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顾大人……我好热……”……

作者:风南渡
  苍晏端坐于厅中,姿态从容,沈淮景居于主位,语气如常地问他今日为何登门。

  苍晏笑道:“今日特来拜见恩师。前些日子公主府得了些好茶,想着恩师素来爱茶,带来几两,请您笑纳。”

  沈淮景闻言,略一颔首,转头吩咐身后的人将茶收好,神情虽淡,语气却略柔了几分。

  此时门外脚步轻响,沈念之正缓步而来,方欲进门,抬眼便看见厅中情景。她站在门口,未作声,只往里望了一眼。

  却正撞上苍晏抬眸。

  他恰好刚放下手中茶盏,指腹尚带着瓷温,视线循着门口落定时,目光一凝。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沈念之。

  第一次是在一年多前,京中春日,他从太学出来路过东市,正遇见一少女追在李珩身后,扬声讨要一支簪子。李珩脚步极快,未曾回头,沈念之不慎绊倒在地,身旁众人窃笑不已。

  她却没哭没叫,只是抬头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眼中一瞬浮起隐忍的委屈。

  但不过一瞬,她便咬牙撑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按耐住眼中的委屈,重新快步追了上去。

  那一幕,在苍晏心底竟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彼时他问随行小厮,才知那是自己恩师沈相之女,京中人人谈之色变的晋国公千金。可与传言不同,他记住的不是她的嚣张跋扈死皮赖脸,而是她毫不在意外人眼光的潇洒模样。

  如今再见,隔着厅门,她与他目光交汇,竟也毫无怯意。她直直看着他,眼神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打量与探究。

  沈淮景也注意到门口动静,唤了一声:“阿之,进来。”

  他向苍晏道:“这是小女,素日顽劣惯了,从不与寻常世家公子打交道。今日正好借此相见,若将来有唐突之处,还望世子多担待。”

  话音未落,沈念之已大步跨进门来。

  她自顾自倒了一盏茶,也不等旁人伺候,衣摆扫过地毯,径直坐在了苍晏对面,动作洒脱不拘。她手中茶盏一晃,目光却仍停在苍晏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苍晏看着她,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率先开口:“见过沈娘子。”

  沈念之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唇边笑意微扬,淡淡道:“见过苍大人。”

  这时,苍晏的目光被沈念之身后墙上悬挂的一副对联吸引。那联语写得行笔潇洒,却不失细腻沉稳,字里行间隐隐透着股风骨。他略一凝神,心中却并未有印象,遂轻声问道:

  “敢问恩师,这对联出自何人手笔?”

  沈淮景低头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并未放在心上:“小女拙笔,世子见笑了。”

  苍晏知晓沈淮景膝下有两位女儿,一位是眼前这位嫡出长女,另一个则是半年前才接回府中的庶女,据传温婉聪慧,尤擅琴书,若是诗文出自她手,倒也不奇。

  他心中正揣度着,便听沈念之懒洋洋接口,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阿爷,你前几日还说我写得不错,怎么到了世子这儿,就成了拙笔?转得这般快,有那么差吗?”

  沈淮景瞥她一眼,语气不疾不徐:“为人要谦虚,哪有自己夸自己的道理。”

  沈念之闻言,轻轻撇了撇嘴,将茶盏放回案几,懒懒地斜倚椅背。

  苍晏却微挑眉,笑道:“这字竟是沈娘子所写?那这诗——”他抬手再看了一眼对联。

  “也是我写的。”沈念之抬眸,语气随意。

  苍晏低声念出诗句,神情间多了几分认真:“倒确实与沈相一贯的风骨暗合。好诗。”

  沈念之却没什么兴致,只觉这一番言谈索然无味,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道:“我去坊间散个步,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

  她言罢朝沈淮景与苍晏略一点头,姿态自若地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厅中一时静了几息。

  苍晏这才放下茶盏,语气微顿,缓缓开口:“沈相,不知您是否得知,我那位兄弟顾行渊……他有意娶令嫡女。”

  沈淮景闻言,眉梢一动,显然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问:“这话……从何说起?”

  苍晏道:“那日墨怀从外面归来,曾在家母面前亲口提起此事。说来也巧,今日前来,一来是为送茶拜望恩师,二来……也确实想看看沈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此同时,沈念之与霜杏一同走出府门。沈念之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碎石,忽然说道:“那苍晏虽然模样不差,但看着太无趣了,也不知道沈忆秋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霜杏听了倒有些惊讶,转头看她:“小姐怎么知道二娘子喜欢苍大人?”

  沈念之被问得一噎,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梦里看见的吧?那也太离谱了。她轻咳一声,掩饰地说道:“苍晏芝兰玉树,又是长公主府的世子,京中谁人不知?被贵女惦记再正常不过。我就是随口一猜。”

  霜杏似懂非懂,歪着脑袋点了点头:“也是,苍大人是挺招姑娘们喜欢的。”

  “对了,小姐,这么热的天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霜杏忍不住追问。

  沈念之拎着手中的帕子轻轻扇着风,语气懒洋洋地道:“随便走走。你要是嫌热,就自己回去,我一个人也能逛。”

  霜杏立刻闭上嘴,乖乖跟上。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夕光洒落在街道与水面上,泛起淡淡的金辉。

  走到那日顾行渊送她回家的那座桥边,沈念之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熟悉的石栏,脑海中竟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他突如其来将她拉进怀里的画面——他衣袍掠风,怀中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怔了怔,耳根竟悄然泛红。

  沈念之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人的影子从脑中甩出去,可越不想,脑海中的轮廓就越清晰。

  正当她被这莫名情绪缠住时,余光一闪——桥下小道上,一个身着大理寺衣袍的男子正飞奔而过,神情紧迫,似在追着什么人。

  那身形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顾行渊。

  沈念之心头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拔腿追了上去。

  “小姐你去哪儿啊!”霜杏在后头大喊,连忙提起裙摆,紧跟其后。

  沈念之一路追着顾行渊而去,可没跑出多远,便彻底失了人影。

  她站在一条陌生巷子口,左右张望,四下空无一人,连霜杏的身影也不见踪影。

  这里她从未来过,巷道逼仄陈旧,泥墙残垣,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夜色压城,唯有稀薄月光洒在青砖上,将一切照得愈发寂寥森冷。

  沈念之心中微觉不安,正欲转身离去,冷不防从一侧的暗影中骤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她拽入一旁窄道。

  “唔——”她惊呼未出,嘴唇便被一只大掌死死捂住。

  她下意识挣扎,心跳如鼓,却在对上那双藏在暗影中的眼时,骤然静住……

  是顾行渊。

  他的眼眸深沉,黑得仿佛夜色也容不下那一点寒光。他凑近,呼吸轻轻拂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别出声,我追的人还在附近。”

  她睫毛一颤,缓缓点头。

  顾行渊这才松开手掌,沈念之喘了口气,才发现他们此刻躲在一条不足两尺宽的过道中,空间逼仄到几乎转不开身。

  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而顾行渊则近在咫尺,只需稍稍一动,便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仰头,几乎要触到他的下颌,呼吸间尽是松木香气与雨夜寒意交织出的气息。

  沈念之心头忽然一阵慌乱。她咬了咬唇,低声在心里骂自己:冷静点,他可是之前打你手心,把你关进牢里的人!

  不能因为几次温柔,就被他乱了心。

  可她的眼神却还是忍不住落在他侧脸上,月色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彼此对视间,沈念之匆匆别过头。

  破败的巷道尽头,一扇斜挂着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月光微落,黑影倏然自那间破屋中闪身而出,脚步极轻,几乎无声。

  顾行渊眸光一凛,低声对沈念之道:“你站在这,莫动。”话落,他已拔剑上前,身影疾掠而出,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沈念之屏息凝神,紧贴着墙壁,藏身于昏暗的巷角,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手指因紧张而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然而就在顾行渊逼近黑影之时,忽听“嗖”地数声破空,四面八方跃出数道黑影,脚步轻灵,身手矫健,转眼便将顾行渊围在中央。

  沈念之心口一紧,眼前一片血光剑影,她咬紧唇角,不敢惊呼半声,只生怕一出声,便成了拖累。

  铁器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顾行渊一剑挑开对面两人攻势,身形翻转之间,腰侧又是一剑横来,他几乎是凭本能侧身避开。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六人配合无间,招招致命,宛如早有预谋伏杀。他却毫无惧色,剑式愈发凌厉,短短十数招间已逼得两人重伤退开,剩下几人见势不妙,朝那黑衣首领一声低喝,似在护送他撤退。

  顾行渊眼神一厉,拔剑直追。

  眼看那黑衣人被他一剑削断面罩,露出半张陌生面孔,正要擒拿之际,却见对方袖中忽地洒出一蓬淡粉色的粉末,如烟似雾,香气四溢,霎时间迷了眼目。

  顾行渊身形一滞,骤然止步,抬袖猛地抹去双眼,咬牙低斥:“迷香——”

  他眼前一阵恍惚,足下一软,单膝跪地。

  沈念之再也顾不得许多,从狭道中奔出。

  “别过来!”顾行渊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慌意焦急。可话音尚未落下,沈念之已走近他身侧,呛了一口尚未散尽的奇香,她鼻尖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脚步一虚,整个人跌了下去。

  顾行渊强撑着一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你疯了吗?”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含着几分无奈。

  沈念之眯着眼,神色有些迷糊:“这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这是迷魂散。”顾行渊咬牙,“你中了香毒。”

  “你也是……”她靠在他怀里,语调微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顾行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剑入鞘,强撑着步履艰难往外走,低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步伐不稳,眼前天旋地转,可怀中之人香气软语,似比那迷香更叫人头晕目眩。

  沈念之眯着双眼,仰起头,看着顾行渊皱起的眉头。

  夜风微起,卷着巷中余香,拂过他额前冷汗,也拂过他眼底,那一抹从未有过的温软。

  顾行渊强撑着抱起沈念之,快步穿过大理寺后巷,将她一路带入后院偏房,轻手轻脚地将沈念之安置在床榻上。

  女子身形娇软,脸颊染着酡红,额上已见薄汗,呼吸略显急促。她轻轻翻身,顾行渊给她喂下一大口水,但似乎无法缓解体内那股灼热的躁意。

  顾行渊却知情势凶险,迷香不止使人意识涣散,更兼引动心神,若不及时压制,恐生大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掀开角柜,翻出一个小刀,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地在左臂划出一道血口,刺痛带回几分清明。

  他忍着痛,转而在屋内四处翻找解药,一只只药瓶被他急急掀起,眼神焦躁,额角冷汗潸然。月光斜洒在他微皱的眉眼间,轮廓沉峻,神色凝重。

  而榻上的沈念之,却在香气翻涌中愈发燥热。她翻了个身,脸颊烧得发烫,睫毛轻颤,像是梦中呓语般喃喃出声:“顾大人……我好热……”

  她声音娇软,带着昏沉不清的委屈与倦意,竟如落雨窗棂,扣人心弦。

  顾行渊手一顿,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听“沙”地一声,身后有轻响。

  沈念之已从榻上坐起,步履微晃,脸上晕红未退,眼神却似被雾气罩住。她摇摇晃晃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忽然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贴得极近,额头倚在他肩上,气息轻柔而灼热,带着无法抑制的迷乱。

  顾行渊全身一僵,手中药瓶“咚”地一声滚落在地,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沈念之……”他低声唤她,嗓音喑哑,带着一丝濒临极限的压抑。

  她没有答,只在他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双手在他胸口游走。

  房中一时无声,只有药瓶滚动未止,回音缭绕。

  顾行渊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地从喉间逼出:

  “快松手,否则……我可不敢担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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