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陛下的惩罚,她吃不消……
作者:秋色未央
赵上钧的嘴唇移了过来,他还在吻她,吻她全身,见她哭了,又吻她的眼睛,把她眼角的泪水舔掉。
她哭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娇滴滴的,完全没有半分平日里端庄娴雅的正经劲头,整个人软得像一团酥酪,脂粉滑腻,吹弹可破,他吻着她,又觉得控制不住了。
势头一动,她就觉察到了,吓得浑身发酥,用尽全力,勉强发出一点声音来:“不、不……”
嘤嘤婉转,恰似惊弓之鸟。
赵上钧自己也知道来不得,心里颇为遗憾,停住摸索,叹了一口气,一手揽着她,一手从榻边案头端过水,小心温存地喂她:“来,喝点水。”
是一碗浓浓的参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吩咐人备下的。
中间他出去了两三次,傅棠梨每每以为已经了结,回头他马上又来了,提刀上阵,好似把她当作生死仇敌一般,杀进杀出,一次又一次,毫不手软。
原来早先他都是相当节制的,至今日,才放开手脚,完全施展一番。
到后面傅棠梨都晕厥过去了,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在巫山云雨里翻转,魂儿都飘没了,末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收拾残局、如何清理战场、又如何抱她沐浴干净……打住,不能再想了,头上要冒烟了。
她喝了一碗参汤,稍微缓了一点神过来,想着方才的情形,又觉得头皮发麻,她窝成一团,气息微弱地啜泣着:“……我会死的,我会被你弄死的,可再不能了。”
赵上钧“哼”了一声,嘴角带笑,咬牙切齿,低声应道:“说来正好,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朝也想、暮也想、要叫你死在我手里,果然有今日,可不是你欠我的吗?”
傅棠梨抽噎了一下,喃喃地道:“我好后悔,我真傻……”
赵上钧此刻心满意足,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发出了一个表示疑问的:“嗯?”
傅棠梨抽抽搭搭,哭得眼睛都红肿了,气得要命:“是我错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招惹你,好好地做我的太子妃,也不必日日吃这苦头,这、这……可太难了!”
当日在永寿镇上,青虚子哄她说,玄衍体魄强健、精气旺盛,诸般皆胜于常人,本以为是随口那么一提,这会儿又回想起来,真真叫人倒抽一口气,原来师父说的都是大白话。
这可太难了,没人受得了。
如今这当口上,提及赵元嘉,赵上钧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甚至还能耐着性子,放下身段,低低声的,试图哄骗她:“太子妃有什么稀罕的,朕让你直接做皇后了,不好吗?”
“不好。”傅棠梨鼻尖通红,云鬓散乱,一副颓废不堪重负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道,“我身单力薄,不堪担此重任,此事就此作罢了,还请陛下另择良偶,放过我一马吧。”
赵上钧屈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瞧你这没出息的,说什么胡话,我看你刚才的时候,分明也是快活的,一直抓着我……”,这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收了口,赶紧去抱她,“梨花、梨花!”
原来是她两眼一闭,羞
得又晕厥过去了。
赵上钧好不容易把她掐醒,这下子她真的恼羞成怒了,含着泪花,咬着嘴唇,脸蛋涨得红红的,气喘吁吁,扭过头去,不看他。
“走开,下去,这如今是我的房,不喜欢你,别杵在我面前,烦人得很。”她气鼓鼓的,用沙哑而柔软的声音撒娇着。
“对不住,让你受苦了。”他镇定自若,“你也说过,我这门手艺不行,无妨,日后多学学,我能比现在更精进一些,务必叫你中意。”
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胡话?傅棠梨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气得又要张口咬他。
赵上钧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咬,无非也就是蹭点口水在他胸膛上,湿答答的,有点痒。
他一边抚摸她,一边轻声哄着她,今天一时忘情,放开手脚,委实过于粗鲁些了,他自己也觉得心疼,只能给她赔不是,说什么下次轻一些、快一些、少一些之类,岂料傅棠梨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又哭了起来。
就这么黏黏糊糊的,到了天黑,赵上钧好不容易把傅棠梨哄住,不哭了,虽然眼睛还是肿肿的。
她害羞得很,挣扎着起身,让赵上钧替她穿了小裳,又披了一件轻罗衫,好歹遮住身上殷红的痕迹,她的肌肤雪白,一掐就是一个印子,这会儿上上下下都红透了,没一处好的,碰一碰就要倒抽一口气。
赵上钧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当她是三岁稚儿,不能离手。
已经到了戌时,案头香熄,灯火燃起,烛光温存,秋夜微凉,但这房中炙热的春意却尚未退却,空气里还残留着他野性的腥膻味,宛如浓郁的石楠花。
傅棠梨闻得面红耳赤,娇气地捂着鼻子,叫他把窗牖支起,透透风。
少顷,赵上钧命人传膳进来,他抱着傅棠梨喂了些清淡软烂的吃食。她恹恹的,吃得不多,他又费了好大力气哄她。
就在两个人絮絮哝哝地说话着,却听见玄安在外头用力地咳了好几下,小心翼翼地道:“师兄,傅家的大夫人来了,要见怀真师姐,依您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但她这会儿在外头嚷嚷得厉害,还请师兄示下。”
赵上钧目光一动,不知何故,沉吟了一下。
傅棠梨勉强从赵上钧的怀里挣脱出来,巍巍颤颤地支起身子:“大伯母,大晚上过来?”她喘了几下,犹犹豫豫的,还是道,“保不齐有什么要紧事,让她进来吧。”
但眼下这屋子里有个碍眼的东西,高大、伟岸,一览无余,声势惊人,万万不可被外人所见。
她蹙着眉头,指了指一侧的碧纱橱,示意赵上钧回避一下,还用脚尖嫌弃地拨拉了一下他搭在榻上的衣裳。
赵上钧挑了挑眉毛,端坐不动。
傅棠梨瞥了他一眼,眼角嫣红,带着一点泪光盈盈,又软软地戳了他一下。
赵上钧这才起身,拾起衣裳,施施然走到碧纱橱后去。
少顷,玄安领着严氏进来。
傅棠梨待要站起相迎,才一着力,就“嘶”的一声,软了下去,扶着腰,皱着眉头,直抽气。
严氏慌忙上前:“哎呦,你这怎么了,可是伤到哪儿了?”
傅棠梨也不用装,这会儿说起话来,声音软绵绵的,还打着颤儿:“今儿早上观里出了点事,乱哄哄的,我被人撞了一下,闪着腰了,就这会儿有些疼,不打紧,养两天就好,只是大伯母要恕我失礼,不能起身。”
“不必、不必,你坐着,可别动了。”严氏摆了摆手,念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她的脸上刚刚还带着焦虑之色,这下子倒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态。
“我这趟过来,可不就是担心这个吗,今儿大早上起,京城中就到处戒备,不许人走动,到晚上才除了禁令,你大伯从官署回来,说是有反贼杀上元真宫,还炸毁了许多屋舍,火烧了半边天,吓人得很,我就慌慌地过来了,如今看你没大碍,我心里这块石头才算是放下了。”
大伯母还是如从前一般,噼里啪啦一堆话,傅棠梨听了莞尔,也不怪她来得不是时候,抬手请她坐下慢慢说话。
玄安出去端茶。
严氏坐下,这才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形,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你这住处,倒是合宜,就是太素净了些,你青春年少的,不必如此守成,依我看,家具摆设多少添置些,往后住着呢,心里也舒坦。”
傅棠梨抿嘴,浅浅地笑了一下:“我出家修道,比不得先前人间富贵,这样就好。”
说到这个,严氏一拍手,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幸亏你出家了,和幽王脱了干系,知道吗,幽王病故,圣上命幽王妃殉葬。”她啧啧了两声,面有余悸之色,“你说,多惨。”
傅棠梨这才知道林婉卿竟被勒令殉葬,她记起了当日赵上钧之言,看来这个男人果然记仇,言出必行的。
她心里一阵唏嘘,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严氏看傅棠梨的情形,以为她心绪不佳,当下凑近了些,推心置腹地安慰道:“所以我说,雀娘你福大命大,逃过这一劫,是必然有后福的,单说眼下这光景,你也不必太过忧愁,你韩家的表兄这回立下大功,颇得圣上倚重,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叫他去圣驾前为你求个情,放你离开这元真宫,往后的日子我们再核计。”
对于严氏的这一片好心,傅棠梨不好应答,只能含含糊糊地道:“如今这样也还好。”
“嗐,好什么,你一个年轻轻的女郎,在这道观中苦熬,我都替你心疼。”严氏是个热心肠的,自己说着,觉得十分有理,顺带帮傅棠梨把后头都考虑齐全了。
“听我的,一准儿没错,你父亲和母亲都不着调,一点指望不上,你呢,将来若能离开这里,倒不如随你表兄回渭州去,天高皇帝远,你自还俗去,也没人拘束你,到时候,找个稳妥的男人,经过幽王这一事,须知道,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的,要紧的是,守本分、真心对你好、能照顾你。”
傅棠梨心道要糟,还来不及阻止,果然,听得碧纱橱后面传来“哼”的一声,显得那男人十分不悦。
严氏惊起:“什么人?”
赵上钧缓缓从碧纱橱后踱步而出,他此时已经披上了衣裳,道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头发尚未梳起,如同漆黑的鸦羽一般,随意地落在肩头,但他身量高硕,气度清贵,这种慵懒的姿态,反而显得如同谪仙人一般。
严氏何尝见过这般出色的人物,一时被唬住了,惊疑不定:“你、你是何人?”
傅棠梨面上飞起两片红霞,硬着头皮试图解释:“呃,这、这个是观里的师兄……”
“我是梨花的情郎。”赵上钧神态自若地截断了傅棠梨的话。
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
傅棠梨的后半截话都吓没了,她瞪圆了眼睛,疑心自己听错了。
严氏那是相当震惊,她的嘴巴张了又阖,阖了又张,半晌,艰难地转过头,对傅棠梨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雀娘,我知道你一向手脚利索,但这……未免也太过利索了些,这、这、这妥当吗?”
“不、不是、我没有、他瞎说……”傅棠梨眼角泛起了一点泪花,水光盈盈的,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说话都结巴了。
赵上钧走到傅棠梨身边,扶住她,将手揽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昭示着所有权,他微笑着,不复半点平日的威严冷肃,确实如同一个情郎,温柔而体贴,轻声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连个情郎的名分都不愿给我吗?”
这个男人,困于“名分”二字太久,如今竟连体面都不顾了。
傅棠梨一时无语凝噎。
赵上钧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傅棠梨的脖颈处轻轻捏了一下,语气甚至带着诱惑的意味:“莫不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叫你不满意,你说,我改。”
“你……”,傅棠梨脖颈发酥,打了个哆嗦,摇摇欲坠,看着又要晕过去了。
赵上钧抬眼看着严氏,慢条斯理地道:“我,守本分、真心对她好、能照顾她,渭州路远,不必叫她奔波,留在长安就好,傅夫人还请放宽心。”
这,哪里看得出来守本分?
严氏嘴角抽了一下,有心说两句场面话,替傅棠梨撑撑娘家人的脸面,但这道人不知是何来路,容姿华贵,宛如天人一般,即便是语气和蔼,神态间也自有威仪浓重,扑面而来,叫人无法发出一点置疑。
傅棠梨呻吟了一声,捂住了脸,气息微弱:“你别说了,好吗?”
赵上钧笑而不语。
严氏勉强收拾住心神,战战兢兢地道:“可是,我们雀娘奉旨出家为女冠,为先帝祈福,这元真宫还是清修之地,由不得差池,这位道长,你莫要害了她。”
“道法自然,一切顺从天意。”赵上钧说得玄之又玄,他看了傅棠梨一眼,目中含笑,“这普天之下,再没有比我更爱护梨花的人了,我又怎会害她?至于日后还俗婚嫁之事,不必劳烦西宁伯世子,我出身世家大族,朝中亦有些交道,将来自会安排妥当,断无怠慢之处,傅夫人不必为此忧虑。”
“这……”严氏还待再追问两句。
但傅棠梨此时脸皮儿烧得“咕噜咕噜”的,要冒泡泡了,急忙打断了严氏的话:“大伯母,我眼下真真无碍,您先回吧,改日我去家里头,和您慢慢说。”
“哦,说到家里头。”严氏又记了起来,叮嘱道,“如今我们搬家了,原先的宅子被朝廷下旨查封了,你大伯管同僚租借了一处院子,在南城的永宁巷,巷子口进去二十丈,我们一大家子这会儿都住那边,你别走错地儿,多早晚回来,打发人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好。”
傅棠梨尚未回答,赵上钧已经替她应下了,他今日心绪颇佳,对严氏和颜悦色:“我记下了,得空,带梨花一道过去。”
名不正言不顺,无亲无故的,这个道人要上门作甚?
严氏心里直犯嘀咕,但慑于赵上钧的气度威势,口中却不由喏喏,很快就和傅棠梨道别,出去了。
待严氏走后,傅棠梨想起方才赵上钧的一番言语,怀疑他另有图谋,不由胆战心惊,待要追问两句,却被赵上钧搂住,一气吻得她七荤八素的,脑瓜子糊成一团,又问不出来了。
“别想太多,一切有我,自会为你安排服帖。”他把她按回榻上,揉着她,就如旧日所想的,把她揉成软软的一团,窝在他的胸口处,用指尖拨弄着,柔声哄她,“梨花,你只需知道,我是你的情郎、你的夫婿、你一生的良人,我早晚要昭告天下,堂堂正正地娶你为妻,我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嗯?”傅棠梨从鼻子里挤出一点疑惑的声音,软软糊糊的,很快又被他含住了。
夜深处,烛光轻摇,小山炉中沉香尚暖,细烟袅袅,旖旎其中,有未竟事宜,须得再续,暂不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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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真宫事变后,临川公主赐死,李颜及王永敬余党尽数剿灭,与之勾结的王氏一族被赵上钧趁机连根拔起,以此震慑各大世家,但因布下的那场陷阱,元真宫损毁惨重,青阳真人天天在赵上钧面前抹眼泪,请求拨款重建元真宫。
原先隐匿于北庭及潞州等地的玄甲军人马重归长安,旧制复立,各有分赏。渭州、徐州、蜀州等诸方执政官员皆进京述职,以表忠心。而另一边,先前因工部尚书林商胡作非为,各州府水利皆有不妥之处,如今要修复起来,又是一项大工程。
以上种种,让赵上钧忙得脚不沾地,以至于这日竟无暇过来元真宫。
真真难得,身边没了个烦人的大桩物件,傅棠梨乐得清闲,抄了半卷经书,又在榻上歪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疲软的身子给缓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将近日暮时,宫里来了人。
却是高宫正备了车辇,亲自来接,口称奉冯太后懿旨,有请怀真师父入宫讲经解道。
傅棠梨讶然,勉强从榻上起身:“太后何雅兴?”
高宫正站在帘外,举袖掩口,悄声道:“其实是圣上今日不得空,又想见娘子,假借了太后的名头,叫我来接娘子入宫。”
傅棠梨红了脸。
没奈何,扭扭捏捏的,登车而去。
至内廷,黄昏将至,庭燎燃起,照亮四方琼楼玉阁,宛若明昼。
高宫正引傅棠梨到甘露殿,先进偏殿,取出一套内监服饰予她,抿嘴笑道:“圣上和几位大人还在议事,娘子换身衣裳进去,不至引人注目。”
说到扮男装,傅棠梨那是轻车熟路了,她依言,把头发盘起,换上内监的服饰,瞧着就活脱脱是个小黄门了。
高宫正捧了笔墨递予傅棠梨。
傅棠梨会意,接过笔墨,低着头,进了甘露殿。
甘露殿乃是天子御书房,此刻,兽炉中燃着龙涎香,雾气如龙翔,宛转盘绕。
赵上钧正高居上首,他不过穿了一身常服,神色也如平常,但如今他帝王之威愈盛,便是这样随意坐着,足以令下方的大臣们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松懈。
户部尚书陈则先前被元延帝贬出京城,赵上钧上位后,又将他召回长安,他对这位新帝敬畏且感激,正竭力表达忠心:“臣拨银八千两,用于渭水两岸河道清淤,款项已经交付工部,又齐州、怀州两地堤坝被炸,损毁严重,两地刺史所报,臣遣快马核实,确凿无疑,已在核算各类支度,眼下唯水利乃大项……”
赵上钧的侧后方另摆着一方案几,皇帝的起居郎正在奋笔疾书。
傅棠梨垂首上前,假作奉笔墨。
赵上钧神色不动,指了指起居郎:“你,下去。”
起居郎不敢有违,喏喏而退,傅棠梨俯身低眉,过去坐在那案几前,拿起了笔。
殿中灯火极盛,金柱高立,珠帘低垂,却在赵上钧的后方笼下一片阴影,她坐于珠帘侧,恰恰掩住面容。
下方大臣只当皇帝换了个人执笔录事,并没有在意。
一员大臣接过陈则的话,继续禀奏:“臣到工部未久,诸般事务皆生疏,蒙陛下圣恩,不敢怠慢,丹水水文与渭水相近,臣治渭水多年,略有心得,臣才与陈大人商议,愿赴齐州当地,一则探查水情,二则核算钱款细项……”
这大臣的声音听得耳熟,傅棠梨抬眼望了一下,发现又是个熟人。
原咸阳县令何友松,这人不但治水有才干,更兼具铮铮铁骨,当初被林贵妃百般拷打,硬是没供出太子妃与淮王之事,赵上钧颇嘉许,擢其连升三级,现于工部任侍郎之职。
傅棠梨见及何友松,不期然又想起在永寿镇的那些事儿,脸上一热,急忙低头。
又有新任的工部尚书上前,补充何友松未竟之处。
赵上钧正襟危坐,满面肃容,却在下面偷偷地伸过手来,捏住了傅棠梨的脚踝,用指腹摩挲着。
她赶紧把脚缩回来,羞答答地瞪了他一眼。
他好似回眸望了一眼,目光相触,温柔而缱绻,她的脸又开始发热,急急垂眸。
可恨这人却做若无其事状,转眼又在大臣面前做出一派威严的仪态。
偏他烦人,既有正事要办,何必巴巴地把她叫进宫来,怪不好意思的。
傅棠梨心里嘀嘀咕咕的,拿笔随意勾了两下。
她不是起居郎,记不下皇帝的言行举止,这会儿百无聊赖,又偷眼看了看赵上钧。
这个角度,恰好瞧见他的侧面,轮廓隽永分明,似刀锋雕琢而成,睫毛长得特别惹眼,浓郁如同鸦羽一般,当他垂眸的时候,会在眼底落下幽深的影子,叫人分辨不出他的喜怒。
啐,焉知这会儿不是假正经。
傅棠梨思量片刻,咬着嘴唇笑了起来,笔尖蘸了墨,在纸上开始涂涂抹抹,一会儿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再涂涂抹抹。
她太过于专注了,以至于大臣们退下去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再一抬头,赵上钧已经靠了过来,那张俊美的面容直接杵在她的面前。
“写什么?”
傅棠梨有些心虚,抓着那纸张,下意识地想把它揉成一团:“没什么,别看。”
赵上钧手臂长而有力,一手按住她,一手取过了那纸。
她在画他。
显然傅二娘子学过丹青,寥寥数笔,自成神韵,但见画中人剑眉斜飞,朗目如星,鼻梁高挺,虽则面容没有十分像,但那笔锋之下,画中人神态冷峻,气势如剑,似要破纸而出,除了赵上钧,还会有谁呢。
但赵上钧却不太满意,他慢慢地逼近,贴住她,咬她的耳朵:“嗯,你瞧着,我有这么凶吗?”
耳朵发烫,傅棠梨眼波流转,瞥他一眼:“还说呢,喏,可不是现在就在凶我。”
殿门已经掩上,案几边,赤金的饕餮张开大口,吐出龙涎,如同山间的岚雾,隐约不可捉摸,那是一种奢靡而曼妙的香气,在华灯的影子中浮动,扰人心思。
“我想你,一天不见就想得不行,怎么会凶你呢,不要总来诋毁我。”赵上钧凑过去,轻轻地吻她。
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向后仰倒,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赵上钧的手不知道何时伸了过来,只一拉,解开了她的衣带。
领口散开,危峰堆雪,颤了一下,呼之欲出。
“啊!”傅棠梨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侧身、弯腰,想要遮掩住这一片春光。
赵上钧顺势一按,从背后压住了她,手指一勾,罗衫褪下,露出后背大片雪白的凝脂,以及,一截小蛮腰,盈盈不堪一握。
华美的宫殿,雪松木地板上铺着的宝相花锦纹织金毯,带着一层细腻的、绒毛般的触感,贴在上面,好似身上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有些麻麻的。
傅棠梨抖了一下,虽然四下无人,但她还是不敢大声,嘤嘤似蚊呐:“做什么呢,讨人嫌得很,放开我。”
赵上钧好整以暇,一只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拿起一支笔来,皇帝的案头放着批阅奏折的朱墨,色如丹砂,他蘸了这墨,在傅棠梨的肩胛骨处落下一笔。
很痒。
傅棠梨咬住嘴唇,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羞又恼:“别闹我。”
“嘘,别动。”赵上钧的笔锋开始在她背上游走,柔声道,“我也画一样东西,叫梨花猜猜看,画的是什么,若猜得出来,我就放了你,若猜不出来。”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今晚就要好好罚你一顿。”
他要罚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不许你乱涂乱画的,我要恼你了。”傅棠梨挣扎着想要逃脱,但无非也就像是一只娇小的鸟雀,扑腾着,扑不出赵上钧的手心,反而像是挑逗一般,脂粉滑腻,蹭来蹭去,乌云般的秀发散开一地,宛如流水。
肌肤如雪,朱墨嫣红,似雪中落下乱梅无数。
赵上钧的呼吸沉了下来,他又蘸了一抹墨,笔锋勾勒,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渐渐往下走,到了腰窝,还在往下,到尾椎,打了个圈圈。
傅棠梨激烈地喘了一下,几乎要弹跳起来:“痒!”
“嗯?那我帮你挠挠。”赵上钧低低地、这么说着,俯下身去,舔了舔。
“呜……”傅棠梨难耐地仰起了脖子,“道长,不行、不要了。”
“道长”,这样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似乎是一种求饶的意味,但软得一塌糊涂,大抵更是诱惑。
赵上钧的笔锋继续向下一滑,软软的笔尖戳进去。
傅棠梨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痒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她喘着,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叫着他:“道、道长……”
天气微凉,但他的手掌火热,贴在那里,一阵阵发烫,背上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黏黏腻腻。
笔尖的羊毫转来转去,不用蘸墨,已经很湿了。
“知道我画了什么吗?”赵上钧几乎压在她的背上,耳语一般问她,他的气息是雪后的白梅、山林中的乌木,一点微苦,而此时,焚烧起来,如同野兽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叫她颤栗。
傅棠梨情不自禁地哆嗦,带着哭腔,哀求他:“我笨,猜不出来,不玩了,你走开。”
赵上钧仿佛叹息了一声:“是阴阳和合符啊,调和阴阳,如鱼入水,如漆投胶,梨花,你觉得我这符箓画得如何?有效否?要不要……再修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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