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啊？”一时间切原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人在比赛中途和对手换球拍。

  只见田中快速挥舞几下球拍，破空声呼呼作响，纯净又疑惑的眼神和切原的碧色猫眼对视。

  “我说，明明一模一样，为什么发出来的球不一样呢，你也看到了吧。”

  田中想通后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自己所言有理。

  怪不得之前练习的时候，试图模仿不二的棕熊落网，高达百分之零的成功率。

  好像自从有了自己的球拍后，就很少用网球社的练习球拍。

  所以，果然是，球拍的问题吧！！

  田中眼神清明带着跃跃欲试，期盼的目光看着切原，眨眨眼，想要验证一下。

  这幅可怜兮兮的表情配上右脸的牙印确实很可怜，切原看到那牙印仿佛被烫到了，抿着嘴移开了视线。

  别开脸，没有在意对方可怜兮兮的眼神，压下心底的情绪，切了一声。

  比赛就认真对待啊，况且，交换球拍这件事情，未免太奇怪了吧！！

  海带头少年挠头，突然出现理不清的情绪让他一阵烦躁，竞争对手就是竞争对手，竞争对手不会交换球拍……吧？

  看着依然沉沉注视着球拍的少女，握着黑色胶布缠绕的手不禁用力，突然觉得黏腻的手心，指尖轻拍在拍柄上。

  海藻头少年压低身子，摆出接球准备的动作，语气含糊的催促道：“喂，快发球。”

  无形中拒绝了交换球拍的邀请。

  田中叹气，心想还是比赛结束去验证一下，所以赶快结束吧，自己一定报这一咬之仇。

  一想到昨天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咬上自己的脸，田中罕见的气的半宿没睡。

  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脸都是很宝贝！！因为要好好保护自己甚至用上了从来没有用过的护肤品。

  而这海带头直接就啃的留下了一个一晚上都没有消掉的压印，被社团的人嘲笑了个遍。

  田中气的牙痒痒。

  少女动作熟练的抛球，‘嘭啪’一声后，两人脚步都同时迈动。

  灿烂的日光透过斑驳的玻璃，撒在pvc塑胶场地上，鸟雀啁啾的在窗前探头，歪头看向在灯光下跑动接球的两人。

  场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升起。

  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给对方！

  为了报仇！！

  赌上立海大王牌的名声！

  两人心中默念，同样不服输的两双眼睛对视着，燃烧出熊熊火焰。

  “4-5”

  “5-5”

  ……

  “7-5”

  靠着网球拍才没有倒下的黑发少女力竭闭上眼睛，脚下一滑，闭着眼睛就要倒下。

  都准备好迎接疼痛了，没想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高马尾扫在少女的眼皮上，带来一阵痒意。

  结实有力的怀抱，和强力的心跳声，田中忐忑的闭着眼，颤抖的眼睫暴露出她的不安。

  四肢酸软的她悄悄侧开脸，试*图让对方的视线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别装睡哦。”九条笑了一声，“缺训的内容明天补上。”笑完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啊！”少女睁开眼，惊恐的眼睛看着九条认真的眼睛，发现她并未说笑，而是很严肃。

  田中呐呐的挠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不找痕迹的看向对面比赛中好像红眼病发作后也倒下的少年。

  语气认真的开口道：“对不起，其实……是复仇女神带我到这里来的，部长你也看到了吧，昨晚给我托梦，女神说打败他就能让这个牙印消失。”

  “别胡扯。”

  “明明我额头上也有你牙印！”切原听见后，走过来咬牙切齿的撩开额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印。

  海藻头少年看起来着实狼狈，衣服乱又湿，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撩开沾湿的刘海后带着红印的牙齿在白皙的额头上格外显眼。

  田中：“明明是你先红眼病发作！”

  切原：“是你先朝我扔沙子！”

  田中：“是你先嘲笑我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

  “够了！”九条头疼的摁住两人的头，同样湿漉漉的黑发头顶冒着热气，“这么有精神，那马上去补训吧，切原同学你也是。”

  “是。”x2

  看着笑的让人背脊发凉的九条，田中和切原识趣的闭上了嘴，眼睛却依然互瞪。

  田中先背着网球包离开了，沾满了汗水面庞急需清水洗干净，小跑离开前用不屑的眼神看向切原。

  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胜利，摆了一个耶就消失在门后。

  惹的切原气的要跳起来，但还是礼貌的和九条说了再见后才小跑着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切原总能忘记其实田中也是他要尊重的学姐，只是在口头上称呼她为‘笨蛋学姐’。

  心里却觉得这人比自己还幼稚。

  田中也觉得切原比自己幼稚，两人互相都觉得对方傻的冒泡。

  好不容易补完训练后，夜晚悄然而至，脱离队伍继续训练的田中打着哈欠。

  走进了女性专用淋浴间。

  少女把淋浴头打开，热腾腾的水汽腾升，水滴顺着下巴落在地板上。

  “呼呼，活过来了。”田中穿上了备用队服后走出淋浴间，自然的拿过旁边的毛巾，胡乱的擦着脑袋，洗完澡和头后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清爽的身体和微凉的晚风，莹莹的光点闪烁在灌木丛内，温柔的月光落在少女眼中。

  田中眯着眼都在连廊上，再转几个弯就到房间了，脚步虚浮的慢慢走。

  好困……

  田中困的快要倒下去了，今天和那个海带头的比赛加上双倍训练，如果床在她脚边的话，她能马上就睡着。

  “喂！你用的是我的毛巾！”从不远处的淋浴间走出来的切原看见自己挂在门口架子上的毛巾被走在他前面的田中盖在头上。

  气哼哼的试图拿回来，却遭到阻力，就听见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女轻轻说：“我说，是我赢了吧。”

  切原不爽的承认了，又捏紧拳头，斗志满满：“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等着吧！”

  少女叹口气，真不知道男高中生的体力是从哪里来的，昏昏沉沉的脑袋已经想不出任何冷笑话和逗他的心思了。

  “那这毛巾就算是我的战利品吧，嗯……那你也是我的战利品。”

  田中晕乎乎的算着，湿答答的头发睡着了肯定要被机器人拜托照顾自己的一奏看见。

  于是平静的看着切原，漂亮的杏眼在夜晚拂过朦胧不清的光，“话说，作为手下败将，帮我擦擦头发吧，我双手抬不起来啦。”

  并不逊于男子网球部多少的训练计划量，让田中洗完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几乎是撒娇的语气，常被菊池茜和鹭宫当笨蛋小孩照顾的她自然的寻求着别人的帮助。

  切原愣住，切原沉思。

  手下败将需要帮人擦头发吗？

  “…好吧，那、那你，过来一点吧。”切原不知为何觉得心脏跳的有点过快，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毛巾，沾染了他气味的毛巾轻轻的盖在了头上。

  少年指甲剪的很干净，手指骨节分明，分布均匀的茧子，略显粗糙的手掌和黑发少女泛红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少女背后，切原低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田中，抿嘴，笨拙又认真的擦过每一处滴着水滴的发丝。

  想开口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聒噪的蝉鸣声中只听得见躁动的心跳声。

  “…喂，先说好，只有这一次。”

  “会不会轻了？”

  “我说，下次可不会输给你。”切原在身后絮絮叨叨，而少女依旧一声不吭。

  切原又默默把半湿的毛巾盖在了自己头上，男高中生仿佛自带热气，干的很快的海带头新鲜出炉。

  一直碎碎念念的切原直到听到呼噜声后石化了。

  不是吧，站着都能睡着？！！

  切原气的想把田中摇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仅存对直属学姐微弱的一点敬重之心压制住了他的手。

  切原注视着少女安静的面容，扫过长长的羽睫，洗完澡后粉扑扑的脸颊，因为疲惫在睡梦中仍然倦怠的眉眼。

  小小的个子却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

  与睁开眼时候耀眼的笨蛋完全不同，睡着后的少女显现出几分脆弱，红红的鼻尖，和扫在面颊上缠绕的黑发。

  切原仍然记得对方赢球后嚣张挑衅的笑容，但是，现在安静下来后。

  乍一看…这笨蛋居然还挺好看的。

  切原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一跳，急匆匆的把外套盖在了田中身上，慌乱的动作试图掩盖住躁动不安的内心。

  扛起少女就往室内跑，正好遇到出来找田中的一奏，脸色红红的交给了对方后没有说一句话就跑了。

  留下一奏抱着睡的鼻涕泡都出来的田中疑惑的看向他的背影。

  奔跑回自己房间的切原冲进了被子里，一系列吵闹的声音吵醒了旁边已经安稳入睡的同学。

  骂了几句后，又奇怪的看向往常早就该跳脚的切原，仍然埋在被子里，两个人面面相觑后，摸摸鼻子，继续躺下睡觉。

  猫眼睁的大大的切原捂着耳朵，滚烫的耳尖从手心传来。

  陌生的情感汹涌又让人胆怯。

  憧憬混杂着不安，和那微薄的自尊心。

  所以呢，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