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光阴

作者:官锦锦锦锦
  ◎幸福◎

  “定是要去么?”

  “嗯。”

  “可今日才大年初三。”

  闷闷将脑袋拱拱埋进怀中女孩不大肩窝里头,谢澜一搂她纤细腰身,低声,“你说好了这个年都要同我过的。除此外谁都不见。”

  闻言,贺文茵只觉着头疼,“我几时说了这话?”

  “除夕那夜。”谢澜大掌揉着她腰身,黏黏糊糊贴过来,蹭蹭挨挨,“你还说要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

  在他怀中与锦被堆中迷迷蒙蒙想了半晌,贺文茵方才想起那话是几时说的。

  彼时她被他弄的已然迷糊得要命,连眼前人都近乎要看不清,只因着还记得他是谢澜,才对他说的话一概稀里糊涂点头说好。

  现下想来,她听他那时每每见她点头或是答好,都要哑着嗓子在她耳畔低低笑——感情便是因着她稀里糊涂答应了这么些胡话?

  脸上骤然一臊,贺文茵红着耳朵尖看向帐幔外头。

  现下大抵已然快午间了,只不过因着今日下雪,无甚光亮透进来,故而床帐子里仍旧是昏暗一片。

  谢澜正抱着她窝在整个架子床的角落里——她能模糊瞧见他正在折腾她发丝,将两个人的发丝凑到一块编成个小辫子。见她威胁目光过来,委委屈屈地方才拆掉。

  他大抵早就醒了。

  冷漠把眼前俊脸推开,贺文茵挣扎着从他坏里头挪出来,下床收拾自己个儿。

  不然今早雨眠来叫自己,为何就没叫醒?

  还不是他挡着的。

  察觉身后近乎不过几息间便有个人黏糊糊地缠了过来,脑袋幽怨耷拉在她肩上,贺文茵没好气拍拍他勾搭过来的手,

  “好了……我是有正事要做。况且只出去一小会,不耽误什么的。”

  “可我就是想同你在一起。在榻上……什么正事也不做。”那人轻声喃喃,“何况你都答应我了。”

  床上的胡话哪能当真?

  胡乱拍拍男鬼的手权当安抚他情绪,贺文茵拿布巾擦着脸,脑内满是旁的事情。

  方才,雨眠递进来几句话。

  道是大夫人忽地捎来口信,今日午间便想要同她在那原先约好的地方见一面。

  彼时方才知晓她想要同自己见面时,她还有些疑惑是为何。但现下……

  还不等她细细思索,雨眠便进了门,在屏风外头唤她。

  于是匆匆出去,她听得雨眠轻声道,

  “……听闻平阳候府近况不是很好。姑娘不是叫我留意京中风声么?那日咱们过去,平阳候府里头的人不是不在,说是上庙里祈福去了?”

  如是说着,小丫头蹙起眉头,“可我却听闻……好似是,平阳候出了什么紧要的事,不得不暂离京城避避风头。”

  “今日我便问了咱们放在李姨娘身边的人。她也说……府里,近日状况不甚好。询问姑娘能否将李姨娘接出去。”

  脑内骤然明白发生了何事,贺文茵微微蹙眉,不多时便略一点头,“可以。但这话得和二姐姐也说一声,最好叫她说个方便探望照顾的地方。”

  又是说几句平阳候府里的事,雨眠便点点头先出了门。

  “……你好忙。”

  近乎是小丫头方才出门,幽怨男鬼的脑袋又沉沉压了过来。

  “方才我想同你说话的……但我瞧着你在同你丫头说正事,便等着了。”说罢,那人邀功般闷闷晃晃她手,又去把她眉心揉开,“我今日很乖是不是?”

  贺文茵点点头。

  她身后人愈发委屈,“那作为奖励,我可不可以同你一起去?”

  于是她一叹一笑,“好好好……去换衣裳罢?”

  听完这番话,他身后那人骤然从男鬼变成大狗,喜气洋洋挨着她面颊蹭蹭贴贴又说情话,如此好一阵,方才笑眯眯地去换了衣裳。

  也便是此时,她瞧见那人里衣里头,好似一张及其眼熟的帕子。

  略一转眼珠,贺文茵便勾起一丝笑来,状似没看见,慢悠悠晃出门去,对着里头欢快挑着衣裳的花孔雀扭头一句,

  “你快些,不然我可要不等你了——”

  随后,她便偷笑着出了门。

  匆匆穿好衣裳出来,一时间只得望着着眼前女孩背影,谢澜忽而有些恍惚。

  时至如今,她仍是不曾告诉他,她究竟想起了多少。

  但……他却仍记得,除夕那日她说的话。

  那夜,他轻轻把女孩从锦被里头捞出来,贴贴她面颊,领着她去用晚膳。她大抵是仍疲惫得很,但仍撑着脸迷瞪靠着他,坚持要和他一起等到子时二刻的鞭炮响。

  他从前很厌烦所谓光阴。先是嫌光阴太慢,慢得他仍是无法一时得偿所愿,后是怕光阴太快,快得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贺文茵便要从他掌缝中溜到他再也瞧不见,看不着的地方去。

  但此时,他竟是对光阴生出一种淡然来。

  好似世间一切都变得不再紧要,眼下只有他和她相依着坐在一起,在共同期待新岁的到来。

  贺文茵便是那时开口的。

  她将她的手伸过来,静静看着他,眼里头倒映的满是灯火的暖色与跳跃的烛光。

  “谢澜。”

  “你要记得,我一直都是我。”说这话时,女孩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他近乎能透过血液听见她心跳的声音,“……不必担心些什么,也不必疑虑些什么。”

  “只需明白,贺文茵永远都是贺文茵。”她声音坚定而温柔,“我永远是我。”

  ……

  贺文茵顺着丫头指引进了醉香楼一隐蔽里间时,贺大夫人正在里头遥遥望着窗外。

  “你来了。”

  说这话时,大夫人面上看不清神情。只垂眸望了一眼她腕子上,便静静收回目光,再不言语。

  贺文茵点头,应声坐下。

  方才谢澜送她过来,也没说什么,只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将她送到厢房门前便照常唠叨一番,随后自个儿便走了人,没再跟来——她也确实不曾感受到他的视线。

  ……身后安安静静空空荡荡的,反倒叫她有些不习惯了。

  “你父亲……不,平阳候近些日子不在府上。我想,大抵是去了安阳。”

  见她坐下,大夫人捻着手中佛珠,轻声开口。

  “将这话告知国公罢。”

  “好。我——”

  然则,及其不同寻常地,还不等她开口,大夫人便打断她话,垂眸低声道,

  “剩下的话,是对你说的。”

  “许多年前,我曾有个喜欢在父亲书房偷摸寻书看的习惯。有一夜……我父亲领着个男子进门会客,情急之下,我便躲在了书房屏风后头。”

  “彼时他们聊的都是些朝堂之事。那时我对此不甚关心,故也不曾多听,只躲在后头看书。直至那男子快走时……”

  她闭上眼,许久后,放下手中佛珠。

  “我听见我父亲问他,我几时能嫁过去?”

  “那人则道,岳丈莫急,不出二月,那人必死无疑。”

  “后来……大抵是距离那日一个多月过去罢。”她垂着眸子,看不清里头神色,“平阳候府大夫人便去了。”

  她讲这番话时,贺文茵只静静听着。

  末了,她垂着眸子,久久也不曾说话。直至眼前茶盏已然由温热变得冰凉,方才低声开口。

  她声音很轻,很平静,

  “那夫人可愿将方才的话作呈堂证供吗?”

  “……恕我无能为力。”

  大夫人握着手中佛珠,手微不可察颤着,“但……我仍记得,大晋有条例,若是至亲在大理寺处按了手印,案情又属实有疑,无证之下,可以开棺重新验尸。”

  “我明白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贺文茵不再似那日一般对她……肉眼可见地失望。她仅是起身,平静望着她,随后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

  随后,她起身告辞。

  怔怔望着那个藕粉色姑娘背影在视野里头渐行渐远,大夫人望着她离开那处,许久也不曾回神。

  她的身量好似长高了。

  脊背挺得不知何时挺得笔直,步子也快了起来。

  换作以往,她不会信眼前姑娘便是贺文茵。

  是因着有人在等她吗?

  贺霖垂下眼。

  那日,她听完这事,惊慌失措,在榻上翻来覆去一整夜,最终……也仅是装作,不曾听见,不曾看见。仿佛此事只是一场荒诞大梦。

  此后,她嫁入平阳候府。

  见贺文锦日日哭着要母亲,贺文茵所受非人待遇,她近乎夜夜难以入睡——但偏生又不敢张口。于是只得将所想托向神佛,竭力去对那些孩子好些,已祈求能弥补这过错。

  ……但终究,她也只不过是,懦弱而已。

  只觉着手颤抖得再也握不住佛珠,她一闭眼,将其一把甩到茶桌上头,罕有地慌张往外望,又唤身后丫头,颤声开口,

  “速速过去,我……我有话想递给国公夫人!”

  ……

  “夫人问您……”

  小丫头犹豫着道,“您……会怨她吗?会……恨她,不曾将那密谋告知官府吗?”

  贺文茵望向手上镯子。

  因着今日要见大夫人,她方才戴了她那日赠的镯子。那镯子晶莹剔透,大抵是被人经年养护所致。

  她又抬头,遥遥望一眼醉香楼临街的窗棂。随后,对着余光处某个方向,忽地很轻很轻笑了。

  小丫头带着惊喜忙问,“您是——”

  “有人来接我了。”贺文茵望着那仍在出神的影子,带着笑意望向那一扇窗,随后微微垂眸,转身离开。

  “恕我失礼。”

  她温和道,“我要先走一步了。”

  ……

  谢澜正在醉香楼外头等她,不远处便是平阳候府车架。

  大抵是平阳候府现下已然萧索得厉害,已然无瑕去顾及府里体面,便是这候夫人的车架上头,也已然落了许多尘土,瞧着陈旧得要命。

  而他静静站在那处,浑身气度本就已然华贵得格格不入,面上还是一片冷色。见她忽地过来,面上神情却忽地如同春意一般化开,抬起眸子来带着笑意与柔和望向她。

  见她忽地侧过脸去轻笑,谢澜不明所以。却也忍不住随着笑起来,微微矮身下去贴贴她,“怎么了?”

  贺文茵指尖在他面上比划一番,随后闭上眼,又笑两声,“没什么。”

  “……”

  “只是忽地想起初次见你的时候。”

  望着眼前这人近乎乘着一片春水的笑吟吟眸子,贺文茵没忍住点一点他面上落下的,雪花化成的水珠,在他纵容下语气也变得轻快,

  “那时候你吓人死了……嗯,两次都是。”

  “——我吓人么?当真很吓人?你便只觉着我……吓人?便不曾有别的了?”

  谢澜委屈巴巴望过去。

  回应他的是贺文茵银铃般笑声和忽地从他怀中钻出,翻飞着越来越远的,在雪地里头愈发明艳的粉色裙摆。她没应他,也不回头看看——大抵是心知他总是会跟上来的。

  于是他一如既往地跟上,去牵牵她冰凉指尖,一勾一勾,

  “你还不曾回我……我吓到你了?”

  “你自己猜呀。”

  “可我猜不着……”

  “那回去后,国公便把你的计划,你对平阳候的安排全盘同我说一遍罢?到时候我便告诉你。”贺文茵点点他不安分的指尖,望着那人故作委屈的俊脸笑眯眯道,“还有……唔。”

  谢澜反倒将她紧紧牵住,“……什么?”

  “好巧,我今日在国公的里衣里头发现张很是眼熟的帕子。”

  便是说着,贺文茵微微眯眼。

  雪仍旧下得很大。虽说有厚厚一层披风挡着,可还是有些冷。

  但她今日并无哪处不舒坦。只觉着有些累,有股懒劲久违地犯了,叫她分明离马车只有几步路,却忽而不想动弹。

  于是索性借着他力踮起脚尖,她懒洋洋靠在他热乎胸膛上头,戳一戳他心口,褐色眼睛被暖意和笑意带着眯成一条缝。

  怔怔下意识便将眼前姑娘牢牢抱好,谢澜听她满意一般轻轻出一口气,随后又往他怀中钻了钻。

  随后,瞧见她带着笑,从厚厚兔绒里探出双带着水亮的眯眯眼来,故意拉长了调子促狭道,

  “不知国公知不知晓那是谁家姑娘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昨晚要更新的但昨天停了十几个小时的电给我热傻了……每天都在告诉自己要赶紧写赶紧写赶紧写赶紧写(流泪)

  偶尔看到一句我觉得很贴小贺的话,“好多人坐着邮轮,而你摇着独木舟就敢来到这里,所以你是船翻了也能活下来的人,是靠着一块木板也能漂浮的人。”在我看来小贺永远就是她,在她经历嫁人这个转折点之前,她的性格底色就已经固定好了,性格决定命运,所以不管她之后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过去的记忆,只要她还是她,那她就是永远坚定的,永远始终如一的贺文茵(所以不存在前世今生非一人论的说法)(也就是如果不是小谢重生那小贺还会是和上辈子一样的走向)

  以及我真的要加速了要加速了要往死里写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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