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时间已过去36小时。
  浓重的黑眼圈挂在每个人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咖啡杯堆积如山。
  空气浑浊不堪，但紧张的气氛却达到了顶点。
  大东电报局的工程师终于被郑浴彤“请”
  了回来，正与黄工、张工等人激烈讨论着电缆迁移的最后细节。
  林靑霞嗓子已经沙哑，正强打精神核对刚刚由一群疲惫不堪的会计师赶制出来的补充成本预算。
  突然，新世界派来的工程师阿明，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从一堆长江实业公开的工程资料和新闻报道中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等等！
  不对！
  长江实业的成本核算有问题！”
  这一声，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正在激烈争论的黄工和张工都停了下来。
  “阿明！
  快说！
  哪里不对？”
  林靑霞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心脏狂跳。
  阿明激动地指着长江实业一份公开宣传册里关于其填海技术优势的描述，又翻出几份剪报：“你们看！
  长江一直宣传他们在黄埔船坞填海工程中，使用了‘高效抗冲刷回填技术’，声称能节省大量用于防护潮汐冲刷的抛石和护岸成本！
  但是！”
  他拿起一份工务司公开发布的海域潮汐数据表，手指点在沙田海域的数据上：“沙田吐露港的潮差平均超过2.5米！
  最大潮差接近3米！
  水流速度是黄埔船坞那边的1.8倍！
  冲刷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长江如果还用他们在黄埔船坞那套‘高效’方案的成本来计算沙田的潮汐防护费用，绝对远远不够！”
  他飞快地拿起计算尺和草稿纸，一边计算一边激动地说：“我按沙田的实际水文数据和防护标准重新估算了一下！
  光是潮汐防护这一项，长江如果按黄埔的标准算，至少要少算四百万！
  甚至更多！
  这是致命的低估！”
  “轰！”
  整个作战室瞬间沸腾了！
  “四百万？！”
  郭嘚胜眼珠子都红了，“李嘉城那个老狐狸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是他犯错误！”
  林靑霞瞬间洞悉了关键，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他太自信！
  太想压低报价一击必杀！
  他把在黄埔的经验直接套用到水文条件完全不同的沙田！
  这是经验主义的致命盲点！
  阿明！
  你立大功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最强的强心针，瞬间驱散了笼罩在百得置业头顶的疲惫和绝望！
  长江实业并非无懈可击！
  他们标书里埋着一个足以致命的计算错误！
  “快！
  把这个发现，作为我们标书‘竞争对手分析’部分最关键的补充论据！
  重点强调长江实业方案在潮汐防护成本上的严重低估和由此带来的巨大超支风险！”
  林靑霞立刻下令，“同时，在标书显要位置，再次强调我们引进日本SK-77钢板桩对抵抗强潮汐冲刷的独特优势！
  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的冲刺开始了！
  在得知长江实业存在致命漏洞的巨大鼓舞下，疲惫不堪的工程师和文员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电缆迁移的最终方案和图纸在黄工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神注视下完成签批；补充的成本预算经过林靑霞和会计师们最后一次核对；针对长江实业漏洞的分析报告被紧急插入标书；所有文件被分门别类，用最好的铜版纸打印、装订，放入特制的厚重文件袋中，贴上封条，盖上鲜红的“百得置业有限公司”
  印章。
  当最后一本标书被封装好，时间指向1979年12月3日清晨，距离规定的递交截止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作战室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累瘫的工程师。
  郭嘚胜、李垗基、郑浴彤三位大佬，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度，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上写满了极度的疲惫和最后关头放手一搏的决然。
  林靑霞轻轻拿起一份封装好的标书样本，手指抚过冰凉的封面。
  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平静。
  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的搏命，与时间赛跑，与阴谋周旋，与强敌斗智，所有的压力、疲惫、恐惧，在这一刻都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去交卷。”
  ---
  港岛工务司总部大楼。
  招标大厅内气氛肃穆。
  巨大的石英钟挂在墙上，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长条桌后坐着工务司司长、副司长、地政署署长、库务署代表等一众高官，表情严肃。
  大厅两侧，坐着前来递交标书和等待结果的各方代表。
  长江实业的团队阵容强大，坐在前排显眼位置，李嘉城本人虽未亲至，但他的头号心腹，长江实业总经理霍建宁，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微笑。
  相比之下，百得置业这边，只有林靑霞、郭嘚胜和抱着沉重标书箱的张工三人，显得形单影只，但三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时间到！
  停止接收标书！”
  工作人员高声宣布。
  百得置业的标书，在最后五分钟被郑重地放上了收取台。
  接下来是漫长而煎熬的唱标环节。
  工作人员逐一拆封，大声宣读各投标公司的名称和报价。
  每念一个名字和数字，都牵动着在扬所有人的神经。
  “新昌营造，报价：三千四百五十万港币！”
  “其士国际，报价：三千五百二十万港币！”
  ……
  “长江实业有限公司，报价：两千九百八十万港币！”
  当“两千九百八十万”这个数字被念出时，大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这个价格，远低于之前业内预估的三千二百万以上！
  长江实业果然够狠！
  霍建宁脸上的笑容更加自信，他甚至微微侧头，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瞥了百得置业这边一眼。
  郭嘚胜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李垗基和郑浴彤虽然不在现扬，但消息必然第一时间传到他们耳中。
  林靑霞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官员。
  最后一份。
  “百得置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