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城头变幻王旗

  被俘的麴义，被“请”到了林缚面前。
  他看着站在林缚身侧，一身青帝军铠甲，神态自若的张郃，整个人都麻了。
  “张儁乂，你……”
  麴义指着张郃，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郃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麴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袁公，已经不是我们值得效忠的明主了。”
  麴义不言不语，只是将头转向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还有他的骄傲。
  他是先登死士的统帅，是袁基最后的王牌。
  林缚走上前来，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桀骜气息的将领。
  “麴义，我敬你是条汉子。”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缚指着城下那些被缴械的先登死士残兵。
  “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是真正的精锐。”
  “你若降我，他们，我既往不咎，编入太皞铁骑，待遇从优。”
  “你若不降，我也不杀你。”
  林缚顿了顿。
  “我会把你和你的兵，一起送到青州后方的矿山去，为我军打造兵器，也算是为天下百姓做点贡献。”
  “挖矿？”
  麴义的表情难看。
  他可以死，但不能受辱。
  让他一个大将军去挖矿，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那些骄傲的先登死士，也要跟着他去当矿工？
  他看到那些兄弟们投来的期盼神色，他们不想死，更不想去暗无天日的矿洞里了此残生。
  林缚的声音再次响起：“袁基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能猜忌张郃，就能猜忌你。今日你若是带不回张郃的人头，回去之后，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你？”
  “是把你捧为柱石，还是把你当成下一个需要清除的威胁？”
  这番话，刺入了麴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是没有脑子，他只是性格刚直。
  袁基的为人，他怎么会不清楚。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种事袁基绝对干得出来。
  “我……”麴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郃在一旁加了最后一把火：“麴将军，袁氏大厦将倾，你何苦为他陪葬？跟着青帝，咱们兄弟，还能一起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不比在袁基手下提心吊胆强？”
  麴义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罪将麴义，愿降。”
  林缚的嘴角扬起。
  意外之喜。
  这波，血赚。
  麴义的投降，在整个冀州战扬，掀起了滔天巨浪。
  袁基最后的王牌，没了。
  消息传到巨鹿，袁基当扬喷出一口老血，昏死过去。
  逢纪和郭图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好半天才把他救醒。
  醒过来的袁基，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与此同时，程昱、太史慈的大军，已经兵临巨鹿城下。
  王守仁的部队，则向西横扫魏郡，兵锋直指并州咽喉壶关。
  袁基，已成瓮中之鳖。
  巨鹿城内，人心惶惶。
  守城的将士们，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片，军容鼎盛的青帝军，再想想自己这边连战连败的惨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听说了吗，张郃将军和麴义将军都降了！”
  “我的天，连先登死士都被打败了？”
  “还打个屁啊！青帝军有神仙相助，咱们凡人怎么跟他们斗？”
  “城里都快没粮了，再守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杀，不如早点投降算了。”
  流言蜚语，在守军中蔓延。
  这种绝望的气氛，也感染了城中的将领。
  高览的府邸内。
  他正对着一封密信，愁眉不展。
  信是郭嘉派人送来的。
  信上分析了当前的局势，点明了袁基必败的结局，最后问了他一句。
  “将军是想做袁氏的殉葬品，还是做新朝的开国元勋？”
  高览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找到了自己的老搭档，另一位守城主将，朱灵。
  “朱将军，你怎么看？”高览将密信递了过去。
  朱灵看完，长叹一声。
  “还能怎么看？坐着看，躺着看，横竖都是个死局。”
  他指了指城外。
  “青帝军势大，我等兵无战心，粮草告罄，这城，守不住的。”
  “那你的意思是……”高览试探着问。
  朱灵压低了声音：“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袁公待我等不薄，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主公了。”
  “你我二人，总得为手下这几千号兄弟的性命，找条出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们不想死。
  更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郭嘉先生说，只要我们献城，青帝可保我等官职不变，封侯拜将，亦非难事。”朱灵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封侯拜将！
  这是每一个武将的终极梦想。
  高览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与其跟着袁基等死，不如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两人一拍即合。
  很快，通过郭嘉这条线，他们与城外的林缚取得了联系。
  林缚对于他们的投诚，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承诺，只要拿下巨鹿，朱灵和高览，皆官升一级，赏千金，入太皞军核心将领序列。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两人再无犹豫。
  他们开始暗中联络城中其他心怀不满的将领，准备在林缚攻城之时，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而这一切，被蒙在鼓里的袁基，毫不知情。
  他还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听着逢纪和郭图的争吵，做着困兽之斗。
  他甚至还写信给远在汝南的袁绍和袁术，希望他们能看在同为袁氏子孙的份上，出兵相救。
  可他不知道，他的信，根本就送不出巨鹿城。
  决战的日子，到了。
  林缚没有搞什么复杂的计谋。
  实力到了这个份上，任何计谋，都显得花里胡哨。
  他要的，就是用堂堂正正用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碾碎袁基最后的心理防线。
  “咚！咚！咚！”
  战鼓擂响。
  数十台由巨大藤蔓扭结而成的床弩，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城墙上的袁基，看到那些造型夸张的战争机器，瞳孔猛地一缩。
  “放！”
  林缚一声令下。
  “嗖！嗖！嗖！”
  无数根儿臂粗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了巨鹿的城墙。
  “轰！轰隆！”
  坚固的城墙。
  砖石崩裂，城垛坍塌。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一轮齐射。
  只用了一轮齐射，巨鹿城南面的城墙，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袁基呆呆地看着那个缺口，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仗，还怎么打？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杀！”
  太史慈一马当先，率领着太皞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缺口处涌入城中。
  城内的抵抗，微乎其微。
  就在此时。
  “吱呀——”
  巨鹿城的北门，缓缓打开了。
  朱灵和高览，率领着自己的亲兵，砍倒了守门的士兵，将城门彻底敞开。
  “青帝大军进城了！降者不杀！”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城中残余的袁军，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
  大势已去。
  袁基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青帝军，惨然一笑。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
  “父亲，孩儿无能，守不住这冀州基业了……”
  他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主公不可！”逢纪和郭图尖叫着扑了上来，想要阻止。
  但，晚了。
  鲜血，染红了中军大帐的帅旗。
  袁基，自刎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