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冻结，接管

  法庭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高高在上的法官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法官的目光在那幅巨大的、标示着28亿赤字的资产负债模型图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扫过渣打银行律师团，扫过面无人色的长江律师团，最后落在证人席上林靑霞那张沉静而笃定的脸上。
  他拿起案头的法槌。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
  终于——
  “咚！”
  沉重而威严的法槌声，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死寂的法庭上空！
  “本席裁定：”
  法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敲打在长江实业的心脏上！
  “批准渣打银行申请。
  即日起，对长江实业有限公司颁布临时清盘令！”
  “所有银行账户，立即冻结！”
  “所有资产，未经清盘官许可，不得转移、处置！”
  “委任德勤会计师事务所为临时清盘官，接管长江实业一切事务！”
  清盘令！
  冻结！
  接管！
  三个词，如同三道死刑判决，轰然落下！
  “不——！”
  长江实业的律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瘫坐在椅子上。
  被告席上一片死灰。
  渣打银行律师团则面露激动，相互交换着胜利的眼神。
  旁听席上更是哗然一片！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林靑霞静静地站在证人席上，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寒。
  她看着法官落槌，听着那冰冷的判决，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早已预料的结果。
  她从容地收起指示棒，将那份巨大的模型图缓缓卷起，动作一丝不苟，如同收刀入鞘。
  ……
  长江中心顶层，主席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依旧的维多利亚港。
  但此刻在李嘉城眼中，这片璀璨如同末日图景。
  “清盘令……冻结……接管……”
  秘书颤抖着汇报完法庭的最终裁决，声音带着哭腔。
  李嘉城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佝偻着，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死寂。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沉重的黄铜镇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失去血色。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
  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
  “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到极致的咆哮从李嘉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脸上肌肉扭曲狰狞！
  手中的黄铜镇纸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面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巨大的防弹落地窗！
  “哐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防弹玻璃坚韧无比，并未碎裂，但坚硬的黄铜镇纸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变形，在光滑的玻璃表面留下一个蛛网般扩散的、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
  无数细密的裂纹以凹坑为中心，狰狞地蔓延开来！
  细碎的玻璃粉末簌簌落下，在昂贵的地毯上铺了一层晶莹却致命的碎屑。
  李嘉城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玻璃上那个巨大的、如同他商业帝国崩裂图腾般的凹坑，眼神空洞而疯狂。
  ……
  就在长江中心对面，一栋同样高耸入云的甲级写字楼顶层。
  一间拉着百叶窗的私人会客室内。
  陈峰和林靑霞并肩而立。
  陈峰手中，端着一个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
  镜筒稳稳地对准的，正是对面长江中心顶层，那间刚刚经历了“镇纸砸窗”的主席办公室。
  透过清晰的镜片，李嘉城那扭曲、绝望、如同困兽般的疯狂身影，以及落地窗上那个狰狞的巨大凹坑和蔓延的裂纹，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陈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碾碎对手后的、纯粹的冷酷。
  林靑霞安静地站在他身旁，没有用望远镜。
  她的目光落在陈峰冷硬的侧脸上，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然后，她的目光也转向对面那栋熟悉的大厦，仿佛能穿透玻璃，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靠砸窗发泄的失败者。
  她的红唇，也极其轻微地、缓缓地向上弯起。
  没有声音。
  但那无声的弧度，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冷笑。
  冰冷的笑意，在两人脸上无声地蔓延，与对面大厦那扇破碎的窗，共同构成这商战终局最残酷、也最冰冷的注脚。
  冻结令已下，清盘的齿轮开始转动。
  属于李嘉城的长江时代，在这一声砸窗的巨响和对面无声的冷笑中，轰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