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4朵花 “比起睡觉,我更想做点别……

作者:炸毛阿枝
  阚婳很?少会做这种…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无理取闹”的事。

  毕竟她一直懂事、一直乖巧、一直是一个温驯的孩子, 为数不多的几次“叛逆”,命运也给了她堪称严厉的惩罚。

  可?是这一次,或许是夜色总是会诱导人做出冲动而不理智的决定, 又或许是霍堪许给了她太多纵容与底气, 阚婳就是这样娇蛮而任性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霍堪许的身子在黑暗中微不可?见的一顿, 随即他的大掌撑开阚婳的手心,扣入她的指缝间。

  “小天?鹅,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阚婳乌润的眼瞳此刻看起来懵懂又充满纯真的蛊惑。

  闻言,她推开些被子, 拍了拍床铺, 兴致勃勃道:“睡这儿。”

  霍堪许:“……”

  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纯邀请。

  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荒唐。

  霍堪许失笑, 他定定地看着阚婳, 坦诚道:“我?还没?洗澡。”

  阚婳眨了眨眼, 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理论上是不可?以不洗澡就上床的, 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假使?霍堪许再去洗个澡,那估计天?都快亮了,还怎么好好休息?

  左右都只?是让他睡一觉,阚婳觉得她不该嫌弃自己的男朋友。

  “没?关系。”阚婳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翘起, 在夜色当中听起来格外动听又格外无辜。

  霍堪许不再指望阚婳自己懂得些什么再来邀请他这种不切实际的事,脱下风衣和外裤之后,他就着阚婳为他让出的位置老老实实地躺了下去。

  黑暗当中,视觉被蒙蔽,其他的感官却因此变得更加敏锐。

  周沿都盈满了少女清浅幽甜的香气, 榻上还有?阚婳刚刚留下的柔软温度。

  ——她用了新?的洗发?水吗?

  ——怎么闻起来比以前?更好闻了?

  ——沐浴露好像还是从前?常用的那一款。

  ——这么香,她是刚洗完澡就上床了吗?

  霍堪许闭上眼,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 一只?柔软的手带着并?不低的温度忽然攀上了霍堪许的肩头。

  霍堪许睁开了眼,正对上阚婳狡黠的双瞳。

  “怎么了?”霍堪许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护着阚婳的身子。

  被发?现后阚婳也不退缩,只?是红着脸继续沉默地爬到了霍堪许身上,维持着一个物理意?义上“泰山压顶”的姿势。

  霍堪许看了眼不远处的洗漱间,猜测道:“你要去上厕所吗?”

  阚婳摇摇头,她从床头柜上捞了个发?圈坐起身,将乌黑藻亮的长发?胡乱盘了几圈,接着又像是树袋熊似的趴到了霍堪许身上,闷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肌肤相贴,阚婳说话时声带细软的震动声,轻柔绵长的呼吸声,甚至一些细微到不能再微末的枝节,霍堪许都能感受到。

  温香软玉在怀,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声色微沉,“嗯?”

  黑亮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阚婳半是得意?半是忧心,“你肯定想等我?睡着之后再悄悄离开,对不对?”

  “……”

  霍堪许确实是这个想法。

  毕竟申城现在局势紧张,许斯迎和魏茂德的舆论大战更是一触即发?,遑论周遭还有?不少想趁着大妖打架获利的小鬼,再加上阚家内讧的丑闻使?得商界现在也不太平。

  政商两?界现在都是风声鹤唳。

  而霍堪许作为霍氏的太子爷、许斯迎的独生子,正处在风暴的中心斡旋维稳,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假使?阚家这个定时炸弹没?有?在这时候爆炸,局势或许会更明朗更利他一些,但?……

  无论别人想要的是什么,他霍堪许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他的小天?鹅幸福而自在地度过一生。

  至于那些会让她流泪、会令她反复受伤的垃圾,他都会帮她清理干净。

  “今晚就别想那么多了。”阚婳拂上霍堪许薄白的眼皮,动作轻柔地捂住了他的双眼,“好好睡一觉吧。”

  她呵气如兰,简直像一阵无法抵御浪潮将他卷溺进温柔乡当中。

  霍堪许手臂的青筋微微绷起,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上甚至沁出了汗,“小天?鹅。”

  阚婳毫无所觉地应声,“嗯?”

  他抬手,握着阚婳细白的手腕缓缓拉下。

  掌心的灼热、奔涌的血液甚至烫得阚婳轻轻蹙眉。

  “我?改变主意?了。”

  “怎么了?”

  阚婳抬眼,蓦地撞进那双深黑色的眼瞳。

  不知是距离太近抑或是夜色太深,那双郁挺斐然的眼此刻内勾外翘,显出有?别于强侵略性之外的,奇异的蛊惑。

  “比起睡觉,我?更想做点?别的事。”

  唔……

  阚婳直觉有?些不妙,她撑起身子想要离开,却被霍堪许掐着()又坐了下去。

  “啊。”

  阚婳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却看到霍堪许的眼角眉梢因她卷起涩气而放荡的浪潮,和平时疏冷恣傲的他实在有些不同。

  “但?是我?不太想做…别的事……”阚婳委婉地表示了拒绝。

  她胡乱地想要撑起上半身试图和霍堪许隔开些距离,然而手心却在混乱中囫囵将霍堪许的腹肌连同胸肌摸了一遍,无形当中充作了惹火扇风的兴奋剂。

  霍堪许的眸光愈加晦暗,仿若风雨欲来前?疯狂压抑的平静。

  大掌握住阚婳细白的腕子,不由分说地摁上了他的胸膛,“是要摸这里吗?”

  接着往()带,“还是宝贝喜欢这里?”

  阚婳羞得面红耳赤,然而掌心传来的触感实在太好,她甚至生出了“来都来了”的想法……

  “停…停下……”

  毫无威慑力?的命令。

  “不要…”

  细若蚊蚋的拒绝。

  “停下……”

  听起来赧然得快哭了。

  霍堪许拉起阚婳的另一只?手,偏头在她掌心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是你说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阚婳浑身几乎快被潮水荡开,她咬着唇颤抖着找回了几分理智,“什、什么?”

  “你让我?——”霍堪许说着,修长的手指勾下薄而绵软的布料,“不要停下。”

  阚婳闻言,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只?剩心底烧水壶似的尖叫和脑海当中空白茫然的一片。

  她竭力?克制着起伏的呼吸,“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她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刚刚可?是宝贝一字一顿亲口命令我?——”

  霍堪许的眼底划过淡蓝色弧光,低眸欣赏铃兰含苞轻颤的模样,手上的动作跟随着语调变换节奏。

  “不、要、停、下。”

  “我?没?有?……”阚婳想要反驳却骤然失了力?气。

  她仿佛置身波涛汹涌的海浪,节奏忽快忽慢的跌宕起伏之间,只?能努力?用双手支撑保持着平衡。

  窗外摇曳的树影时而被夜风簇着拂上落地格窗,屋内影影绰绰是低吟婉转。

  等到天?际青白的时候,这一栋别墅是最早见到日光的。

  比天?际的蓝调时刻更朦胧的青灰,在这样初生的色调中一切都变得柔和而生气勃勃。

  “睡吧宝贝。”

  ……

  第二天?等到阚婳睡醒的时候,枕头旁已经没?有?人了。

  她攥着被角眨了眨眼,昨晚缠绵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回温。

  原本?她的初衷只?是想留霍堪许好好休息一晚,最后却变成…他在取悦她。

  想到这里,阚婳羞赧地忍不住翻了个身,像是小水獭似的把自己裹进了被子深处。

  清爽的铃兰花沐浴露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从被窝里阵阵漫出。

  阚婳反应了一下,意?识到霍堪许应该是在做完之后又抱着筋疲力?尽睡过去的她去洗漱间清洗干净了。

  虽然霍堪许的侵略性大多时候强到让阚婳支持不住,但?她不得不承认,霍堪许每次都能把她的感受照顾得很?好,即便是在结束之后,也会细心地替她清理干净。阚婳什么都不用管,累了就可?以直接睡过去。

  阚婳想着想着瓷白的面庞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其实霍堪许的手臂肌肉线条非常漂亮,不是那种健身男靠蛋白粉作弊养出来的死肌肉,而是蓬勃的,鲜活的,碰上去的时候她能够明显感受到里面汩流的血液和偾起的力?量感,青筋绷起时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的手指也很?有?力?,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平时体训留下的薄茧摩挲着()的时候会有?很?不一样的感觉。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用手指也能…嗯……如果用手指都能到这种程度的话……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阚婳虎躯一震,猛地用枕头捂住脑袋。

  好了阚婳!

  你在想什么啊啊啊啊啊!

  快住脑啊!!!!

  ……

  冬至后,天?气开始转向更加肃杀的寒季,霍堪许也变得越来越忙。

  转眼他们又是快一个月没?见。

  阚婳这几天?开始着手布置圣诞节的有?关事宜,霍堪许说最近几天?事情就会出结果,如果快的话,他们可?以在圣诞节和朋友们吃上火锅。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爬梯,弯着腰给圣诞树挂上璀璨缤纷的灯串。

  这是霍堪许让人从高加索地区运来的冷杉,大小适宜,形状匀称,深棕色的树皮和墨绿色的针状叶令它原本?就充满了深厚的圣诞气息。

  阚婳不是基督徒,但?每年圣诞节也会跟爷爷一起布置圣诞树和庭前?的草坪。

  而今年……

  阚婳耸了耸肩,适当地把自己从过去的回忆当中拔出,不让自己陷入孤独的灰色漩涡。

  就是在这时候,阚婳接到了姑母的电话。

  “婳婳。”姑母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的官司打赢了,我?们告阚氏的官司打赢了!!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

  阚婳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我?们赢了?”

  “我?们真的赢了??”

  大约是被命运忽视冷落了太久,乍一受到眷顾,阚婳下意?识按捺住了心底的那点?欣喜若狂,只?是小心翼翼地一遍遍询问,以期得到那个被确认无数过的回答。

  听到阚婳的声音后阚清婉止不住地笑,“我?们真的赢了,婳婳。你姑父已经向法院申请了搜查令,这个圣诞节他们不会好过了。”

  阚婳将手机捂到胸前?,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她笑着拭去面颊上的眼泪,左右徘徊了两?圈,最终拨通了霍堪许的电话。

  愿上帝保佑,一切都安稳而如愿地往前?推进吧。

  阚家的荣华园被下搜查令后,阚思捷不顾曹汝梅的反对,举家迁回了阚氏位于汉城的老宅。

  鲜少有?人知道,阚氏当初也是从汉城发?家。

  千禧年前?的各方势力?野蛮生长,在法律未曾涉及的灰暗地带有?不少人为了淘金枉送性命,而阚老爷子就这样白手起家,带领当初的阚氏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说阚氏是在血雨腥风当中存活下来才有?资格在申城立足的也毫不为过。

  只?是,如今垂垂暮矣的阚氏终究没?有?等来能带它重回辉煌的继承人。

  阚家一半垮台后,有?不少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传其实阚老爷子早就去世了,是曹汝梅为了掌权才迟迟不公布他的死讯。

  也有?人传其实阚思捷根本?不是阚老爷子的亲生儿子,不过是当年曹汝梅登堂入室的手段而已。

  但?更多的人将目光聚焦到了当初出走阚家的小千金——阚婳的身上。

  尤其是结合当初的阚大少阚清穆和妻子商宜昭异国而居的传言…她的身世便显得更耐人寻味。

  毕竟在世人看来,如果阚婳真的是阚家血脉,怎么可?能忍住不在这时候去分一杯羹?

  曹汝梅最懂得舆论战的价值。

  这些天?有?关阚婳的身世谜团甚嚣尘上,甚至被迅速推上舆论的顶峰,很?难说不是她的手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巫冬宜看着网上的评论风向简直要气炸了,“这个曹汝梅简直就是恬不知耻!得了便宜还卖乖!”

  “拜托,这时候你不去落井下石是你有?素质!怎么就变成了你心虚??还甚至想编造你爸妈的花边新?闻盖过她曹汝梅早年间做的那点?破事!我?呸!真恶心!”

  巫冬宜是个暴脾气,叉着腰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还是觉得气不过,“就这样了曹汝梅竟然还想装作岁月静好的样子美美给阚老爷子大摆寿辰宴,我?呸!”

  “婳婳你就在家里待着,今天?我?不去砸烂他们的酒楼我?就不姓巫!”

  阚婳原本?不理会这些声音是她觉得无需理会,到时候真相水落石出,网络上的这些个墙头草自然会闭嘴。

  可?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开始质疑她的母亲,更甚者已经开始阴谋论,荡妇羞辱她的母亲。

  阚婳从未想过,隔着网络竟然会有?人对着素未谋面甚至是早已离世的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小巫。”阚婳站起身拦住了巫冬宜,“你不要去。”

  巫冬宜简直不能忍,“婳婳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但?是我?忍不了。你就在家待着,放心吧我?有?分寸。”

  曹汝梅都欺负到阚婳头上来了,巫冬宜要是这还能忍那她做什么都会失败的。

  “不。”阚婳神色平静,甚至显出几分凌厉,“这次我?亲自去。”

  她的朋友不应该是在这时候冲出来一味替她承受伤害的,她也应该有?保护自己和朋友的能力?。

  另一边,阚家老宅。

  “还有?那当初的蝴蝶海,不是说好只?要三百万的吗?”

  “那我?怎么知道那天?阚婳那死丫头竟然也在?还一路把蝴蝶海抬上了五千万的大关!!”

  阚思捷疑惑:“她哪来这么多钱?”

  曹汝梅这时候也想通了关窍,“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商逝水也坐上那班飞机……”

  说到这里,阚思捷一声暴喝打断了曹汝梅的话,“妈!”

  曹汝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时噤了声。

  “那樽蝴蝶海你到底也没?给我?买到手,害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话…现在我?自己出手,还成我?的错了?”

  “一樽玉雕而已,你想要我?改天?让秘书给你买几座,两?个亿够买多少樽蝴蝶海了……”

  “那是一樽玉雕的事吗?”

  曹汝梅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儿子拿那些穷人思维去衡量性价比,就算当初怀上阚思捷的时候她还是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销售,可?阚思捷自打出生后曹汝梅就是金尊玉贵养着他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再沾染上社会底层的那些穷酸气。

  他们现在已经是阚家的掌门人了,可?她的儿子还要用这种穷人思维去思考,这仿佛在一遍遍地提醒着曹汝梅,他们原本?就不属于这个阶层。

  “妈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我?现在刚把公司大权拿到手,忙得焦头烂额,您就别来添乱了。”

  “我?添乱?”曹汝梅不敢相信这是从她亲生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里的泪水随着一声声尖锐的怒斥一同落下,“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这些年拿着钱替你四处游走在董事会那群老家伙面前?,你以为你现在能坐上阚氏总裁乃至董事的位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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