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情内情以情揣父心

作者:山茶猫
  ◎梦里梦因梦辞红颜◎

  妚姜望着父志得意满之态, 心中却忽想:父,你如此深谋,如此算计,却非周原人, 即便有我嫁予了周侯发, 他也未必信任你。

  这念头一冒出, 她自己先吃了一惊。

  她或许对利益剖析不如他们,心狠手辣更不及他们,但对人情的感知却更为清晰准确。

  她更心存恐惧:她如此为腹中孩儿妥协求全, 可若父的野心, 远不止在周原获得一席之地呢?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对父,也充满了忌惮与猜疑……

  父对长子伋过于重视, 这会否影响到她与邑的孩儿?

  但这些话, 她绝不会说出。邑死后, 万事巨变,她早已非屠肆里那个心无纤尘的善良少女。

  这时,周侯发自回廊走来, 妚姜很识趣地向父俯身:“父, 你与君侯议事, 我先归去了。”

  转身时,也向周侯发行礼。

  “君侯,”吕尚亦要行礼,恭敬十足。

  “吕翁不必如此。”周侯发一只手扶在他手肘, 将他掺起, 连日阴沉的俊面上有了些零星喜色:“果然如翁所言, 天子已传令来, 欲调周原之兵去抗东夷。我已按翁嘱咐,回信告知犬戎动荡,周原出兵不得,只叫芮国与虞国各派兵两千,以作支援。”

  早在周昌年轻时,周原就给予芮国、虞国等小国诸多好处,是以如今眼见黎国覆灭,二国首领机敏,主动提出归附。

  吕尚顺势道:“也需告知两国,将兵卒并于一处,押后与鄂国大军共行,而后趁夜叛之……”

  周侯发颔首:“该如何做,我已令散宜生告知了。”话一顿,“只是崇国那处……唉,我至今无有头绪。只怕即便围而攻之,短时间内难以攻下,反而给了大邑喘息之机。”

  吕尚笑道:“君侯放心,强攻不成,自有智取。且时间愈久,大邑举国之战,消耗粮草也愈多,我等原无需着急。君侯可知大邑调了哪位师去?”

  “微子启暗中送信告知与我。东师顼已被派出,恶来也随后被派去。蜚蠊仍在北处,无法回身。崇彪如今守崇国,鄂国兵多,却有芮国、虞国之兵牵制,如今守国之人,唯有乌竹的亚妁。我虽不知其性情如何,但其既不曾为师,大约用兵之能有限。且我昔时在大邑,其兄弟与我颇为交好,未必不可劝降。”

  吕尚盘算一番,摇头:“君侯怎忘记,大邑还有隐藏的二师。”

  周侯发一顿,没了声音。

  吕尚遂挑明:“费氏伊中与妲己。”

  周侯发的面容又阴沉下来。

  他又岂是真不知?

  ——费中,虽是文官,却实则颇得帝辛信任,更擅武用兵,即便临危封师,也无人敢置喙。

  ——而妲己……

  辛甲暗访周原时说过,她已被封军师,只是还不曾经举办册封礼。

  辛甲还说,恶来降服淮夷,便是妲己献策,是以保存了大邑更多兵力与粮草,甚至于南边已无忧虑。

  周侯发也是首次知晓,已上了战场,不靠杀戮,也能叫夷族投诚。

  但妲己……

  只是听到这两字,他都心如刀割,喉咙处如吞蒺藜。

  人人皆知他有这心病,莫说妚姜、就连弟弟旦也从不敢提起,吕尚却偏直白点出。

  他望着吕尚那红光满面的脸,只觉甚为可憎。

  良久,他忍着不快,仍然温和笑着:“此二人就算有领兵之才,待到芮国、虞国兵变时,大邑也定要再支援兵卒,如此国内空空,又如何有多余的兵卒给他们去带?”

  吕尚这才道:“君侯所言甚是,如此更无需忧虑。”

  两人又坐下,商定细节:伐木造船、再聚粮草、征民为兵,此外微子启还暗中命人送了一万枝箭来,诸如此类,皆被风声掩盖。

  议事已毕,吕尚离去,周侯发独自枯坐许久。

  风仍在奋力呼号,满园落叶飞卷,一直被卷去了高旷云端。

  飘风发发,叶入苍云。

  妲己,无妨,我素来颇有耐心。

  待我入苍云之时,也会将你带回……

  我会为你打造一座宫室,叫你永生永世,皆只属于我一人。

  ~

  崇国这一日倒是风和日丽。

  彪大食后,就被妲己撵去散粮果了。他本就高壮,如今离近看来,更是肤腻新荔,眼有清辉,黑发若蓬,鼻耸山陵。且其一身少年之气,又眯眯笑眼,果然叫民众看得新奇且迷恋,极为崇拜。

  散粮之处,也有骨龠铜钵奏曲造势,崇应彪听到奏鸣了熟悉的曲,一时兴起,也跟着低低唱了几句。

  谁料唱完,众人却不住催促:

  “公子,可否再唱一首?”

  “公子,再唱一首《采葛》罢!”

  彪是从不肯轻易开喉的,但妲己特意将他嘱咐过,要他不可臭脸。如今为表和善,也只好又唱。

  于是唱完《采葛》唱《虎爪》,唱完《虎爪》唱《南山》,一直唱到粮散尽,众人才心满意足而去……

  而此时的行宫之内,仆从进进出出,装马抱狗,备粮扎帐,是要离去之像。

  小亚婵在门外,看到妲己在将用物尽收入箱中,情知再不去说,便没了机会,遂晃身近来,期期艾艾,言语吞吐道:“大祭司,我、我有一事相求。”

  妲己抬头,从未见她如此局促过,也就玩笑道:“只怕不是好事,否则你不会如此神色。”

  小亚婵为难道:“我、我想暂时留在崇国,大祭司可允?”

  不等妲己问来,已忙解释道,“周原或许要攻来,我虽不才,却会骑射,会投石,也力大,只是从未上过战场……我若留下,此处也可多些武士!”她跪地伏身,“大祭司,求你给我这个机会!”

  妲己盯着她看了一阵,轻声道:“是为上战场,还是为复仇。”

  小亚婵猛地抬头。

  妲己叹道:“你仍想报复土蓬,对否?”

  小亚婵这才咬牙,将实话说出:“大祭司明察,我不敢欺瞒。我确实也想要其狗命!蓬输阵不认在先,提亲羞辱在后,还心怀鬼胎,害我等险些难以脱身……我此生未见过此等腌臜畜生,貌非人,心更非人。武士尊严不容挑衅,此恶仇不报,我哪怕日后埋在地下,也难瞑目!”

  妲己无奈:“可你即便留下,也需听命于彪,并无法任性妄为。”

  “我、我知,我不敢抗军令。若只是守城,碰不到也就罢了,待我回归大邑,再入军中,早晚商军踏平周原时,我将他杀了就是!”

  妲己见她神色坚决,也就说道:“既如此,我许你留下,再配二武士予你,彪若知你肯留,定然也欢喜,想必不会薄待了你。只一样,你最机灵,彪的那几位堂兄,你需多盯着些。”

  “喏!”

  “也要小心提防人在民中挑拨,多排查国中小道、密道。”

  “喏!”

  “如若有变,便是拼了这条命,也需回来报之于我。”

  小亚婵双手一叉,感激又端肃:“喏!幸得天恩,绝不辱命!”

  妲己这才放心,唤来两名武士,一男一女,分配与她。

  小亚婵才去不久,方姺又来报婺姒求见。

  因为先前太姒求娶之故,妲己心头有些犯怵,极担心婺姒也是为崇应彪求娶而来。

  但婺姒虽也有事相求,却并非为求娶,反而说道:

  “我知大祭司要走,挽留不得。只求大祭司,可否将虎姑一并带走。”

  妲己以为听错:“带虎姑去大邑?”

  “正是。”婺姒垂眸,表情为难,“我近来心头难安,只觉战事大约在所难免。可虎姑年纪太小,不宜留下,我与其父心中惦念着她,也无法安心抗敌。

  此番将她送走,一来,是为避风头,二来,也想叫她与其兄一般,学些上阵本事,三来……倘或我一家皆亡,便叫她继任储君,天子念及我一家忠心,崇国也不至于亡……”

  言至此处,婺姒哽咽一声,又忙忍住,强笑道:

  “大邑之内,彪儿的府邸仍在,我想叫她暂住在那处,仆从也俱是现成……只是国中武士不好调配,虽有家养武士去送,到底都不曾远行过,只怕路遇山匪悍民,全然不知如何应对,故而想叫她与大祭司同行,只求大祭司全我一片爱女之心。”

  说着,便要跪下。

  话已至此,妲己还如何拒绝?忙伸手将她掺起,“你既信我,我自当妥善将虎姑带回大邑。”

  婺姒正万千谢着,门外传来仆从行礼声,是崇应彪布完粮归来了。

  她忙拭泪,迎向儿子,笑道:“大祭司要走,彪儿,你定有许多话要说给她……”于是将彪的手臂拍拍,方才离去。

  “我母同你说了甚?怎还哭了?”崇应彪不解,急急梗着头来问。

  妲己看他急眉火眼的,笑了,扯谎道:“问我是否愿与你结姻。”

  他一唬,果然信了,“你不肯,她就哭了?”

  “我说,等战事结束。”

  崇应彪遂低着头,半晌不吭气。

  妲己好奇问:“你也说说,今日布粮如何?”

  他没好气答:“你都要走了,还管我?”

  妲己登时脸一沉,在他耳朵一拧:“想是你要反了!”

  崇应彪忙“诶诶”捂着耳朵道:“不反,不反!他们那些人,何曾只要粮,还要我唱歌,都是你说要我好脾气些,我才唱的。我现在嗓子极痛,你还拧我?”

  “倒是会装可怜。”妲己这才笑了,改为捏他脸,“那边有酒,去吃些,润润喉。”

  他却反握住她的手,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当真要归?一日也不多留?分明说好了十日……”

  “唉,事不宜迟嘛。”她抽回手,转身去放置用物。

  依旧是那副柔媚的调调,听来总不大认真,但崇应彪却知,她决定的事,总无商量的余地。

  他这个「奴」,更无法将她左右。

  他盯着她,似乎很想看清楚她内心的想法。

  「你应当也对我有所留恋吧……」

  他又想到昨日……

  昨日将她水渍渍抱在怀里时,他是真切相信她也对他有情的。

  否则为何亲他,抓他,腿儿又险些夹碎他的头骨?

  他还极怕那嘤嘤的声。

  喉管深处的颤动似鸟啼,只要听到,就是一阵泛软的失控。

  可当他将她抱坐在腿上时,她总会如此,害他不得不去堵她的唇。

  肩头、锁骨,被她咬伤了好多处,今日沾了些汗十分刺痛,回想起来又紧绷。

  据说虎相配时,母虎也总会咬得公虎遍体鳞伤。

  ——这是他赢得的奖赏!

  他也记得,在他精疲力尽、昏昏欲睡时,她轻轻摸了他的脸,也吻了他汗湿的眉……她的手臂笼着他的头,让他也如虎崽一般可以枕在她怀里,被她的气息围绕。

  以至于身上已经极尽乏意了,每一根汗毛却仍在梦中疯狂叫嚣:

  她甚喜我!她甚爱我!

  今日归来时,刺还不知死活地点出:“公子今日,似有不同。”

  他心虚得要命,硬声道:“何处不同。”

  刺看着他从小长大,嗅觉尤其灵敏,抽抽鼻子,“难说,身上气味变了,好似行走姿势也变了。”

  彪子沉默,窘迫非常。

  他更知晓,变化最大的,是他已无法忍受无有她的时日。

  可如今,妲己才将他享用完,就提裙欲归了,浑不在意他开荤后如何捱过。

  他实则不怪她,他甚至自己想来也觉昨夜是梦——那等旖旎盛景,怎可能是真的?

  但此时一见到她,身体立刻真切试探出一尺有余。*

  本就不舍,再一想昨日之事,更壮起胆来,一步上前,自身后将她抱在怀中。

  妲己闷哼一声,轻斥:“要戳死我不成?”

  他只埋首在她云髻里,声音发闷,“待一切事了,我归大邑寻你。”

  她似乎是轻叹了一声,手摁在他的手背上,语气也温柔下来,“那你要守好崇国,若周军攻来,你至少要守一月。”

  “自然,还信不过我?绝不叫你失望……”他的声音发哽,尾音结束得突兀。

  有凉凉的水滴,落在她的耳后,又缓缓顺颈线流入衣里。

  他同那些憨鹧不一样。他知晓自己永远无法独占她。

  若战事结束,她应当很快会有封地,而后或许也会封侯。

  一般女首领,少说也要有四五个结姻的对象……

  但窃梦一场,已经足够,他全然属于她,也已足够。

  「妲己,我不会止住你的脚步,我只会永生追随你。」

  「你尽可向前奔去,我总能追上……」

  【??作者有话说】

  虎崽:爹,等你嗷~!

  猪熊:爹,感觉等不到你了……

  ~

  商代一尺=16.9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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