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见树
  沈淮舟缩回身子,扬眉道:“走吧,送你回去。”

  “你不忙?”叶枝拎起打湿的裙角。

  他笑道:“不忙。”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自己居然和沈淮舟在静谧的夜晚一同行路,简直不可思议。

  想想好像每次和他一起大多都在这样的夜晚,不论是他翻墙进叶府还是如今在街道上静静的走着。

  少年身着深蓝色锦服,月光洋洋洒洒的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清透,五官明朗大气,一双眼睛深邃清明。

  让人心中不免叹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叶枝回过神,暗自惊叹自己在想什么。这首诗不是形容月光下美人娇美的面容吗?自己在想什么,他是……美人?

  身边传来少年平静的声音:“你杀了王碌?”

  似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问出了口,叶枝呆楞了一下,想来应该是禁卫军的人和他说的,也罢,这没什么好瞒着他的,而且也瞒不过。

  而后镇定的说:“将死之人罢了,不如死在我手里。”

  “你怎么杀的他?”

  怎么杀的?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杀的,这人怎么总是用质问的语气来拷问自己。

  叶枝皱眉冷声道:“副帅,这是在质问我?”

  刚才月光下的少年好似在叶枝心中不复存在了,现在只觉得他碍眼。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见她生气也不恼,温言细语的说:“我自然是知道你手段了得,不过想见识一下罢了。”

  叶枝冷哼道:“副帅,过谦了,你的手段也和我不相上下。”

  少年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继续说,我看看你到底聪明到什么程度。”

  “说得多,死得快。我若是猜到你的计谋,我岂不是活不到大仇得报的时候了。”

  他被这句话逗得不行,无奈扶额苦笑:“我在你心里这么狠戾?”

  身旁的女子只笑笑不说话。

  沈淮舟:“……”

  拌拌嘴的功夫就到叶府,叶府离杜府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居然感觉不甚很累。

  不知道是还在生气的缘故,叶枝没有要说道别的话的意思,只叫沈淮舟等着片刻。

  他像是知道她的意图,低头笑着应了声“好”。

  待过一会儿,她手提着一包豆沙粉酥,递给了沈淮舟。

  少年刚想说谢谢,叶枝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径直走进府里关门谢客。

  沈淮舟扬眉,无奈一笑。

  连叶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生气,明明他今日是恩人,不,他好似经常帮她,自己这样是在恩将仇报吗?

  少年看着手里的温热的粉酥,其实他不爱吃甜食,上次随口一说,她居然一直记得。今日她生气,自己竟没有半分不耐烦,好似在看一只傲气的小猫。

  ……

  而在另一边,杜闫若无其事的走进杜府,打算绕道直接回房,谁料到孙柔居然一直等着门口。

  看见杜闫二话不说就扯着他的衣领将人逮了进去,没办法亲娘下手就是狠。

  “你这么晚才回来,我看你是找打。”步伐一停,才看见杜闫身上的衣裳自己没见过,试探的问:“什么时候买的衣裳?我记得你出去穿的不是这套啊。”

  松开他的衣领,小胖子理了理衣裳,神色从容的说:“叶枝姐姐给我买的,好看吧,娘。”

  原本还有点在意叶枝带自己儿子出去玩那么久,叫自己担心了半晌的孙柔,这才笑道:“你叶枝姐姐给你买衣裳,下次我们想想送什么给她,你现在赶紧回房沐浴去。”

  白日里才遵守着夫子的“一言之美,贵于千金。”这下自己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谎话。

  暗想着:“没关系,夫子也说过,君子体变通,否泰非常理。”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下人们已经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杜闫很喜欢这热水的味道,泡进去时不时有香味飘上来,吸入鼻腔很是好闻。想着应该是下人们,加了花瓣的缘故吧。

  杜闫很喜欢洗澡水里放花瓣,过得像个闺阁女子一样,样样东西精致华美,和他的外表还是稍有些不符。

  浴水温度舒适,香气不浓不淡,这样舒适让累一天的杜闫全身心得到放松。

  片刻后,才不紧不慢的出水,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泡久了身体乏,杜闫只觉得浑身瘫软,使不上劲,只想睡觉。

  一挨上塌就沉沉睡去了。

  ……

  关于杜府的事情,叶枝所知甚少,正大光明的拜访恐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有夜访看看了。

  做一个沉默的看客,当然要等戏子全部到场好戏才能开演呢。

  手里的举着的香烛烧到三分之一,叶枝才回神,将香烛插在其中一个香炉中。玄关上有两个香炉,一个孤零零只有一根香烛插着,另一个有三根。

  转身去拿了新的两根,却没有点燃,而是随意的摆放在只插着一根香烛的香炉旁,看上去如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

  六月的到来,让本就偏热的丰阳更添几分暑气。这样的天气环境下,死了只老鼠什么的就会有着强烈的、刺鼻的臭味,盖不住、掩不下。

  “死人了,死人了。”一个妇人惊慌的喊道,霎时间吸引了许多围观者。

  妇人用粗布帕子掩着鼻,因为惊恐一下子跑到人群中去,顺带还关上了死了人的房门,避着自己不去看那死人。

  不明所以的围观人群,不耐烦的吵着:“什么东西啊,你被吓傻了,什么死人。”

  妇人捂着胸口,深呼吸道:“那……那房子里死了人。”说完,才恍然大悟似的开口:“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赌鬼,叫……”

  “你说死的是王碌?”旁边有认识王碌的人问道。

  一个围观群众附和道:“死的是他啊,我早就猜到他要死的。”那个人叉腰十分神气,证明自己早有预料。

  一时间人群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处理这现场。

  这个妇人是东街卖豆腐的,每天都要推着磨好的豆腐去卖。她最先闻见房间里的恶臭,起初味道不算大,以为是死了老鼠,主家不爱打扫罢了。后来气味愈发浓烈,本就因为豆腐生意不好,心里怄这气,今日闻见这臭实在受不了。瞪着眼,朝房间里怒吼:“谁家啊,臭死了,死了老鼠也不知道打扫一下,还叫不叫人在这边住啊?”

  说完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那个赌鬼的房子。王碌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人好赌成性,没什么朋友,平日不是赌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里面没有回应,妇人以为是外出去了,但是奈何心中有气撒不出,气急败坏的快步上前拍着门:“你是死了还是怎么的,听不见人话?”越想越不对,他平日有什么正事做吗?前段时间向永嘉郡主讨到了钱,又还了赌债,他能跑哪去,八成是听到自己骂他,躲在里面不出声了吧。

  “喂,你快点把你屋子收拾了,别熏到我的豆腐,臭死了。”语气逐渐平和,想着他于永嘉郡主有恩,别豆腐卖不出去,反惹一身腥的好。

  里边仍旧不应声,妇人怕他不会是在屋子里出事了吧,对着里面喊:“你再不开,我可进去了,到时候别怪我啊。”

  “砰——”

  门被撞开,屋子里涌来的恶臭一下子灌入鼻腔,本能反应让妇人干呕不止。掏出袖子里的粗布帕子,捂着鼻子。这才看清地上死的人,苍蝇飞旋,已经面目全非,不忍直视了。

  东街流口巷死了人,死的还是王碌,不出半日就传得怕是整个丰阳都知晓了。当初他闹的事有多大,如今死了传得速度就有多快。

  但是却没人怀疑叶枝,外面都在说:“他一个赌鬼,怕是死在哪个债主手里咯,可怜郡主之前还为他重金还债,钱都打水漂了,人又死了,这叫什么事。”

  大家都啧啧称赞,还说:“这郡主是好人啊,真不愧是叶将军的女儿。”

  面目全非的尸首,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死因为何,没有专业的仵作前来验尸,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值得廷尉府的人来。

  叶枝得知这个消息也很快,她看着案上香炉中那一根早已经熄掉的香烛,如今只剩寥寥香灰。叶枝重新拿起一根,却不再点燃,只插在香炉中。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于我曾经有恩,你死后,我会为你供香烛的。”

  垂眸看着随意放置在一旁的两根新香烛,还没有插入香炉中。

  “看来,你黄泉路上有人要陪你了。”

  一双明眸看不清情绪,脸上却有着一丝轻快。

  快要端午了,东街的百姓都忙活着趁着节日多挣银钱,过几日便没有人再关注王碌死了的这件事了。

  俗话说:“他人之事,与己无涉,但求自适。”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事,普通老百姓当然是选择过好自己的生活了,不过是当个谈资,过些日子也就抛诸脑后了。

  这很好,反倒是抓着不放更让叶枝头疼。

  等这些事彻底消停了,就可以夜访杜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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