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研发投入是无底洞啊！

  港岛电讯总部的会议室，气氛有些闷。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不变的繁华夜景，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

  长条桌上摊着东南亚市场的季度报表。

  星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的数据曲线都在缓慢爬升，用户数、市场份额，一个个数字看上去还算漂亮。

  老赵指着报表，嗓门洪亮，带着拓荒者的自豪：

  “陈总，荷总，看看！

  星加坡那边，华人圈基本啃下来了！

  马来西亚吉隆坡和槟城，合资公司一成立，渠道立马顺畅不少，那批带礼拜提醒的定制机，反响不错！

  曼谷那边，虽然慢点，但跟颂恩集团旗下几家酒店的合作试点也启动了，游客反馈挺好！

  照这个势头，再砸点钱，铺开渠道，年底这几个市场都能见到回头钱！”

  几个负责东南亚业务的主管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征战初捷的兴奋。

  开拓新市场的艰辛有了回报，谁都松了口气。

  负责财务的刘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些：“投入还是太大了。

  市场推广、渠道建设、本地化改装……现金流压力不小。

  短期内想大规模盈利，不现实。

  但前景是好的，品牌知名度确实打出去了。”

  这本是论功行赏、部署下一步扩张计划的时刻。

  陈峰却在这时，将手里几份薄薄的、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几份影印的英文技术期刊摘要，还有一些模糊的、不知来源的国际行业通讯片段，字句间零星夹杂着“cellular（蜂窝）”、“digital（数字）”、“GSM”、“mobile telephony（移动电话）”之类的词汇。

  “各位，眼前的成绩很好，辛苦大家了。”陈峰开口，声音平稳，却让热烈的气氛稍稍降温，“但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脚下的寻呼市场。”

  他手指点了点那些模糊的英文资料：“这些，是从欧洲、美国实验室流传出来的一些零星消息。

  一种全新的、基于蜂窝数字技术的移动通信标准，叫GSM，正在被几家巨头和研究所加速推动。

  它可能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的是大部分人不解和茫然的眼神。

  “意味着，也许用不了几年，人们就不再需要只能接收简短信息的寻呼机。”陈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他们可以直接用一个小得可以放进口袋的设备，随时随地，互相通话，甚至……传递更复杂的信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时……通话？像无线电话那样？”老赵瞪大了眼睛，随即失笑摇头，“陈总，您是不是太……太前瞻了？那玩意儿得多大？得多贵？基站得建多少？这太遥远了！

  简直是科幻小说！”

  “是啊，陈总，”另一位从华夏巅峰过来的高管也附和，“咱们寻呼市场才刚刚做起来，国内还有大片空白市场，东南亚也刚打开局面，黄金时期起码还有十年吧？现在分散人力物力去研究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研发投入是无底洞啊！”刘总监立刻跟上，眉头紧锁，“我们现在四处开花，现金流本来就紧张。

  再搞这种前瞻研究，还是完全没把握的方向，财报会很难看，股东那边怎么交代？”

  反对的声音占了主流。

  除了李工等少数几个技术出身的人面露思索，大部分高管，包括一些早期跟着陈峰打拼的元老，都觉得他这个想法过于天马行空，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好不容易打下江山，正是享受成果、扩大战果的时候，为什么要去冒险搞一个听起来像是下一代、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实现的东西？

  陈峰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反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英文资料上敲击着。

  只有荷超琼，自始至终没有发言。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从那些反对的脸上滑过，最后落在陈峰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侧脸上。

  她看懂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被理解的凝重和一种超前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