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章 雷雨

  原来老谋子已经拍完了《秋菊打官司》，正在北影厂洗印车间做后期呢。
  今天是带着巩利过来串串门。
  田壮是78级的头头，但凡来北影厂的同学都会过来看看，联络联络感情。
  正喝茶的老谋子，余光瞟到巩利跟自己使眼色，不动声色点点头，放下茶杯，对着徐观问道：“哎徐导，你今年还有拍片的计划吗？”
  “今年肯定是没有了，怎么张导剧组缺人？”徐观打趣。
  “哎呀，那不能够！”
  说完老谋子拿起桌子上的烟给徐观散了一根，凑近小声道：
  “柏林电影节跟我打电话了，邀请我做明年的评委，我问问你拍不拍片啊？”
  “今年电影节刚结束，明年的评委会成员这么早就开始了吗？”徐观惊讶道。
  老谋子绘声绘色地解释道：
  “他们一开始打电话跟我邀片的，但我电影时间跟柏林电影节对不上，已经许出去了。
  这才又说了邀请我当评委的事，现在先通个气到11月份公布，八九不离十。”
  张一谋虽是大导演，但见到徐观，他总无形中感觉自个矮了一截。
  为啥？
  还不是背地里偷袭人家，被人家发现了，自个尴尬又惭愧呗。
  徐观当然明白老谋子的意思，就差明说了：给你撕个奖，咱两清。
  徐观琢磨了片刻，说道：“我虽然今年没有，但是我们文学系有一部，剧本已经差不多了，我挂了个监制。”
  看老谋子沉默不语，徐观继续说：“我基本全程跟剧组，本子特好。再说了，质量不好我也肯定就不张嘴了。”
  老谋子皱着眉头，纠结片刻，沉声道：“好，不过咱们说好了，质量不过关，肯定不行的。”
  徐观又开口打了个保票：“放心吧，到时候剪完一块看看再说呗。”
  “也行。”
  中午。
  徐观在田壮家，跟老谋子巩利喝起了小闲酒。
  徐观进步了，都能跟举报自己的人推杯换盏了，两年时间也被磨去了不少棱角。
  听田壮说，《蓝风筝》已经写了6稿了，说是第7稿就差不多可以了。
  下半年筹备拍摄，跟《霸王别姬》估计挤在一块拍，就在北影厂的后面。
  酒后。
  徐观微醺着出了北影厂家属院，门口招了一辆出租，直接回了亚运村。
  …………
  四月，京城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虽小但很持久。
  亚运村，客厅里。
  徐观刚从盖丽的手里接过电话，就听对面说：“徐观，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考虑考虑。”
  “嗯额，王主任你说说看。”
  对面王主任说：“我有个领导，快退了，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徐观疑惑问：“我被你们禁了啊！”
  “电影有正规的厂牌，领导呢就挂个名，你当个监制，具体的你去操作。”王主任解释道。
  徐观略一思索，立即不满，道：“王主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这种事也找我啊？
  这都谁出的馊主意啊，嗷…，领导挂个名，让我当苦力拍电影，我既没钱也没名，图啥呀？
  最后完了，一领奖，你们咋咋呼呼的去了，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王主任不好意思道：“我也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而已。你就当我没说过。”
  徐观笑道：“哎，主任，我准备下海经商了。”
  “你…你干什么呀？”对面惊讶。
  “我去电影局门口，支个炉子打烧饼！”徐观认真道。
  “噫嘻……是我冒昧了……”
  不求人的感觉真爽。
  徐观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电影局，咦…暂时歇着去吧。
  晚上。
  徐观双手枕在脑后，靠着床头，看盖丽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
  盖丽突然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她的户口本，幽怨的看了徐观一眼，塞进箱子里。
  “丽姐，咱去银川上班，不用带户口本的！”
  “我乐意带，徐观，你装聋作哑的有意思嘛？”
  徐观被怼的哑口无言，心想二十多岁正是浪的年纪，哪有一百多章就结婚的？
  “丽姐，你收拾着，我下去跟陈虹说一声。”
  “你赶紧滚吧，什么玩意。”盖丽嫌弃道。
  徐观拿起桌子上的钥匙，下楼来到陈虹家。
  “徐观，你跟丽丽怎么突然要去银川啊？”
  “电影局一个主任打电话找我……这尼玛不是流氓吗？”徐观解释道。
  “那你今年真不拍电影了？”
  “按耐不住了？”
  陈虹很坦白道：“实话说，有一点。”
  徐观低头仔细看了看，这张不施粉黛的俏脸，心里一时有点舍不得撒手啊。
  哎…再蹬几年吧。徐观开口道：“估计过年时候开机。”
  陈虹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有啥好处？”
  “也是哦！那女主是个什么角色？”
  徐观眼睛一瞟，看到了桌子上的《雷雨》剧本，脱口而出道：“女主是个话剧演员。”
  “这个好，我正合适，那……”
  看着陈虹还要砂锅问到底，徐观连忙挥手打断：
  “现在剧本都还没出来呢，就是跟你说了，也不是最后的终稿，徒增烦恼，还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
  陈虹又问：“那我重点演哪个话剧？”
  “《雷雨》！”
  “好，我知道了。”
  徐观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说道：
  “时间太紧了，有点来不及了，我得上去，不然一会丽姐该下来了。对了，她昨天买了好多菜，都在冰箱呢。”
  “知道了，我肯定吃完它。”说完陈虹想了想就拉着徐观，来到门后，指着门，比划了一下，说：
  “别关灯，咱就在这，一会丽丽来了敲门，你直接出去。”
  “卧槽，这也可以吗？”
  “赶紧的！”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约摸有十分钟，或者九分钟。
  “咚咚咚…”
  徐观直接吓得一个激灵，慌忙退后，应道：“来了来了！”
  片刻，盖丽见徐观出来，她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进了门，准备跟陈虹唠唠嗑。
  “丽姐，你聊，我先上去了。”
  “好！”
  陈虹看见盖丽进来，就直接进了厕所，嘴里说着：“丽丽，你先坐着，我洗把脸。”
  “嗯嗯！”
  “徐观跟你说了吗？”
  “说了，说是要跑路，把菜交给我！”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