的队尾。
  “轰隆！”
  白马义从引以为傲的骑术在重骑面前毫无用处。
  他们的战马被撞得飞起，骑手在半空中就被长枪洞穿。
  太皞铁骑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轻骑兵可以抵挡的。
  一个照面，白马义从的后队就被凿穿了。
  白马义从彻底乱了，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
  但这只是让他们死得更快。
  “放！”
  林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易京平原上，再次响起了青帝弩那催命的嗡鸣。
  “咻咻咻咻！”
  箭矢如蝗，覆盖了整片战扬。
  溃散的骑兵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公孙瓒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精锐，就这样被成片地收割，心如刀绞。
  他想做点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亲兵护着他，想要从侧翼逃跑。
  但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名亲兵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了公孙瓒一脸。
  他彻底麻木了。
  这扬屠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平原上再也看不到一匹奔跑的白马时，崔孝才下令停止了追击。
  两万白马义从，战死一万两千余，被俘五千。
  只有不到三千骑，趁乱逃了出去。
  公孙瓒，就在那群逃兵之中。
  崔孝来到林缚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起来吧。”
  林缚扶起崔孝，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
  “公孙瓒经此一役，主力尽失，已不足为虑。”
  “主公，经此一战，末将有一想法。”
  崔孝拱手道。
  “哦？说来听听。”
  “白马义从来去如风，若非主公神机妙算，我军步卒的确难以应对。”
  “末将以为，我军也应组建一支轻骑，专司袭扰、追击之职，以应对此等游击战术。”
  林缚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我军战马不足，组建大规模的轻骑兵，尚需时日。”
  他看向那些缴获的白马。
  “这样吧，先用我独门的‘白鳞藤甲’为现有的太皞铁骑做一层外挂防御。”
  “此甲轻便坚韧，不影响速度，又能提升防护。待日后取了幽州，得了战马，再专设轻骑不迟。”
  “主公英明！”崔孝心悦诚服。
  “你即刻率部返回渤海郡，给我盯紧了幽州牧刘虞，防止他狗急跳墙。”
  “张郃继续驻守河间，刘备若败，必会向东逃窜，让他把路给我堵死了。”
  “诺！”
  ......
  卢奴县，府衙。
  刘备来回踱步。
  范阳已破。
  三弟张飞，被生擒。
  而现在，连公孙瓒，也败了。
  白马义从，那支纵横北地，来去如风的白色旋风，几乎全军覆没。
  这座卢奴县，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他们这些人，都是陪葬品。
  “大哥，你看外面。”
  关羽指了指窗外。
  府衙之外，大雨倾盆，已经连着下了七八天，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街上的积水，都快没过脚踝了。
  “这雨……”刘备不解。
  关羽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那是一副中山国周边的地形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卢奴县城外不远处，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
  “恒水。”
  “连日暴雨，恒水水位暴涨。”
  “林缚大军，如今正驻扎于城外三十里，地势低洼。“
  刘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呼吸陡然一滞。
  “二弟，你的意思是……”
  “水攻。”
  关羽吐出两个字。
  “我已派人查探过，恒水上游，有一处峡谷，地势险要，只需筑坝堵截数日，便可积蓄起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
  “届时掘开堤坝，大水奔涌而下，林缚大军猝不及防，纵有通天之能，在天威面前，亦是蝼蚁！”
  府衙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刘备粗重的喘息声。
  水攻。
  这是一个何等狠辣，何等大胆的计策！
  自古以来，水火无情，水攻一出，玉石俱焚。
  那可是数万条人命！
  “可是……此计一出，下游的村庄，田地，百姓……”刘备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以仁义立身，这样的计策，与他的信念背道而驰。
  “大哥！”
  关羽的声调提高了几分。
  “如今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吗？”
  他转过身，直面刘备。
  “我军还剩多少粮草？”
  一个负责后勤的文官颤巍巍地回答：“回…回主公，最多，还能支撑一月。”
  “我军士气如何？”
  无人应答。
  答案不言而喻。
  主将被擒，外援断绝，被困孤城，军心早已涣散，若不是刘备和关羽威望仍在，恐怕早已生变。
  “正面交战，我等有几分胜算？”关羽再问。
  刘备沉默了。
  胜算？
  他亲眼见过林缚那挥手成田的神迹，也听闻了范阳城门腐朽成泥的传说。
  更别提那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太皞铁骑。
  正面一战，他麾下这三万疲敝之师，拿什么去抗衡？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大哥，林缚非人，其军亦非凡俗之兵，若不以非常之法，我等必死无葬身之地！”
  “此计，是我等唯一的机会！”
  仁义？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仁义！
  他想起了桃园结义的誓言，想起了被生擒的三弟。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去救三弟！
  刘备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渗出也毫无知觉。
  他闭上双眼，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最后，定格在张飞那张焦急又憨直的脸上。
  “好。”
  刘备睁开双眼，那双仁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就依二弟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