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昔竹
对于谢燃的到来,林以甜第一反应是意外,而后莫名感到心安。
他好像,总能时刻出现在她身边。
趋于习惯,她抓起手机下楼,连要送他的礼物都忘了。
走出宿舍的长廊,电梯上行停在7楼打开,林以甜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东西忘拿,退出身回宿舍取东西。
再度出了电梯,林以甜跟着人群从最里面的位置走出,视线变得开阔。外头蓝天洗过般清新,白云棉花糖似的飘着。
远处公示栏底下那个熟悉的颀长身影被人团团围着,他很高,约莫高出周围人一个头。
谢燃有条不紊地接过几乎怼到眼前的本子,鸦羽似的睫毛垂下,他飞着笔触签字,额发垂下来,光影边缘毛茸茸的。
冠军回母校被要签名了。
林以甜也不着急,踱步在大堂边上的遮阳处,看树叶光影晃悠,数着偶尔落下的叶子。
风骤然乍起,叶落满地,林以甜也就不数了。时不时往那瞄一眼,好不容易见人少了才走过去。
“签个名吧,小帅哥。”
一本空白纸页在谢燃面前铺开,他单薄的眼皮不动声色掀起,定在人纤细的手腕上,那串淡蓝粉色的手链。
谢燃眼中的凉薄被风吹散,他悠然扯着唇角,在那张空白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纤细好看的手指就这么握着那只黑笔,笔尖渗墨,一如他淡漠的瞳仁。
潇洒飘逸的字还是这样,龙飞凤舞的。
像是谢燃打完球,累得不行随手签的。
也像他签字熟悉后,手法渐渐熟练,恣意闲散间画下这么一笔。
纸页移开,女孩的脸在面前显现,圆顿清澈的双眼直直看着他,溢出了些崇拜的意味。
“小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谢燃看出她的调皮,颔首微俯下身,“还不是在等某个人。”
林以甜故作不知,上演起了搭讪帅哥的戏码,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掐着调反问,“我认识吗?”
“大概。”
谢燃陪她演戏,散漫地直起身子,往外走了几步。
林以甜跟上去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既然这样,那帅哥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啊。”
“去哪?”
“唔不知道……”林以甜颇为认真地支着下巴拖腔,而后一字一顿,“或许,是把你拐回家。”
谢燃伸手,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那手似乎比她整张脸还大些,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捏捏了她的脸颊肉。
“行。”
拐回家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不过,我有点贵。”
说贵是因为前一阵谢燃夺冠,以国家队运动员的形象接到了商业代言,代言商是国内著名的运动品牌,在各大赛事都可以看见该运动品牌的赞助身影。
谢燃从没出过广告拍摄,因着冠军头衔和个人影响力,几家体育品牌你争我抢,甚至拔高代言价格吸引人去。
现在合作的这家品牌商给出的条款符合且金额适中,国体局领导也批了。
说是适中,林以甜看见那些数字,觉得自己还要努力一辈子,不,几辈子也可能。
林以甜耸肩,就这他捏脸的动作折眉,说话声音还是那样软糯,“再贵也没关系哒,谢贵人。”
谢燃:“嗯?”
贵人?
这是什么称呼?
听到这个称呼的谢燃眼眸睁大,浅浅的内双敛开,林以甜从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以甜笑着抓住他的手,囫囵地搪塞而过,“没什么没什么,我瞎说的。”
谢燃也不是老古董,听了这话明白贵人是夸他,只是这夸赞里还带了一点……对他说贵的无奈和勉强妥协。
林以甜送了他礼物,特意叮嘱他回去再拆。
走到学生服务中心,她回忆起了以往的记忆碎片。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下雨,你来接我,但是非要说是你路过的。”
“记得。”
“不这么说你会和我走吗?”
林以甜细想了会,大概吧,她也不清楚。
不过她应该会被吓一跳。
原来她以为的crush另有其人,且是这个傲娇的冷脸男。
一路上聊着聊着,林以甜说得兴起时抓着他的手高高晃起,谢燃不怎么说话,由着她叽里咕噜地冒泡,心里和这晴好天一样,软绵绵的。
林以甜拍毕业照那一天,谢燃错开训练时间来华大,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他并没有事先告知。
前一天林以甜问过他会不会来,谢燃没说话,只是看着赛程表摇摇头。
林以甜有点儿失落。
她抱着花束和同学们拍照,后来顾湘找到她,挽着她的胳膊对摄影兴冲冲地说,“把我们俩拍好看点。”
“不拍也好看啊。”拿着相机的男生笑弯了眼。
林以甜隐约见过他,应该是顾湘前阵子说的帅气小学弟,用渺渺的话说是二人相处和谐,就是斗嘴互怼多了些。
许久未在群里冒泡的简舒文看到这儿,发了句:【情趣】
林以甜和简学姐常有联系,这段时间忙着毕业的事才少了聊天,看见消息后她点开和对方的聊天框,斟酌再三,还是问她一句【最近怎么样】
删掉。
她重新改【学姐】
委婉问了下学姐的近况,听简舒文直言说“工作生活都不错”。
林以甜舒了口气。
简舒文大二末母亲离世,曾很长一段时间没走出来,那样的打击下,她的成绩稍显退步。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她在潮湿里待了许久,忽而有些释怀。
母亲走的时候并没有悲伤,只是握着她的手说,“希望她好好长大。”现在已经看到她长大了,熬了这么久的病痛折磨也该得到解脱。
林以甜和简舒文谈心时小大人般冒了句:其实路真的很长,没关系,可以慢慢走。
简舒文捏捏她的脸淡笑,“是啊。”
反正还有很多数不清的未来呢。
穿着学士服在室外久待,林以甜感到有些热,薄汗洇出,鬓角的碎发都被沾湿。
拿了小风扇吹风,她掏出包里的纸巾擦汗。
放眼看去,人群喧闹处三两好友围在一起拍照。
渺渺从洗手间出来,接过交给她的手机,扶正帽子莫名问了句,“谢燃没来吗?”
林以甜还没来得及回答,不知是谁的手机屏反光,刺眼的光线入了眼底,她下意识眨眨眼。
再想启唇时,另一方向的走廊上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谢燃拿着花向她走来。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消退,大脑宕机。
林以甜以为是幻觉,但是谢燃撞上她的眉眼是带笑的,阳光肆意。
林以甜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旭日明媚,在盛夏尽头,会有人奔你而来。
而你的身后是万丈光芒。
“毕业快乐。”
大概就是这样。
因为这一刻的美好,虚幻到像是在做梦。
也因为这个,她会用尽全部力量向前奔跑,奔向未来数不尽的晴天-
林以甜留学归来的那天,飞机落停粤港,谢燃在机场接机。
他身上穿着运动风T恤,压低黑色帽子埋头看消息,帽檐遮住他锋利的眉眼,只露出半张下颚线深刻的脸,薄唇清冷。
因着运动清瘦有力,他手臂薄肌明显却不偾张,明明是一身休闲穿搭,举手投足间却都是矜贵气。
墨色瞳仁浅淡,他稍抬眼,清冽视线往出站通道那瞟。
起初,林以甜找不到人儿,推着行李箱眯着眼寻望。
滚轮咕噜噜转来转去,她找寻方向撞到了个结实硬朗的身板,撞得自个的小身板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林以甜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
宽大的手掌抵在她的腰,夏天衣料薄,掌心的柔软触到对方,谢燃忍着劲将她揽回怀里。
“抓到你了。”
低沉嗓音藏了多少他的思念。
谢燃听见站台提示语音后就收了手机,林以甜问他在哪他没看见,但她一出现,他就看见了。
林以甜方向感不好,找人总是耗费心力,刚出了站台就往谢燃的反方向去了。
谢燃有点儿无奈,轻声说话间揉揉她的脸,“这么大个男朋友没看见?”
不是怪罪,是委屈居多。
林以甜自然地踮脚搂住他的脖子,努力往上凑了凑,在他的脸上落下久别重逢的一吻。
“亲亲。”
她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谢燃淡了淡神,尝到好处继续说:“你上飞机前也忘了发消息给我。”
“亲亲。”林以甜又啄了一下。
“你昨天没和我打电话。”
“亲亲。”
“你上周还凶我,不和我视频。”
林以甜停住。
这没办法。
因为谢燃惹她生气了,他还忙着训练不解释,事后也不及时解开矛盾,所以她才没接他的视频电话。
谢燃很少让林以甜的情绪过夜,许是因为分隔两地加上时差,谢燃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以甜也不和他生气了。
比起见不到面,她只想现在就吃面!
是的,她饿了。
这家航司的飞机餐实在不好吃。
对上谢燃期待落空了表情,林以甜委屈巴巴地抬眼,先发制人地撇唇,“谢燃,我饿了。”
被需要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谢燃捏捏她的手,一下就忘了索要未果的遗憾:“回家。”
我们的家。
林以甜顺利毕业,收到了粤港一家知名科技公司的offer,此前她一直在苦恼发展的城市,投了许多个公司研发岗,其中不乏国内知名互联网大厂,好在现在有了结果。
她的心定下来,和谢燃商量了后续发展的事儿。
谢燃本就是粤港省队出来的成员,世赛结束后他鲜少在京北训练,大多是在省队直属羽协基地。
林以甜收到offer后想在这儿找房子住,两人找了许久,最后看中一个合适的,签了合同搬进去同住。
拧动门把,谢燃推着行李箱走进去,林以甜跟在后面换了拖鞋。
房子不算太大,有两个房间,室内采光很好,因为楼层居中,街边商户日夜喧闹的音响不太能影响到这儿。
南方多雨,林以甜刚到家一会儿,外面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窗外绿意潮湿,室内光影绰绰。
谢燃关了火端着碗出来,放在桌边往里推,“小心烫。”
“哇谢谢~真的好香。”林以甜晃脚的动作停了,双手合十低下腰拜道,“谢厨师辛苦了。”
她早被这香味诱得不行,起先总在谢燃身边守着,时不时自己上手想帮忙,谢燃也会支开她,说下雨了看看衣服收了吗。
林以甜走出厨房往阳台那一眺,根本没有衣服嘛。
飘香气满溢出来,林以甜拿筷子夹了面放唇边吹气。
谢燃已经吃过了,可林以甜觉得不行,执意拿了碗筷给他也盛了碗面。
碗沿被刚出锅的热气灼得很烫,谢燃怕她伤到手,走近帮她拿。
交接间浓汤不小心溅到谢燃的手,林以甜一慌松了手,那碗面险些掉到地上。
谢燃却一点也不怕烫似的,从容不迫地把碗放在桌上,拉着她的手到洗手台冲水。
冰凉水流冲刷下,炙热的感觉消退,林以甜仰头,“我没烫到……”
“红了,冲一冲。”谢燃沉眸,握着她的手按在水龙头下。
林以甜愧疚自己不该收了手,盯着他的左手发愣,说话声放得极低,“你被烫到了……”
谢燃捻了捻她莹白的指尖,“嗯。”
“不疼吗?”
“没感觉。”
“怎么会呢,那么烫。”林以甜有些不放心,抓住他的左手仔细地观察。
奇怪的是,他左手食指捻起来很奇怪,骨节怎么弯曲都不疼。
甚至有点诡异的软。
指尖轻轻碾过,林以甜抓住他的手研究,谢燃想抽回手,顿了顿说,“真没事。”
林以甜不让他动,指腹划到一个凸起的疤痕,不规则,几乎环着整根食指。
她的眉皱得更深了,为什么她之前都不知道呢。
这道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对上谢燃躲避的眼神,林以甜可以确定,谢燃的食指完全没知觉了。
谢燃没说为什么,只模糊地说不小心伤了,“不是什么大事。”
林以甜不信。
可奈何谢燃要瞒着,她只好试探性去问程皓枫。
程皓枫是和他最久的朋友,林以甜隐约觉得他大概会知道。
天色渐晚,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连珠的雨丝瓢泼。
谢燃招呼了声,说是下楼看看。林以甜知道他是去超市采买,也想去,但雨太大,谢燃觉得她奔波了一天,在家里休息会更好,不让她跟去。
看着手机里程皓枫的回复消息,林以甜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眼底里雾气弥漫。
谢燃还没回来,她忽而想见他,就现在。
冲下楼去想找谢燃,她在大堂外厅看见他,二人隔着一道玻璃门。
雨势很大,谢燃撑着伞发梢依旧带水,水珠顺着发尾滑落。身上的布料半深了些,大概是被打湿的。
雨滴落在门上,蜿蜒落下形成一道道毫不起眼的小河流,汇成她眼底的眼泪。
林以甜跑过去抱住他,泪像潮水般溢出。
她只知道他受伤了,但是他从来没说过,因为她,他几乎没有了那只手指。
疼不疼啊谢燃,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为了我失去你的手。
林以甜这才理解,从前妈妈为什么和她说,[幼幼,他很爱你,你比妈妈幸运。]
因为遇见一个对的人,本就是灿若星辰的存在-
二人从郡陵园回来,路上微风渐渐,树梢枝叶轻轻摆动,天色暗沉。
刚祭奠完谢燃母亲,林以甜一路上都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他一言不发,脸上的沉寂几乎融入夜色。
谢燃的母亲名叫舒白,就是林以甜先前了解的那个已故年轻画家。
照片里的舒白生得极好看,淡雅和静,眉眼里浸满温柔,像是一朵长在雨夜里的花,坚韧挺拔。
谢燃在这一点上有些像母亲。
父亲去世后,谢燃也说不清自己是否还记恨他,只是那个腐烂冬夜里的长巷,母亲被指指点点的场景,还有破碎的窗玻璃和满地的污秽,让他一再陷入噩梦里。
他始终记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
从梦里惊醒,谢燃兀地睁开眼,看见林以甜正准备给他盖被子。
捏着被角僵了瞬,林以甜替他盖上被子,“做噩梦了?”
谢燃坐起来抱住她。
怀抱越来越温暖,他确定,自己不会再被抛弃了。
10月,世界青年羽毛球锦标赛在南昌举办,谢燃作为观战团代表出席,赛后指导几位青年运动员复盘。
体育频道对本次比赛的进行了播报,视频画面还有谢燃和陈域风指导小将的场景。
播报员对此做了陈述:“竞技体育有赢有输,我们要记住他曾经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不是因为他得冠军而喜欢他,而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对他有期待,那我们就期待下一个赛场见。”
跨年夜,粤港中心湾区有大型烟花秀。
公司放假,林以甜原本想拉着谢燃凑热闹,只是天气凉,她昨天刚发完烧,整个人走路都还虚浮着。
窗外明月高悬,谢燃看她坐在窗边望眼欲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小烟花棒,点了一支递给她。
细小的火花迸出,散落满眼碎星。
林以甜的眼睛顺着细微的火光被点亮,弯了弯眉甜笑,“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燃慵懒地单撑着脸,视线一直没离开她,“昨天。”
“看某个小哭包眼泪吧嗒吧嗒掉……”
谢燃昨天就想哄她开心来着。
林以甜生病了难受,看外面热闹自己又想去玩。大概是因为难受情绪敏感了些,她说着说着自个哭了起来。
他几乎跑遍了所有的店才买到,回来时林以甜已经睡着了。
花火点亮了一小片天地,林以甜手中的小烟花燃尽,伸手去找谢燃拿。
谢燃忽而伸高了手,欠收拾般地点点自己的脸,“亲我。”
林以甜扶住他的腰,踮脚扬起脸亲,没亲到。
“你太高了。”她轻蹭他的肩,喃喃地,“低下来点嘛,亲不到。”
谢燃稍稍弯下腰,主动把脸贴过来,肆意扬起眉尾,“亲吧。”
林以甜乖乖踮起脚,看他得意洋洋地勾着唇,忽而起了坏心思,自个偷拿了烟花棒就跑。
“你抓不到我,抓到我我就听你的。”
谢燃对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失笑。
小孩一样。
后面林以甜还是点了烟花棒塞给谢燃,说是一起玩,还能许愿呢。
谢燃看她闭着眼,橙黄光色映在她脸上,纤长的羽睫颤呀颤,满意地跟着闭眼。
至于许了什么愿,谢燃倒愿意告诉她,只是林以甜先捂住了他的嘴,低声教育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心情大好的林以甜转而抱着ipad追剧,谢燃披了件毯子从背后揽着她,将二人都围在一起。
呼吸交错,暧昧丛生。
谢燃在旁时不时动一下想引起她的注意,不经意间露出腹肌。
林以甜没注意到,完全沉浸在精彩绝伦的小甜剧里,激动时蹭到他结实的怀里,“啊啊啊好甜!”
余光瞥见他的衣角蜷起一块,女孩圆亮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替他拉下来盖住。
谢燃又悄咪咪撩,正好对上林以甜疑惑的目光,他顿然,有些不自在咳声,“肚子疼……”
“疼要把衣服放下来,肚子不能着凉。”林以甜拉下他的衣角,谢燃对此蹙着眉,可怜巴巴地瞧她。
林以甜以为他痛得难受,拍拍他的肩,“相信我,我经常疼,很有经验。”
谢燃无奈扯唇,“不疼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而易举压在沙发上,单手锢在怀里。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天旋地转间,林以甜骤然看见他那双深情眼,眼底映着她。
“怎、怎么会呢……”林以甜伸长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起身对着他的脸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
“好啦。”
谢燃对此不是很满意,幽深的眸子淡然,脸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林以甜惊觉不好,赶紧哄人,“没有不想亲你,真的。”
“你今天很冷淡。”
“那是因为……哎呀真的没有,对不起嘛宝宝。”林以甜耐着性子,“谢燃谢燃谢燃。”
谢燃还是没说话。
果真没那么好哄。
林以甜扒拉着他的脸,团面团似的揉来揉去。
谢燃就不愿讲话,直挺的鼻梁被她鼻尖轻蹭了蹭,有点儿发痒。
看着这样任人宰割的谢燃,林以甜脸上漾着笑意,莫名咕哝了句,“你还挺可爱的。”
谢燃薄唇勾得更深,缓慢贴近林以甜的耳边,反客为主。
他几乎咬到她的耳际,却又在敏。感处故意滞了滞,嗓音低沉:“你小时候,肯定更可爱……”
林以甜脸上绯红,偏开脑袋躲,“什么……”
谢燃不依不挠追上来,迷迷糊糊地继续,一边献吻一边透声,“我没见过……”
“嗯?”
“没见过。”
林以甜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前两天莫名问起云朗,还问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
原来吃的这个醋。
“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把我小时候的光辉事迹都告诉你。”
谢燃来了兴致:“比如?”
室内亮着暖色的灯光,温暖地拢着二人,时间在这会变得很慢很慢,就连月亮也比往常还要好看。
“比如我小时候上学迟到,我爸爸要带我去上学,到学校后发现我还在家里。”
“还有小时候考差了,把试卷整整齐齐叠起来,叠成看不见成绩的小块,告诉妈妈在方块里签字就好了。”
“还有……”许是傻到不好意思,林以甜声调轻了不少,揶揄着开口,“以前以为真有神仙,拜神许愿时说要请他们来家里玩……”
谢燃揉揉她的脸,软软的触感像是捏了团棉花糖,“真可爱。”他窝在她的脖颈处。
林以甜怕痒,本能地扭了扭身子。再直起身来,外面的月光半洒进窗沿,银白且柔和。
她有一瞬的怔神。
好像,她的世界变得不太一样了。
在她的世界里有两轮月亮,一轮挂在夜空中,一轮是他。
长夜未尽,无论冬夏,而我只偏爱有你的季节。
林以甜往他耳边靠了靠,少年的额发被揉的乱糟糟,像最开始时遇见,他被风扬起的发梢,热烈耀眼。
“我讲完啦。”
“可是我还想听。”
(正文完)
想够一万遍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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