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等不及了,叫人动手……

作者:秋色未央
  林婉卿躲在赵元嘉怀中,如遭雷劈,听得直打哆嗦,她哭得几乎要晕过去:“好疼,殿下、殿下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傅棠梨苦笑,倘若只有一个林婉卿也就罢了,但林婉卿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她非铁石心肠,纵然她不杀伯仁,若伯仁因她而死,一尸两命,日后她无论如何也不得安心的。

  她只能低下头,轻声道:“今日事,是儿之过,一则不能约束东宫女眷,使其惊扰皇叔,二则不能克己慎行,令旁人有隙可乘,玷污皇叔清誉,儿惶恐,若有责罚,儿愿领之,还求皇叔息怒。”

  宋太监咳了两声,不胜唏嘘:“圣上曾有言,太子妃温恭淑慎,堪为太子良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赵元嘉抱着林婉卿,抬起头,感激地叫了一声:“二娘。”又转而对赵上钧恳求道,“若有责罚,孤愿领之,请皇叔额外开恩,体恤孤这点骨血。”

  大雨瓢泼,一直下着,砸得琉璃朱瓦嘈嘈作响,灵犀殿中的暖炉无人添炭,火焰渐渐熄灭,春夜的湿气如同流水般无声漫延,无可退避,令人全身发冷。

  赵上钧终于退后了一步,低低地笑了一下:“也罢,早晚而已。”

  言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大氅带起的风,让烛火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光与暗明灭,人的影子有一瞬间的扭曲。

  林婉卿突然意识到,赵上钧说的这个“早晚而已”,指的是杀她这件事,她冷飕飕地打了个激灵,把赵元嘉抱得更紧了。

  傅棠梨心中只觉得索然无味,不愿再多看那两人一眼,她朝安王妃告了罪,缓缓地退出了灵犀殿。

  廊外雨更大,樱桃未红,芭蕉已零落,阶下泥泞潮湿,或许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其中爬行,黏黏糊糊。

  赵上钧持着伞,已经步入雨中,见她出来,微微侧首,望了一眼。

  隔着雨幕、隔着夜色,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什么都不能说,连目光都是惊鸿一瞥,他仿佛只是在行进中略微地停顿了一下,而后,很快走远了。

  傅棠梨沉默着站在廊庑下,长久地伫立着,身体里还带着他的热度,但雨水泼过来,溅湿了裙裾,凉意沁人。

  直到他的背影看不见为止。

  夜色太深,真叫人难以忍受。

  ——————————

  是年春,雨水充沛,京兆尹刘不鸣例行巡防渭水沿岸,至咸阳,勘河道堤坝老旧,因咸阳与长安距离甚近,恐水患生,祸及长安,急奏请朝廷,求拨款兴修水利。

  就为这事,工部和户部在朝堂上又吵起来了,户部尚书陈则拿着笏板几乎要打林商,被左右生生拖住了。

  元延帝意难决,询众臣,后由尚书令傅方绪、尚书右仆射常继言等老臣提议,可由太子往咸阳主持此事,杜绝各方舞弊之路,元延帝遂允之。

  林商暗自得意,陈则犹愤愤,下朝后,拂袖啐其面。

  赵元嘉对此事不敢怠慢,立即吩咐下去,收拾行装,将往咸阳行。

  林婉卿被淮王那句“早晚而已”吓破了胆,近日十分老实,窝在东宫寸步不敢离,如今听得撑腰的人外出,她大惊失色,哭哭啼啼地跑到太子面前哀求。

  “妾身心皆系太子,不可一日或离,太子此去咸阳,妾愿随侍左右。”

  打自林婉卿怀孕,赵元嘉对她无有不应,但这会儿却皱了眉头,斥责道:“如今你正怀着身孕,正应好好安养才是,孤这是出去公办,你跟着作甚?别胡闹。”

  林婉卿一手扶着宫人,一手拿着帕子拭眼泪,一副弱不禁风的神态,软语相求:“可是,太子不在,妾身边没个依靠的人,心慌得很,那这么着,可否求太子恩典,让妾暂到姑母处小住几天?”

  赵元嘉虽然怜惜她,但好歹还有几分理智,隐约觉得不妥,斟酌良久,找来傅棠梨,商议了一下。

  不知怎的,如今他觉得整个东宫中,最可靠的人还是他的太子妃。

  傅棠梨瞥他一眼都觉得多余:“母后和林贵妃之间是什么情形,殿下难道不清楚吗?殿下纳了林承徽,母后已然十二分不悦,如今再打发林承徽到贵妃处养胎,这算什么,母后和贵妃,到底哪个才是殿下的生母,殿下搞混了吗?”

  “不妥就不妥,好好说话。”赵元嘉悻悻然,“不刺我几句,你就不舒服似的。”

  林婉卿扯着赵元嘉的袖子,大哭:“太子离去,东宫留太子妃做主,太子妃恨妾久矣,妾无所倚仗,定要死在她手里,求太子念在腹中孩儿的份上,救妾一命。”

  赵元嘉耐心地哄她:“你又在胡说了,太子妃当日还在皇叔面前为你求情,她又怎会害你?”

  还提什么皇叔,怕的不就是皇叔吗?林婉卿有苦说不出,一味嘤嘤哭泣,赵元嘉怎么劝她都不肯听。

  赵元嘉只好当着林婉卿的面,对傅棠梨嘱咐道:”孤自去,你也收敛点性子,替孤好好照顾承徽,承徽素来娇气,如今更是不能委屈她,孤的孩儿就是你的孩儿,你千万谨慎。”

  傅棠梨被这两人闹得,本来就头疼,听赵元嘉这么一说,简直气笑了,干脆道:“这不巧了,我和承徽恰恰相反,我素来硬气,当初就说过,有她无我,有我无她,这话绝无更改。我劝殿下,不论你要去哪里,还是把她带走为宜,否则,若叫她杵在眼前,保不齐我心烦,天天寻她晦气。”

  她言罢,不待赵元嘉再啰嗦,径直扬长而去。

  赵元嘉气得发呆,这厢林婉卿又在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婉转悱恻,叫他心烦又心疼,索性赌气道:“好,孤带你同去,傅二娘这等无良妇人,孤就不该和她多说一句话,随她去,毋须理会。”

  好在长安去咸阳不甚远,一日可达,太医给林婉卿请过脉,莫看她平日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身子骨倒是相当结实,这胎怀得也稳当。当下,赵元嘉打定主意,带上了两个太医,备了宽敞马车,携林婉卿一起上路了。

  傅棠梨乐得清静。

  ——————————

  春雷隆隆,一阵紧似一阵,雨越下越大,接连数日不停,整个皇城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中,红墙朱瓦都淡成了水墨,宫台栏下的龙头张开了大口,“哗啦哗啦”地吐着水,雷声、雨水、水声,声声交错,天籁喧哗,吵得人心慌意乱。

  沈皇后昏迷了好几天,突然清醒了过来,几个太医来视,相顾失色,退出未央宫后,急请人禀告元延帝,皇后此景,恐为回光返照之象,大不吉。

  元延帝欲往探,林贵妃极力劝阻,泣道:“陛下龙体尊贵,是为天下人之倚望,皇后娘娘身患恶疾,陛下不宜近之,臣妾愿代陛下往,转陛下关爱之意。”

  元延帝勃然变色:“林氏,莫要仗着朕宠你,就无所顾忌起来,皇后是朕的发妻,如今她都这般情形了,朕去看她,你还不肯,真真心肠歹毒!”

  林贵妃大惊,慌忙跪地,连连叩首。

  元延帝不再理她,匆匆忙忙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中燃着清秽香,药草的气息浓郁,沉沉地压在帘纱屏障间。

  沈皇后披着一袭裘衣,倚坐在床上,她的嘴唇惨白,脸上却泛着惊人的潮红,当元延帝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住声地叫道:“太子、太子、本宫的太子呢?他在哪里?本宫要见他!”

  不过一个多月未见,沈皇后已经瘦得眼窝深陷、颧骨都突了出来,让元延帝有些不太敢相认,元延帝心里一酸,记起少年时的相依相守,他几乎落泪,抢着几步过去,坐到床头,握住了沈皇后的手,轻声道:“太子去咸阳公办,不在宫中,朕在这里,皇后勿忧。”

  沈皇后冷笑一声,虚弱地摔开元延帝的手,对左右喝道:“太子妃呢?去,把太子妃叫过来!”

  宫人急去东宫召太子妃来。

  不多时,傅棠梨至,见沈皇后的情状,暗暗心惊,但面上未敢显露分毫,过来行了礼,露出温柔的笑意:“母后今日醒了

  ,看过去气色甚好,想来病情有所好转,可惜太子不在,若叫他知道,定然十分欢喜。”

  沈皇后想说话,却捂着胸口咳了起来,半晌方止,用沙哑的声音道:“母后不成了,二娘,你去,把太子叫回来,莫叫他连母后的最后一面也见不成。”

  元延帝劝道:“皇后莫心急,太子妃弱质女流,恐处事不力,朕叫陈虔或宋明忠去把元嘉找回来。”

  沈皇后摇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她强撑着身体,对着元延帝满面怒容,连敬称都没了:“我信不过你,你自去找你的林氏吧,如今我要死了,遂了你们的意了,无需你在此惺惺作态。”

  元延帝脸色尴尬。

  左右纷纷宽慰:“圣上见娘娘病重,日日忧虑,娘娘莫心急,再叫太医给看看,过几日好起来,再慢慢核计。”

  “你们都给本宫滚开!”沈皇后指着眼前众宫人,厉声道,“你们这些人,本宫一个都不认得,林氏那贱人,趁着本宫生病,把本宫身边的人都打发走了,叫你们这群魑魅魍魉来害本宫,你们、你、还有你……”她的手指颤抖着,一个个指过去,“本宫统统信不过,都滚开!”

  左右宫人喏喏不敢应。

  元延帝见状,为示安抚之意,当机立断站了起来,对傅棠梨严厉地道:“太子妃,没听见你母后的话吗,去,速去咸阳,叫太子即刻回宫!”

  傅棠梨怵然,俯首应诺。

  少顷,傅棠梨持着元延帝的手谕,步履匆匆出了宫,命百十东宫侍卫随行,动身前往咸阳。

  陈虔本拟给太子妃备马车,傅棠梨拦住了,她用金簪盘起长发,换了一身窄袖胡服,披上斗笠与蓑衣,叫人把那匹小桃花牵了出来,随众侍卫一起翻身上了马。

  陈虔大惊:“大雨滂沱,道路难行,太子妃千金之躯,不可如此草率。”

  小桃花甩了甩脑袋,“咴咴”待发,傅棠梨拨转马头,回首道:“皇后病情危重,恐有差池,若太子迟来一步,将抱憾终生,哪里容车马慢行?我骑术颇佳,此马能追风,日行千里,比旁人去都要快一些。”

  陈虔一怔,随即肃容拱手:“太子得此良配,何幸也。”

  雨水如注,天就像漏了似的,风斜吹着,泼过来,傅棠梨的脸很快就湿了,而她铅粉未施,看过去容华无损,反而显露出一种明亮的艳光。

  她把马鞭在手里轻巧地转了一圈,淡淡地道:“陈大人别说这个,什么良不良、配不配的,你心里有数,我和太子那是相看两相厌,只此事,乃是为了成全皇后娘娘一片慈母之心,我欲求慈母而不得,太子有之,令我羡慕,你放心,我会尽快把太子带回来,绝不耽搁。”

  陈虔再次拱手,躬身后退。

  傅棠梨一声清叱,打马冲了出去,一干东宫侍卫紧跟其后,马蹄踏开雨幕,直奔咸阳去。

  雨下得愈发大了。

  ——————————

  云麓观筑于山林,水气比别处更加充沛,雨下着,整座道观宛如笼罩在白雾中,岚烟袅袅。

  竹帘卷起,雨水飘进来,沾衣欲湿。

  赵上钧的手干燥而有力,持着笔,慢慢地抄写着经文。

  玄安研墨,玄度燃香,两只白鹤徜徉在阶下,仰长脖子,偶尔发出一两声清鸣,在雨中似空旷有回响。

  庄敬恭敬地站在帘外,微微俯身:“孙澄使人来报,李颜的人马混入流民之中,与流民头子相互勾结,种种煽动挑拨,沿途多有民众为其所惑,他们从郑州起,经雍城、开封及洛州,又得洛州刺史王永敬资助,如今看过去声势不容小觑。”

  “眼下流民到何处?”赵上钧笔锋不停,勾折有铿锵之势,但他的声音却是平淡的。

  “大部在洛州城外,另有小股往咸阳一带流窜。”庄敬话声一顿,试探地道,“太子近日至咸阳,恐怕贼人对其不利,可要上报朝廷知晓?”

  “流民之事,圣上不知吗?”赵上钧反问。

  庄敬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流民之乱,各地官员多有奏报,元延帝说了什么?“不过尔尔”也,轻描淡写一句话。

  赵上钧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意:“如今我急流勇退,圣上待我极仁爱,若我再涉朝政,恐圣上又不悦,再多说,圣上要疑心流民之乱为我所使了,大可不必。”

  雨声愈急,乱打檐上瓦,声声切切,白鹤兀然长鸣,双双振翅飞起。

  他翻过了一页经书,好似叹息了一声,自语道:“圣上想要江山太平,李颜想要天下大乱,也不知谁能如愿?”

  庄敬见状,对流民之事不再多言,转而道:“孙澄在潞州,一切已准备停当,请淮王示下,何时动手为宜?”

  赵上钧的笔锋一顿,险些划透宣纸:“立即,越快越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脸,往向窗外,远山如雾,不可捉摸,他的眼底浮出如同凶兽般森冷的煞气,“李颜可以等,我却等不及了,让孙澄不计代价,尽快拿下昌平城,把李怀义的头颅送给李颜。”

  李颜膝下有二子,长子李怀恩尚公主,质于长安,次子李怀义留于范阳,替父镇守昌平。

  庄敬抱拳,“喏”了一声,退下了。

  旋即,有下属来,立于廊下,拿着文书,将上下要务逐一呈报淮王知晓。

  “回鹘献礼,金万两、银万两、马千匹,赎其国主,依殿下吩咐,赎金交予西宁伯府,大都护已将阿耶律可汗放归。”

  “户部尚书陈则与工部尚书林商又起争执,陈则怒而称病不出,户部官员多怠工,帝命尚书仆射常继言调停,尚未果。”

  “刑部再修《武德律》,增保辜制,发御史台及大理寺审议。”

  “皇后病危,帝命太子妃往咸阳,迎太子归……”

  赵上钧掷了笔,霍然起身,几乎带翻案几。

  玄安猝不及防,手一抖,砚台翻倒,墨水泼撒,溅上了赵上钧的衣摆,触目惊心一团黑。玄安差点要哭,跪倒求饶:“我错了,师兄息怒。”

  赵上钧不予理会,只沉声道:“去把庄敬叫回来,快!”

  玄度飞快地出去叫人。

  未几,庄敬大步跑着回来:“殿下有何吩咐?”

  赵上钧上前几步,逼视庄敬:“你方才说,有流民窜至咸阳,究竟有多少人?这其中可有李颜的部属?”

  庄敬不明所以,茫然地道:“属下不知,此小事,不足道,未命人细探。”

  “蠢才,办事不力,自去领罚!”赵上钧脸色阴沉,脱下外衫,随手扔开,厉声道,“备马,命虎骧营随行,即刻出发,随我往咸阳。”

  一记惊雷,轰然鸣动在山外。

  ——————————

  今夜的雨下得格外大,“哗啦哗啦”的,敲破屋瓦,惊雷一阵接一阵,轰轰隆隆响个不停,雨水积攒在庭院里,渐渐没过了青砖。

  深夜,咸阳县的何县令和工部营缮所的洪所丞来官邸求见,赵元嘉不得不从林婉卿的温柔乡中爬了起来,出去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

  “两位大人有何要事,如此十万火急?”赵元嘉端坐明堂之上,皱着眉头打量下面。

  何县令在任上矜矜业业,为咸阳百姓殚精竭虑,未过四旬,已然满头花白,此时卷着裤腿,鞋子上都是泥泞,踩得地面湿漉漉、黑乎乎的,赵元嘉强忍着,才没有捏鼻子。

  何县令上前一步,卑恭地请求道:“连日暴雨,河水上涨已大大超过往年,下官命人日夜施工不停,今夜正值堤坝合拢,此举至关重要,下官斗胆,求殿下亲往监工,免得有小人作祟,害了咸阳黎民苍生。”

  他这话说得很重,洪所丞不乐意了:“谁为小人,何县令不必指桑骂槐,堤坝合拢乃寻常事也,你不依不饶,这大半夜的,非要拉着我过来惊动太子殿下,好生不识趣!”

  洪所丞又对赵元嘉赔着笑,诉苦道:“可怜下官随太子到此,没日没夜为了他咸阳百姓操劳,何县令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在太子面前诋毁下官,下官着实冤枉,还请太子明鉴。”

  何县令已经被工部的人坑过几次了,屡屡克扣民夫工钱,又贪昧款项,以草木麦秆等物装袋,冒充沙石土方,他一个小小县令,平日敢怒不敢言,实在是今夜那处堤坝的位置过于关键,就杵在河道口,若不打得扎实,待洪水来了,这满城的百姓又要遭殃。

  他豁出去了,大声道:“太子此来咸阳,就是为了兴修水利之事,咸阳百姓倚望太子,下官替百姓请愿,求太子亲往一视,以振民心。”

  这两人眼看着当场就要吵起来了,赵元嘉眉头打结,还未发话,忽又听得外面传来“咴咴”的马鸣声,然后有人在叫嚷着什

  么,十分吵杂,那声音还越来越近,他越发不悦:“何事吵闹,这大半夜的,一个个没完没了,叫下面的人肃静,不得喧哗!”

  话音刚落,一群人已经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身量略矮些,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一路湿漉漉地淌下水来,和何县令有的一比,但此人比何县令张狂多了,不跪不拜,亦不行礼,就那样径直走到赵元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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