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手冢国光继续冷静的推了推眼镜,伸出手，对着眼泪汪汪的田中说道：“先起来吧。”

  声音清冽，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不过对田中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手冢国光感受到自己大腿上围着的双手逐渐缩紧,两人尴尬相望了几秒钟,还是手冢国光率先坚持不住。

  少女的脸蛋此时沾上了更多沙砾,行为更是如原始人一般不管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迹部景吾更是没能从少女不可思议的行为中缓过神来,冰块晃动后归于平静。

  “起来找个练习场，我教你。”手冢国光妥协的叹口气,注意到田中趁机想捏自己大腿肌肉，直接把她拔了起来。

  手冢国光有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隐藏在金丝框眼镜下,增添了几分锐气，此刻却微微睁大，带着不赞同的眼神看着田中。

  田中歪头，开心的举起脏兮兮的双手欢呼：“好耶！！”

  两人走的时候迹部景吾自然而然的跟上来，走在了手冢国光旁边,并肩走。

  田中还想着怎么学会那招‘手冢区’，摸着下巴思索着,没想到本就被沙子蹭的黄不溜秋的脸更糟糕了。

  “桦地！”

  没过一会，生的异常高大的少年递过来一张湿巾,看起来是刚从便利店买的。

  田中愣了一下，看着走在手冢国光旁边，酷似有钱人迹部景吾：“谢谢,话说，你是少爷吗？”

  田中接过来随意的擦了擦脸,成功的把脸擦的越来越花，顶着一张更糟糕的脸看着迹部景吾。

  田中认真的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迹部景吾本能的捂住眼睛保护自己，手冢国光看见也是越发沉默，想着还是出声提醒一下。

  看见身后的桦地崇弘看见了迹部景吾的手势后，上前飞速抽出数张湿巾，‘哗啦’声后瞬间的盖在了少女的脸上。

  高大的少年用田中完全看不清的动作迅速擦干净了田中的脸蛋，快的田中几乎是一眨眼就完成了所有动作。

  甚至连发丝都规整的被捋在了耳后。

  田中震惊的张大了嘴，被这一套动作震撼的说不出话，走了好几步，又慢慢放缓了脚步。

  田中悄悄摸到了桦地崇弘的身旁：“那位大少爷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十分之一倍的工资，怎么样。”

  少女眼神放光，打量着生的高大，沉默，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看起来却十分心细的桦地崇弘，用一种诱哄小孩子的语气低声说。

  桦地崇弘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像个沉默的石头。

  “别想了，桦地会永远跟着本大爷的，是吧，桦地？”

  “wushi”

  随后迹部景吾说了一串田中甚至来不及记得住的数字，田中听的眼睛都要变异成金钱的形状了。

  迹部景吾嘴角勾勒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浑身上下透露着矜贵到小少爷满意到看见田中瞬息万变的眼神。

  他当然有绝对的自信。

  “少爷！！还缺女仆吗！”

  “迹部家不需要笨手笨脚的小花猫。”迹部景吾冷笑了一声拒绝。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一处野生的露天网球场，田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网球世界，只要心里默念‘网球’，卡密就会降下一个野生网球场。

  手冢国光第一次向田中讲解的时候，心里还尚存着一丝善意，第五次讲解的时候，就是纯粹的心累了。

  青学就算有好几个热血脑袋的后辈，脑子或许也算是开窍过，尚通人性。

  田中像个在课堂发言的好孩子一样举手：“老师，请问什么‘天衣无缝’？！无我境界是什么，难道摆出一模一样的姿势也不能学会吗？”

  一直提出疑问的田中站在手冢国光对面一米的地方，已经算是突破了手冢国光和陌生少女的社交距离。

  但天生自来熟的田中表现的极为熟捻，手冢国光在讲述的时候默不作声的退后了好几步，少女也自然而然的黏了上来。

  他看着田中，田中也好奇的向他看过来，久而久之手冢国光也放任了田中的靠近。

  手冢国光在心里深呼吸一口气，语气严厉的看着田中：“首先是你需要认清楚自己的内心，你的眼里有什么？你打的真的是网球吗？”

  田中的网球很乱七八糟，但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精湛的技巧下根本就是空洞的本能反应，像是一个机器人靠着身体打网球。

  而真正热爱的网球的人，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靠着经验累积的进步，无数次比赛的领悟，足以像是爬楼梯一层一层向高处的大门接近。

  钥匙从未隐藏，深埋在名为天才的土壤之下，等待着一天的破土重生。

  田中：“当然是网球啊，难道这个是乒乓球吗？”

  田中怀疑的看向手中的网球拍，挥了几下，继续抬头看着手冢国光：“你们城里人不叫这个为网球吗？”

  “……不是，首先要明白你是否喜欢网球。”

  手冢国光是个靠谱的老师，几乎是掰碎了喂到田中嘴里，生怕这个笨蛋再次口出惊人。

  田中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刚要回答‘当然喜欢啊，不然怎么会一直参加训练打网球呢’的时候，抬眼就看见手冢国光认真的眼神。

  茶褐色少年有着一双严肃却过分冷淡的丹凤眼，但这种冷淡却并非冷漠。

  只是对所有事情抱有一视同仁的冷静，偶尔才能从细微中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田中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这颗黄色小球，和逐渐覆盖来一层薄茧的手掌，似乎自己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要打网球而不是乒乓球……不，反倒是为什么要一直打网球，甚至坚持了这么久。

  从一开始被班长拖着随意报了网球社团，再被胖教练夸着完成了每一天的训练，到最后甚至参加了每天的晨训。

  踏入新领域的田中的第一反应是逃避，却被胖教练一脚踢了回去。

  部长一副‘立海大的支柱你要努力啊’的表情，和网球社里每一位前辈鼓励的摸头。

  都让这项在田中看起来无比寻常的运动赋予了不一样色彩，所有人都觉得田中望是个天才。

  但是她呢，靠着他人的推波一步一步向前走，闭着眼睛的道路稳固却昏暗，从未想过自己想不想打网球。

  手冢国光的问题很简单，简单到让田中甚至本能的想要回应一句’当然喜欢网球啦。‘

  等等，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所以，自己是喜欢网球的。

  田中恍然大悟，脑海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细纱的回忆，真田和一些少年打网球的场景忽然一片清明，绘上了绚丽的色彩。

  为什么会有雷电火，真的科学吗？！！还有这位大少爷为什么打网球的时候脚下有冰棱？原来你们天衣无缝后的发型也会变吗……

  奇怪的眩晕感袭来，站在手冢国光面前的少女像是碰瓷一样忽然向后倒去。

  手冢国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田中的手腕，稳住了田中的身体，田中踉跄的退后了一小步。

  “我悟了！！眼镜老师！！”田中的声音很大，眼神亮的惊人，倒不如说她的眼神一直活力无限，情绪十分丰富。

  双手反握住手冢国光的手掌，不同于外表处事不惊的冷淡，少年的手心很热，手指修长而有力。

  此刻却僵硬的想要抽离出两只小上一圈属于少女柔软的双手紧握中，田中的手心比手冢国光的温度更高，惊人的有力和滚烫的温度。

  手冢国光：“好了，请放手吧。”有点痛了。

  田中：“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