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金银矿脉,弟弟愿意悉……
作者:纸尺
大梁皇宫内,灯火通明。
宫人们低眉顺眼地立于廊下,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夜之间,大梁多了三位皇嗣。
是一位小皇孙,和两位小郡主。
这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怕是让朝臣们的心思也随之活络起来。
太和殿内,烛火摇曳。
宣武帝半靠在床上,手中握着一份奏折,目光却久久未落在纸上,而是透过窗棂,望向远处。
德福看着他跟了几十年的主子,一时间也摸不清宣武帝的心思。
自清醒之后,陛下便钟意秦王继承皇位,但偏偏安王殿下文韬武略样样不输,甚至还先一步有了皇孙。
所有人都在猜,陛下的心意会不会变,可即便是最亲近的臣子心腹,也难以揣度。
满月宴的日子转眼即至。
这一日,怀王府外依旧被皇城司的人严密把守,皇城司卫兵们肃立两侧,目光锐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拦下。
府内,红绸高挂,灯笼摇曳,这本该是喜庆热闹的景象,却因外界的风声鹤唳而显得格外冷清。
唯有镇国公府一家得了恩准,入内赴宴。
宁焕与宁明远踏入怀王府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心疼明玉。
这个自幼被捧在手心长大的镇国公府嫡女,从未吃过苦头,如今却因嫁入皇家而卷入纷争,甚至被软禁于此。
他们恨不能立刻将她接回镇国公府,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当他们看到赵景允亲自为明玉披上外袍,又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怀中轻哄时,那份心疼便稍稍淡了几分。
他的世界里,唯有明玉与孩子最为重要,仿佛外界的风雨皆与他无关。
宴席间,菜肴精致,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宁明远借着敬酒的时机,压低声音对赵景允道,“前些日子,陛下派人送了一封密旨到秦王府,无人知晓内容,但朝中已有传言,说是……传位的圣旨。”
他的语气沉重,目光紧盯着赵景允,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赵景允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酒杯。
片刻后,才说出自己的回答,声音低沉而坚定,“父皇若已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
他顿了顿,看向宁明远,“兄长放心,我自有打算,绝不会让明玉和孩子受到半分伤害。”
宁明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从明玉嫁给赵景允的那日起,镇国公府便已与怀王府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最终登基的是赵景瑞,怀王府与镇国公府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更何况,明玉身上又背负着那样的命数。
宴席散后,宁焕与宁明远告辞离去。
怀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赵景允站在廊下,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夜风拂过,带起他衣袍的一角,他转身回到内室,此刻明玉正倚在榻上,怀中抱着熟睡的孩子,眉眼间尽是温柔。
“爹爹和哥哥走了?”明玉轻声问道。
赵景允点头,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抚了抚孩子的脸颊,低声道,“嗯,走了。”
明玉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景允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无事,你不必担心。”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仿佛能驱散一切寒意,明玉垂下眼眸,轻叹一声。
“我虽在府中,却也听闻外头的风声。陛下……是否真的属意秦王?”
赵景允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道,“父皇的心思,无人能猜透。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们周全。”
明玉靠在他肩上,低声道:“我信你。”
她抬眼看着赵景允,“殿下,其实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一直这样平平安安的,我就很满足了。”
赵景允将明玉和孩子揽在怀里,亲吻着明玉的额头。
“放心,不会有事的。”
即使坐不上皇位,我也要想办法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谁也别想抢走。
即使是皇帝也不行。
***
第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赵景允便已然醒来。
他侧身望着枕畔熟睡的明玉,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流连。
锦被滑落至她肩头,露出半截如玉的颈项。赵景允伸手将锦被轻轻拉起,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散落的青丝,梦中的人嘤咛一声,翻身继续睡着,赵景允将起身的动作放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赵景允整了整衣冠,踏出寝殿。
接着,当他迈过王府朱漆门槛的刹那,早已候在外面的皇城司侍卫便立即围了上来。
赵景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神情未变。
“我要见秦王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嘈杂瞬间静默。皇城司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统领接过信笺检查一番,点头同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辆鎏金描龙的皇家马车便停在了怀王府门口。
赵景允看着上面的龙纹,忍不住自嘲一笑。
***
进入秦王府,转过一道云石屏风,便见赵景瑞坐在紫檀木轮椅上,正执着一把银剪修剪案几上的盆景。
晨露未晞,沾湿了他绛紫色的袍角。他面色略显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已等候多时。
那盆五针松被修剪得极有章法,枝干虬结如龙。赵景瑞察觉到脚步声,手中银剪微微一顿。
转头看向赵景允,解释说,“王妃钟爱此物,月子里总惦记着。如今我这般粗人,倒被逼着学起来这莳花弄草的勾当。”
他指尖抚过松针,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松针在他掌中轻轻颤动。
赵景允走近细看,随即接过银剪,利落地截去几处旁枝。
“取舍从容,随心而定。”
他手腕翻转,剪刃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弧线,“大哥在战场上指挥若定,这方寸之间的取舍,想来更不在话下。”
被修剪过的枝桠顿时显得疏朗有致,宛如一幅立体的水墨。
赵景瑞闻言大笑,片刻后,待笑意渐收,他眼底已是一片清明,“难得听你说这般奉承话。”
忽然话锋一转,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与我品评盆景的?”
赵景允自袖中取出信笺时,递给赵景瑞,“昨日小郡主满月宴,未能亲
至道贺。今日特来补上。”
他将信笺递过,“这份贺礼,还望皇兄过目。”
赵景瑞打开信封。
信纸上全是女子娟秀的字迹,絮絮叨叨说着闺阁琐事。看落款,是一个叫阿香的女子写给怀王妃的体己话。
“这是?”
赵景允将一旁的茶水洒在信纸上,信纸的字迹便变换出来。
是贺广文的字迹。
“西南一带已安定,请殿下放心,另,在西南山区下,发现数座金银煤矿,请殿下指示。”
“老三!”
赵景瑞猛地抬头,轮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这是何意?”
赵景允立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晨光中,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这些金银矿脉,愿尽数交由皇兄处置。”
赵景瑞听后怔愣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金银矿脉……你若握在手中,假以时日,裂土封疆亦非难事。”
他转动轮椅,逼近赵景允,“这般厚礼,总要有个价码。”
赵景允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景允,只求皇兄一纸手谕。”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入耳。
“他日皇兄君临天下时,不得强娶明玉入宫闱,不得封她为后为妃。”
赵景允紧盯着找赵景瑞,眼中全是偏执,“皇兄,可能做到?”
听到这些话时,赵景瑞觉得面前这人当真是疯了。
“老三,你当真是疯了不成?”
赵景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
“本王与秦王妃感情甚笃,琴瑟和鸣。”他冷笑一声,“你今日来,莫不是故意找茬?”
赵景瑞承认,自己曾经确实因那所谓的“凤命”预言,对宁明玉有过几分觊觎之心。
那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若能得凤命之女,无疑能笼络人心,稳固权势。
可如今,他已有了妻子,有了刚满月的女儿,那些虚无缥缈的预言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这种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凤命’,便不顾人伦纲常?”
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老三,你不会真以为,本王会在意那种狗屁预言吧?”
赵景允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冷意却稍稍缓和。
赵景瑞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他微微颔首,嗓音低沉而坚定,“既如此,那便祝皇兄与皇嫂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景瑞,“仍旧是那句话,金银矿脉,弟弟愿意尽数奉上,只求皇兄成全,写下一纸手谕。”
赵景瑞听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赵景允,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傻子。半晌,他摇头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三,你可真是……”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如此重礼,你完全可以提一个更有价值的要求。
兵权、封地,甚至是朝堂上的支持,哪一样不比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来得实在?”
赵景允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悠远,“皇兄,你不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于我而言,明玉便是一生珍宝。只要是为了她,一切便都值得。”
***
另一边,怀王府内
明玉醒来时,身侧的床榻早已冰凉。她伸手抚过锦被上残留的褶皱,眉头微蹙。
“青兰。”她轻声唤道。
青兰闻声而入,低眉顺目地站在床榻旁,“王妃。”
“王爷呢?”
青兰迟疑了一瞬,才低声道,“王爷今晨一早便出门了,听门口的人说,是上了一辆龙纹的马车。”
明玉指尖一顿,眸中骤然冷了下来。
龙纹马车,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谁敢用?她的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暗流涌动。
“备车。”
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青兰一愣,“王妃要去哪儿?皇城司的人还在外面守着呢?”
明玉转身走向妆台,指尖轻轻抚过铜镜,镜中映出她冷冽的眉眼。
“带上小世子,我要进宫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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