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终章

作者:蔡喜曼
  海宜秋季气候温热,在十月,喜热的蓝花楹已经过了六月的盛放花期,却还灿灿绽放着紫甸,反季节开花。

  还火热热的天气里,小宋瑜出生。

  出生在国庆期间,小小年纪就有幸地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阅兵仪式,爷爷宋柏舟抱在手上亲自给科普了新闻上从天安门走过的各种战斗机、坦克、导弹……

  声音抑扬顿挫。

  裹在襁褓里六斤二两的小人儿眨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家人,小手小脚还不太知道怎么动,吐着嘴边泡泡,小眉头略略紧着,憋着一口气,才刚喝完奶,听着宋柏舟讲到国家最新型侦察机在国际战场上的辉煌战绩的时候,也跟着一激动,就吐了宋柏舟一身的奶沫。

  宋柏舟遭浇,却是哈哈哈地大笑,说了声可真不给爷爷面子啊。

  “面子,什么面子,人家睡得好好的,偏你得给挖起来,吃了点奶让你拍嗝,拍了两三下,又听你说那些飞机坦克的,没趣得很,肯定不得消化,才多大,哪里听得明白。净添乱,我来,我来。”

  奶奶叶静澜赶紧将小鱼崽从宋柏舟手上接过,擦掉嘴边的痕迹,换了新的衣服,整理了干净,一点没管宋柏舟身上也沾上了,扔了包湿纸巾让他去洗手间自己整理去,她则抱着这手上一团软绵,眼睛都移不开。

  也明知道小宋瑜还听不明白,还问着是不是啊,奶奶带你看看外头的小鸟小花好不好呀。

  在房间里抱着,走走停停的稀罕。

  吴凤君看完了女儿,也跟着靠了过来,排队等着下一个接手。

  “这眼缝长长的,鼻子挺挺的,像极了宋濯刚出生的时候吧。”

  “小孩子刚出生被羊水泡得肿,双眼皮没那么快出来,我看比较像薛芙,和她小时候简直一样。”

  “更像宋濯。”

  “比较像薛芙。”

  两人抱看着,都回想起了在千禧年前后隔没多久出生的两人,再仔细瞧瞧,其实小鱼崽都各占了父母基因的一半,白皮肤像薛芙,轮廓像宋濯,鼻子像爸爸,嘴巴像妈妈,总归清清秀秀的,在当天出生的一批婴儿里,身上都没沾多少胎浊,是最水晶也是最白净的一个。

  于是不争了。

  “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真好看。”

  薛芙看了眼,微微皱了眉,总觉得长辈们有滤镜,她这个亲妈惆惆怅怅地,也有点嫌弃地同宋濯说,“明明在羊水里泡得皱皱巴巴的,皮也松松垮垮的,像猴子一样,哪里可爱了。”

  但也才过了两个月,每顿不落,脸蛋长泡了起来,小鱼崽坐在婴儿车里踢手踢脚,身上带着叮铃当啷的银饰,穿了一身中式礼服,参加了人生的第三场仪式,爸爸妈妈的婚礼。

  叶明礼和谈利娜蹲下来看着这小人儿,还是一个劲地夸,一个劲地溢出赞美的词汇,而且还说这要是在天府雅苑出去一逛,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娃娃了,鼻子眼睛全都是爸妈的复制黏贴,长得真好。

  好可爱。

  年底,寒风天里,酒店里热热闹闹,站在香槟色背景板前的薛芙迎着各方宾客,妆容细腻,一袭白纱坠地,捧着绣球花,美得不可方物,脸笑僵了,还是有所怀疑地看了眼宝宝,小家伙从一堆人里能认得妈妈,转头就朝她咧了个无牙的笑。

  哎呀,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再仔细看,像个小弥勒佛一样,的确,比起刚出生那会儿,绵绵白白的,是可爱许多了。

  她也才稍稍放了点心,心想着小鱼崽以后交朋友至少不会因为颜值而被卡在起跑线上了。

  宋濯在旁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人,寒暄着熟人,一身定制的西装,分寸合贴,个高英挺,头发打理了,露出着光洁方正的额角,冷逸朗俊,皮相和肉相相贴,处处无可挑剔。

  他扫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老婆,嘴边沁笑,在她发髻边贴了贴,低声说,“你没看婚策团队剪出来的视频?鱼崽可比我们两个小时候都俏。”

  “是吗?”

  这会儿宋家的老爷子和宋凌霄等一帮人也到了场,见着曾孙辈,老爷子都忘记了之前薛芙给他添过的堵,指使着身边人抱到他怀里给好好瞧瞧。

  小鱼崽经过了宋凌霄,又被辗转换到了他怀中去,倒也不认生,使劲地瞧着这个陌生老头,手直接就抓了他胸前悬挂的一块和田玉嵌金牌子,当着玩具在捏着玩。

  宋老爷子被扯,一点儿不恼火,直接就取了下来挂在了小人儿的胸前。

  同一帮随行人在说,“看看,果然是我宋家的孩子,新芽嫩枝,脑瓜子圆滚滚的,额头饱满润亮,以后肯定古灵精怪,灯芯一样的人!”

  小宋瑜可不懂什么意思,拿着块玉牌在甩着玩,咯咯咯地笑,然后冷不丁地打了个小喷嚏。

  薛芙看着,小紧张了下,手捧花放在嘴边,但很快,也松了下来,甚至也不怀疑小鱼崽的可爱了,一向摆谱的宋家老爷子被喷了一脸的鼻涕水,还笑呵着说没事。

  老人家也没给身边人过手,亲自拿了纸巾擦小鱼崽的口水。

  小鱼崽又以为他拿了纸巾是逗着在玩,歪着头和身子,到了宋家老爷子的掌心里。

  宋家老爷子摸了摸那张新生的圆润润的脸蛋。

  没了往日可怕的架子。

  慈慈祥祥的。

  被小人儿的无知无畏而折软。

  吴凤君也站在迎宾台边,见着宋家的人在礼金簿上签下大名,个个出手都不薄,她听说过宋家一两件事,大喜的日子里心情不错,但也同薛芙嘀咕,“都说隔辈会亲,是一点没错。但什么叫宋家的孩子,这基因认真计较起来,我们家也占了一半的功劳。还是什么见惯大场面的老头子,真封建,话也真不会讲。”

  “而且,这孩子能这样

  哄吗?”

  宋凌霄身后的一些人还跟着应宋家老爷子的话,一派的众星捧月。

  还在附和着小鱼崽的古灵。

  薛芙看了眼宋濯。

  略略带愁。

  宋濯落在她身旁,看着,温笑说,“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培养,不会让人过多插手的,我能保证。”

  听了倒也放下了心。

  毕竟,宋濯也从不会给空承诺。

  只是还有另一些的谣言,在天府雅苑的一些人嘴里还在传着,所以来的时候,几个多事爱嚼舌根的人就朝着宋老爷子怀里的小鱼崽在看,心里泛着疑问,默默在窸窸窣窣,指指点点。

  到了婚礼散席了,宋濯带着薛芙上酒店房间歇息,还能听见一两句的闲言碎语。

  “小孩子一看就是满月生的,那往前倒推,还真有可能是前男友的呢……”

  “他们在一起是发生在宋柏舟进腾亚之后的吧?你说小芙撇掉了未婚夫,是不是看上了他们宋家的……”

  电梯门一开,嚼舌根子的话骤停,瞪大了眼睛,与新婚的两人面面相觑,不过对方倒不是因为话都被听到了在找地钻,而是见着新郎官抱着新娘子,手里提着她满是钻面的鞋子,薛芙此刻在婚礼席上好好盘过的头发都散落了,眼里微微水润迷蒙,伏在人宽阔的胸膛前,唇边红脂没了,在喘息,一看也知道在这电梯里,两人接吻过。

  而且嘴边有丝线牵连,红红润润的,明显才刚离。

  甚至刚刚电梯开门的时候,模模糊糊之间,好像娇美的人嘴里溢出的几句,不好,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空耳。

  但总之,有亲热是一定的了。

  闲暇里,薛芙也转过头看他们,听过这些无谓的谣言,却是无所谓的态度,在此之前她还曾窝在宋濯的怀里给他看自己的社交平台,笑说,“是带来了不少来窥探的流量,但留下话柄的,我就放给律师。任哥给我推了个,一告真一个准,开庭费都得对方赔,他们既然闲的慌,我就奉陪。”

  何况,流言蜚语也割不下她一块肉,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所以电梯里的两人冷冷撇了门外的对方一眼,尽管认识也不给面子没打招呼,只宋濯抱着薛芙,略过了他们,留了句话,“是我看上她,死皮赖脸求上门。”

  将讲闲话的人说得噤了声,坦坦荡荡的态度,反而显得留在原地的人有点为老不尊。

  来参加别人的宴席说着这种凉薄话,被主人家听见,多年天府雅苑的邻里,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如何解释。

  一时,电梯开了又关上,想着解释两句,踌躇在原地,又无从解释,都忘记跟电梯下去。

  进了房间里,才刚进了门,宋濯就低头吻了刚放下来的人,本来只是莞尔轻碰,而后变成了侵入,绵绵纠缠,像品茗着茶,先入口馥郁,而后越品,甘香回舌,滚烫入肺腑。

  他的气息,她的味道,瞬间相融,不分你我。

  薛芙今天也喝了些酒,敬了一轮下来,脚步都漂浮得没了骨,靠在人身上,当着依托,任由着大掌伸入纱裙内探索捣鼓,只时不时微咬紧牙关,凝起今日反反复复精细描摹过的眉眼。

  一整天,新娘妆补了许多次腮红晶片,却也没此时自然磨砺带出来的桃红粉嫩。

  两人默契地丝毫不提那些糟心事。

  专心地沉溺。

  入门处就有一面全身的镜子,把薛芙的面容都映在了其中,十分里,妖娆就占了八分,还有一分是嵌在其中的男人不留情,让她不得不寻求生机的媚,更有一分是克刚的柔。

  宋濯边吻着她,边扯着领带,拉掉皮腰带,扬在一边,手上的银色十字链也都脱了下来,放在了入门的桌子上。

  强壮如山峦的手一托,薛芙就悬高了起来,被抱起,往了旁边的一个六门柜子上去,她笑着,心里如秋千在荡,一张脸精雕细琢的可人,乌发也尽数垂坠在了薄背上,稍稍倾身,手就不安分地划拉他的胸肌。

  发丝也缠在了宋濯的手臂上。

  她捧着他的脸,小小抗议,薄喘着气,“你把我要绑你的东西都扔掉了,捡回来。”

  凤眸微弯,手伸向她的颈子后,一扯,背后,那条裙子上长长薄薄的装饰透明纱就掉了下来,也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乔其纱软绵微透明,闪闪亮亮,其实这长度,比起掉在地上的衣物,更绰绰有余。

  “够吗?”

  “嗯,够是够了。只是,这白纱就得买下了。”

  “还有闲心心疼衣服?嗯?”宋濯贴耳,哑然在说。

  薛芙略羞涩也陌生,许久没感受过这种滋味,都忍不住小紧张,也揽过男人,小声在他耳边,吩咐两三句,柔媚嘱咐许多不许,框框条条很是多。

  宋濯轻笑她,忍不住吻她鼻尖,“刚刚的绑人劲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你么,别太惹我,不然我咬死你。”

  “就整虚的?”

  “你才虚呢。”

  宋濯挑了下眉,也瞬时沉目,黑瞳幽幽。

  薛芙心重重一跳,咬了唇边,下意识地就顶嘴没多想两下,暗叹,总在这时候吃亏。

  不过风雨过去,咬人倒没有。反而是宋濯抓起她的手,轻咬了口,伸手从她背滑过,将她带进浴室。

  乔其纱软绵又轻飘地随之垂坠,覆在了地面毛毯上,两人进去,花洒开了,调节了冷热,他又密密匝匝地吻她。

  薛芙气若游丝,许久无话。

  宋濯克制,吻得轻,凤眸朦胧。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彼此都舒坦互靠,嘴边轻离,宋濯轻放下薛芙,捋着她的发丝,安抚地贴着她颈子边,吻着她已经湿漉漉的蝴蝶背,余韵在四肢蔓延,理智渐渐上来。

  他都觉得自己控制得还不够好,两个人磕磕碰碰,现在薛芙都和他一样,挂着点红,都是不小心揉捏出来的印记,他极其小心地退开,让她窝在了自己手臂上。

  薛芙也才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疼?”他疑惑问。

  她摇头,说,“冷,浴室里的暖器没开,水也冷,哼,你就顾着你痛快,不顾我死活了。”她往他怀里窝埋了进去,鼓着腮帮子扭扭蹭蹭,不满抱怨。宋濯习惯洗较冷的水,一时没注意,赶紧拨了调节按钮,也摩挲着人,笑着,拿了浴巾将她包得严严实实,赶紧聚回她的温度。

  “难怪抖得那么厉害。”

  “你还说!”

  “怎么不早点说?”

  因为舒服呀,爽呀,但薛芙抿嘴不说,一口气都还没缓回来呢,撇过了脸,就说他没良心。

  宋濯低声哄着她原谅,两人慢条斯理在白瓷缸边厮磨了一阵,他才带她回了床上去,薛芙被折腾得不轻,意识半梦半醒,舒泰得不想说话,也离他远远的,往着另一边睡。

  身姿婀娜,腰肢细小,在夜里尽是旖旎。

  过了会儿,她才感觉到身边人在看着她。

  转身,对上了视线。

  他目光里放肆,也深深幽静,没有白日的冷疏感,温柔又英俊的,薄唇翕合好像说了什么,没听清。

  她抬眸,应了声,“嗯?”

  宋濯见她还在迷瞪着,捞她进了身侧,拨了她的头发,低头,慎慎重重地说了三个字,怕她有困意,又多说了一遍,直到薛芙嘴边有梨涡笑,说着知道了知道了,耳边痒痒的,才停。

  同在海宜,难免也会碰见熟人。

  某天,在三院的儿保科,薛芙在分诊台递交疫苗本,确认着要打脊灰疫苗,和护士在说话。

  身边同站着排队的人转过头,看向她。

  林敏带着小优复查,在心外科医生的允许下,补回之前落下的疫苗,来儿保科预约时间,分诊台前人多,碰上了,她一眼扫到了薛芙本子上的孩子出生日期,心里震惊。薛芙拿着分诊单,和护士说话,一时也没留意,还以为着是个三院的熟人,问完话

  后,才抬头看了眼。

  林敏也已经抱着小优出了门口。

  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外头吵吵闹闹,开车载着他们来的男人在应话,有些疲惫不堪地回,“怎么了,就算是我的,又怎么了!”

  话里破罐破摔。

  薛芙也才听出来是谁,但那些事早已和她无关,就也没去管乍起的风波。

  护士出去劝,让着别在科室门口大吵大闹的,对方道了歉,门也没进,就拉扯着走了。

  薛芙等待着小鱼崽留待观察,小家伙怕疼,打完针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憋得红彤彤的,看着好生可怜。

  小小年纪,还控不住屎尿的年纪,却记性好得,看见穿白大褂的就哭,没办法,就只能带着去花园里转移注意力。

  却也正面对上了孙泽铭。

  林敏在他的身边,抱着小优。

  两个人还在纷争着,小优紧张地看着他们,孙泽铭叉着腰际,说,“医治小优的费用也不是平白无故生出来的,大半是薛芙给的,就连小优的主治医生,也是她帮忙介绍的,说起来还得感谢她,你怎么就得当着小孩复诊的时候,闹这些事。”

  林敏才知道了而闭嘴,但也不依不饶问着,“那她的孩子呢?”

  孙泽铭临时要出差,却被威胁着不管孩子,她就要带着小优改姓,另一边是姑丈在问着他怎么回事,怎么放了客户飞机。听了是因为小优和林敏,那边大发脾气,说他分不清主次,不像话。

  于是孙泽铭不胜其烦在儿保科的诊室门口口出狂言,但是这会儿转头见着薛芙也在一楼花园里,就拨了头发,愣了愣,将到嘴边会伤人的话立刻收了回去,软应了不是。

  这次其实也不是在宋家宴席后与薛芙的再一次见面,前些天,在一个会所里,看着薛芙被人为难敬酒,他想去解围来着,身边几个老板还认出了薛芙,问着怎么不一起过来坐。

  他刚要起身,但随即,会所的经理立刻拉着那不依不饶逼酒的人出来耳语了几句。

  那人立刻就变了脸色,转而重新进门后,致歉。

  都不用他去帮忙挡酒,风波直接化解。

  腾亚旗下的会所,薛芙的身边有人处处护着,某人的羽翼无所不在。

  根本也没他孙泽铭能走进的空间,现在,姑母已经愿意见薛芙了,他也要摆脱束缚去鹏城发展了。

  可却也太迟,太迟了。

  自己有错在前,实在不想去打扰她的一切,只能看着人玲珑小跑地投在了别人的怀里,远去。

  真的渐行渐远,而从此陌路了。

  转瞬到了年底,和画廊筹备了一年,终于正式开了幕,藏家艺术家的接待应酬,新潜力股的挖掘,策展办展,每周定期的画廊晚宴、公众活动,各种合作,全部转动了起来,薛芙每天就游转在这些事情里,忙里忙外的,不得闲。

  却也因为自己是主理人,而干劲十足。

  以前考试读书费劲的人,一鼓作气,在小鱼崽出生前做了个好榜样,将拍卖师资格证一次性考了下来。

  过年前,也就收到了从首都快递来的两个证书,她当天晚上应酬回来,就得得意意,也摇摇晃晃地,进了书房,和宋濯说,“把以前的我忘了,都是因为当时不够热爱,所以才经常考得不好。现在,不一样了,之后我还要考EMBA。”

  人进了书房,有点醉,窝坐在宋濯的怀里,手扶在他胸膛边,家里就他们俩人,小鱼崽去了天府雅苑在爷爷奶奶家,宋濯正在看着合资公司的一份运营数据报表,手从鼠标上移开,扶她安安稳稳地坐好,刮了她鼻子,眉目里柔和,同她笑说了恭喜。

  也建议她和他一起进同一个商会。

  手边资料递给了她。

  薛芙随意翻着,点了头。

  也没有任何的疑虑。

  但,宋濯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眼里略有肃杀寒意,撩着她头发,问,“谁逼你应酬喝酒的?”

  薛芙笑着说,“没人逼我,是一个住在乡下的艺术家难得来一趟海宜,今天和我们画廊的人吃饭,她在乡下种了一片梅子园,自酿了些梅子酒,闻着香,我就喝了几杯。”

  人说着的时候,仰脸朝他笑了笑,小绒毛在挠着空气,充满蛊惑性,让人心微痒。

  “你要尝尝吗?”薛芙聚了月牙弯的笑,面庞皎皎白白的,嘴上也红润,引人犯罪。

  宋濯向来抵挡不了面前这小狐狸的各种蛊惑,散了眼底寒,毫不犹豫地就低了头。

  他品鉴到了梅子香,评价,“甜而不腻,不错。”

  都不知道在正经说的是酒还是人。

  薛芙眨着长睫,瞳孔在晃,脸都又红了几分,绯绯粉粉的,抬手捶了他,“我是说,我真带了一瓶青梅酒回来,就放在外头,想庆贺着考试圆满,我们小酌一杯。”

  宋濯手放额边,划拉划拉着,讪讪哦了一声,眼里甚是可惜的样子,但目光却直视,锁着她,似乎山雨欲来。

  看懂了他的意思。

  薛芙不由得就想起了婚宴那晚上的放肆,她抓着他肩膀,站不住,透明的浴室玻璃,水印子成双,滴滴急速聚水下落,不一会儿,上头按上了交缠的手印,动静更大,水印子凌乱四走。

  自己就像暗夜里行走在汹涌海面的船,浮动,沉降,被海浪覆盖,又起,如此起伏数十次。

  宋濯则是那掌舵的船员,破涛骇浪中,横冲直撞,有初入海域的惊险探索,也有被吞入黑洞中的勇闯,也有老船员掌舵揉搓盘面、不翻船的稳妥。

  一切刚好。

  他们总对对方有渴望,止不住的喜欢。

  配合也默契。

  但这会儿她醉着,还在努力保持着清醒,等会儿还有份艺术家的画册要看,明早得提出修改意见的。于是在他面前无所顾忌,也敢惹他,眼波妩媚地瞧了一眼,有撩拨,却什么也没做,从他身上起来,出去客厅里看画册,也继续去贪她带回来的梅子酒去了。

  后来的后来,宋濯还是拽住了她,又再一次尝到了人的甜,画册撒在了一旁,上头笔迹都是歪七扭八的凌乱,他们一起窝在了一处,眼里是对方,手里是对方。

  从年少到懂事,流年里,每一眼,每一处都是爱过的痕迹。

  多看,依旧欢喜。

  外头,临江的落地景观窗前,飘下浅浅白点。

  “宋濯,看,下初雪了。”

  “嗯。”

  一年过去。

  以后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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