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故得
两人陷入了冷战。
林意安对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感到耿耿于怀。
江柏温固执,不肯放手。
一早,就听到直升机的轰隆声。
林意安从落地窗外望过去,波澜壮阔的海面上,直升机愈发逼近,隆隆声震耳欲聋,在别墅后方的停机坪降落。
过没多久,就见江柏温推门而入,“送你个礼物?”
她不领情,扭头就从起居室的沙发站起来,抬脚往房间的方向走。
身前忽然落下一道颀长身影,如山一般拦住她去路。
男人一身熨烫平整的衬衫西裤,严谨,禁欲。
木质调的淡香中,混着一丝丝侵略性十足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一如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阴狠危险。
知道他的真面目,发现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后,林意安现在是有点怕他的。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要绕过他,忽而听到一声细弱奶猛的喵叫,江柏温双手抓着一只三四个月大的布偶猫,对她说:
“记得吗?这是我们一起挑选的小猫,Luna。”
“喵呜~”小猫拖着尾音,软乎乎地叫着,牙都还没长齐呢,一身蓬松柔软的毛发有点炸,看起来很好rua。
毕竟是赛级猫咪的后代,脸版很正,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堪比海洋之心项链,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此,也不由得扬起唇角。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更差了,绕开他继续往房间走,冷嘲热讽道:
“一个孩子、一张结婚证书,都困不住我,你以为凭一只猫,就能让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甩上房门的声响也落下。
江柏温摆明要软禁她,那也别想她能领情了。
饶是每日珠宝鲜花、山珍海味送到她面前,她都不改坏脾气,想方设法地挑战他底线,事事都要挑出刺来。
长时间待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新婚的男女主人又是这样剑拔弩张的状态,被调到这边工作的佣人、园丁、厨师……大家不免在私下说说八卦嚼口舌。
在一个清静的午后,林意安难得有闲心,半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隐隐听到两个收拾房间的佣人,在为江柏温打抱不平:
“真不知道江生看上她什么,上次我见江生倒水给她喝,一下说太凉,一下说太烫,最后她居然把水全洒江生身上了!真是难伺丨候。”
“可不是嘛……还以为她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后来才知道,她就一司机的女儿,听说她妈还跟其他男人跑了!”
“嗤——没有富贵命,一身富贵病。”
“你见到她那肚子没?少说有三四个月了,算算时间,肯定是发现怀孕了,才匆匆结婚的……母凭子贵,她也是命好。”
“Ken!”林意安冲门口喊了一声。
闻声,两个佣人即刻闭了嘴,低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又是更换床上用品,又是更换花瓶里的鲜花。
一个体格壮硕的外籍黑西装保镖走进来,问她怎么了。
林意安让他去把管家叫过来。
Ken是个话少但执行力很强的人,立马把负责管理这座岛屿的管家叫来。
这位管家是Henry一手培养起来的,言行举止有几分他的影子,衣着讲究,身形板正,毕恭毕敬地问她有何吩咐。
“江家是垃圾回收站吗?”那些人嘴巴不干净,她嘴巴也毒到不行,“什么垃圾都敢招进来,也不怕惹苍蝇的,嗡嗡嗡嗡,吵得要死。”
她话说得不明不白。
值得庆幸的是,那位管家足够聪明,晓得要揣摩雇主心思。
见那两个佣人表情古怪地从房间出来,他心下了然,当下便同林意安告罪,表明一定加强管理,把家中上下打扫清理干净。
林意安微微颔首,便让人出去了。
身体还是疲累,尽管现在她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干。
林意安摸着孕肚,慵慵懒懒地瘫回沙发上,遮光帘闭拢,昏暗的环境适合打盹。
刚闭上眼,就听到一声撒娇似的“喵~”。
Luna轻盈一跃,便跳上沙发,踩着她的腿,窝在她两腿的缝隙中,蛄蛹两下,团成一个小毛球。
“傻猫。”林意安伸手摸了摸它下巴。
小猫性格亲近粘人,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声。
她弯了弯唇角,心情好了许多。
江柏温忙完过来,见到一人一猫在沙发上依偎着熟睡,从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拿来一张毯子,抖开,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小猫警惕性强,在他刚靠近时,便睁开了眼,伸一个懒腰,见江柏温的手靠近,歪头去蹭他的手,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嘘!”江柏温轻轻摸了下它的小脑袋瓜。
林意安胸腔起伏了一下,睁开惺忪睡眼,入目就是江柏温抱着只猫,拿指尖轻挠它下巴的模样。
时近傍晚,窗帘缝隙漏了一缕余晖进来,撇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眉眼,看起来相当温情。
仿佛察觉到她视线,江柏温垂眸看过来,轻声低语:“醒了?”
林意安扯开身上盖着毯子丢到一旁,没接他的话,面若冰霜地起身,越过他,径自到水吧接了一杯温水来喝。
江柏温望着她冷漠的背影,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听说,管家开了两个佣人,因为她们在背后嚼口舌。”
“啪!”玻璃杯底敲在水吧台上,林意安抓握杯子的手暗暗用着力,青筋若隐若现。
他还在没话找话:“你还真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有病。”冷冷撂下两个字,不想再听他说些有的没的,林意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走进了房间。
房门“碰”一声甩上,寂静中,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薄薄的一扇门,她就能把他隔绝在外。
好像恨不得永世不再相见。
江柏温站在起居室里,站在她曾躺过的沙发边,久久地、久久地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
Luna是只脑瓜没有核桃大的小猫,Luna什么都不懂,被抱得烦了,“喵”一声从他怀里挣脱。
前爪刮到他手背,在根茎文身上再添一道伤口。
日光下沉,隐没于地平线。
黑暗将他吞没。
所谓冷战,不过是相互折磨,彼此熬着对方,直到有一方被熬到受不了,崩溃,爆发,获胜。
林意安赢了。
从事发到江柏温放手给她自由的空间,中间经历了整整一个月。
八月中下旬,江柏温敲响房门,屋内的人没吭声,他舔了舔唇,音色涩然:
“我知道你在听……我们要不要聊聊?”
她不接话。
江柏温想,就算她开口,说的要么是“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要么,她又将痛骂他是“疯子变丨态神经病”。
在她眼里,他就是如此不堪的一个人。
“你看下有没有东西要收拾的……明天,我们就回鹏市吧,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良久,房内才传出她的声音:“这会儿,不说要软禁我一辈子了?”
如此冷嘲热讽,尖酸刻薄。
江柏温愣了下,突然恍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意安好像变成了一个让他陌生的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
林意安轻笑:“你果然在说胡话。”
她压根就不信他会放过她。
像他这种疯狂、偏执、病态、控制欲强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可惜,这次她判断失误了。
次日一早,佣人便来敲响房门,提醒她:“太太,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打算几时回鹏市呢?”
良久,林意安才说:“江柏温呢?”
她百无聊赖地翻了下《造房子》,发现心思无法集中到书上,又“啪”一声合上。
自从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后,能用来给她消遣的娱乐方式,就那么几样。
江柏温有点良心,给她拿来不少书解闷。
“江生先回港城了。”佣人说。
“是吗……”她莫名感到怅然。
习惯了江柏温事事同她报备,突然得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行踪,她竟有点……别扭。
被软禁在这里一个月,林意安对这座岛屿的一草一木,都没什么好感。
她什么都不想带,“咔哒”开了房门,走出来,“走吧。”
临上直升机时,方才想起问一句:“Luna呢?”
“被江生带走了。”佣人答道。
她遵照江柏温的吩咐,毕恭毕敬地把手机、证件等物品,交回到林意安手上。
林意安不悦地拧眉:“他怎么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话到嘴边,她生生吞回肚里。
算了。
他减少跟她往来,甚至不再管她,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林意安头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机。
从小岛回到鹏市时,天色擦黑,她掏出门卡刷开单元楼的门,进入电梯。
无意识地按了下皮卡丘的耳朵,随他尾巴亮起黄丨色亮光,“pikachu”的叫声依旧可爱。
回到熟悉的家。
一个月不在,房屋仍是干净整洁。
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
桌上饭菜飘香,被安排过来给她孕妇餐的阿姨还没走,见到她来,用粤语唤她一声“江太”,她做好收尾工作,便拎着厨余垃圾离开。
林意安去洗了个澡,再出来时,望一眼悬挂在客厅的富有设计感的时钟。
现在已经是夜间七点半了。
她到餐桌边坐下。
饭菜有点凉了,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抽空看一眼手机。
有句话,叫做“离了谁,地球照样转”。
放在职场,也一样。
大家各司其职,都把工作做得很好。
林意安私聊唐宇,表示她明天就可以复工。
许是江柏温同唐宇交涉过,唐宇对此并不多言,只是让她看顾好身体,量力而行。
饭菜准备得有点多了,林意安吃不了多少,拿保鲜膜封好,把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等着到时一起清洗。
时间尚早,她进书房开了电脑,在工作群里,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让团队成员把近期工作汇报给她。
当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从23:59,跳到00:00。
林意安头猛地往下一沉,从瞌睡中惊醒。
望一眼时间,再环顾四周,最后走出书房。
餐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屋内空空荡荡,除她和肚里的胎儿以外,再无一人。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提前跟她报备的江柏温——
不论多晚,都会回来找她的江柏温——
没跟她报备,也没回来。
她站在悄寂无声的客厅,一个深呼吸的时间,烦躁地捋一把头发,操起手机,在WhatsApp上编辑一条讯息给他:
【你什么意思?又跟我玩失踪?】
不,不对,这样显得她很关心他似的。
林意安重新编辑,发给他:【死了?】
过了几分钟,才收到他回复:【你很期待我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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