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小事”

作者:妍蹊
  16“不是小事”

  南惜在咖啡厅定了包间。

  和鱼珠闲散聊了会儿天,红姐便到了。

  她依旧是一身飒爽打扮,身上有股九十年代的港女气质。

  “南惜。”一进来,红姐草草抿了口咖啡,就叫她名字。

  她习惯了高效率,既然决定出山带南惜,就没想过玩应酬那套。

  甚至没顾上同鱼珠打声招呼。

  明明是自己未来的经纪人,南惜在红姐面前,却总有种,面对高中班主任的紧张感。

  她在明该放松休闲的咖啡厅里端正坐好,背挺得笔直。

  红姐看着这样的南惜,向来只顾效率不顾情绪的人,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多年,她声望在外,有的是人请她出山。

  她这次出山,其实最重要的是一个原因:傅知白。

  傅知白亲自来请,别说带来的是南惜这样的好苗子,就算是个艳俗的,因傅知白的面子,她也不会不带。

  不过,傅知白当然有副好眼光。

  眼前的人,穿着纯白收腰的简约版型羽绒服,小巧一张脸嵌在厚厚的围巾里,整个人气质纯净,偏有双极灵动的眼,眨动间,心思全从眼里流露了出来。

  演员的天赋,重就重要在眼里。

  红姐嗓音随性,“好久不出来,对圈里现在的情况,倒是有些陌生了,这几天约了几波人,聊了聊情况。”

  她看向南惜,圈里的老江湖了,咖啡厅里暖气充足,南惜不卸下围巾,不用想,她都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南惜,”她收敛了笑意,正色问她:“你想走哪条路?”

  鱼珠和南惜太熟,不会看南惜的眼色,在红姐面前,倒很是会看气氛,她坐在两人中间,听不懂也不问,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只知道南惜接下来的回答,对南惜以后的发展影响会非常大。

  南惜如鸦羽般的眼睫微颤,掀眸看向红姐。

  发现红姐犀利的目光在她围巾上落了一秒。

  南惜捏着咖啡马克杯杯把的纤细手指,骨节处缓缓泛起白。

  红姐这么问,并不是想为难南惜,她直接给南惜选择:

  “两条路,安逸舒服的那条,是走网红路线,让傅知白打个招呼,目前受观众期待的IP剧,溜了一圈儿流量明星炒热度,只要你想拍,我想,傅知白把这些资源给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南惜安静倾听,等待红姐继续。

  “你条件好,随便挑个流量高的IP剧,就算前期会被遛过的流量粉丝骂,只要演技别太烂,维持在普通水平,就能靠这一部剧收获不少年纪小的粉丝。”

  “年纪小的粉丝优势是粘性强,战斗力强,之后你就稳走这条线,按我的规划来,我可以轻松把你捧成一线流量。之后的路也容易,现偶好拍,你不会吃苦,维持着漂漂亮亮的样子,拍拍杂志,轻轻松松地火。”

  红姐说着,从LV老花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南惜。

  “这是方案。”

  南惜双手接过,却并不打开。

  只放在桌前。

  红姐说会给她选择,她在等第二个。

  红姐注意到她的态度,微微弯了下唇角,“第二个选择,是困难路线,需要你,一点点磨。”

  “该走的流程,一步不少地走,我会帮你筛选目前最适合你的角色,向导演引荐你去试镜。当然,这些导演不会因为我的关系,就直接让你成为主角,就算成为主角,拍摄期该有的训练,该吃的苦,你都得吃。”

  “这类导演对自己的镜头都无比挑剔,你想走这条路,就得做好一个镜头翻来覆去拍几十上百遍的准备,但这样磨出来的戏,和前面那种坐在家里客厅亲亲抱抱就能拍出来的流量剧,有质的区别。”

  红姐说完,再次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这次的文件袋,比刚刚给南惜的整体“规划”方案,要薄得多。

  “看看方案,选哪个?”她说完,低头再次抿一口咖啡。

  在叙述的全程中,她都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带任何偏向。

  选择就只是选择而已。

  南惜打开“薄”方案的文件夹。

  说是方案,其实里面只有一部电影的试镜邀请函。

  南惜看向红姐。

  红姐耸耸肩,“说了第二条路是难走路线,我也需要摸索。”

  第一条路线,是利用傅先生的权势,铺好红毯,南惜只需要踩上红毯,就能迎接鲜花、掌声,与数不清的赞誉。

  第二条路线,是她和南惜,往无人区里,去开天辟地。

  南惜没有拆开那个厚厚的文件夹。

  她捏着薄的文件夹,神色坚定,对红姐说:“我选第二条路。”

  红姐的资源在前,能力在前。

  即便是困难的路,但南惜跟着红姐,至少得到一个不会轻易被导演小瞧的试镜机会。

  而不是,眼巴巴地将自己简历交上去,就被副导演看也不看地删除信息,连进入导演视线的机会都没有。

  红姐点点头,没说别的,“那你熟悉熟悉试镜函,根据里面的角色信息,好好熟

  悉熟悉,试镜时间是下周四,到时候我来接你。”

  “后面的影单,挨部看,你是电影学院的,拉片怎么拉你比我清楚,去一帧帧地揣摩,学习。”

  “希望下周四我看到你的时候,你会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就这样。”红姐一口饮尽咖啡,倏然看向鱼珠:“鱼珠?”

  鱼珠被突然点名,吓得一僵。

  红姐被她这反应给逗乐了,她笑着说:“表现很好,当我徒弟,前期我没时间教你,你就多听多学就好。”

  “嗯嗯!”鱼珠赶紧点头,心想红姐刚那一通输出,既没她插话的机会,她也不敢插话呀。

  红姐点点自己空掉的马克杯,“现在麻烦你,帮我续个杯?”

  鱼珠明白,这是红姐要和南惜单独谈话的意思,赶紧端着空杯子消失。

  包间门被关闭。

  南惜才将目光从试镜的剧本内容上挪开,抬眸看向红姐。

  红姐朝她笑了笑:“我很高兴你选择了困难的路,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你白选,也不会让你白吃苦。”

  她视线悬移至南惜的围巾上,问南惜:“冒昧问一下,你和傅先生,相处得怎么样?”

  如果是其他的时候,南惜有自信自己会坦然自若地回答。

  偏偏是在昨晚和傅知白春风一度后的时候问。

  尽管南惜努力克制,生理的情绪却由不得自己,她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却如何都遮不住绯红的面色。

  “挺好的。”

  红姐笑着点头,她是千帆过境的人,看南惜,像看自己曾带过的,许许多多女艺人。

  其实是多此一举。

  N&F大楼、独属于南惜个人的公司、以傅先生的名义,亲自来找她。

  不可能不好。

  如果是站在傅先生那方,红姐不会多说任何话。

  偏南惜极对她眼缘,南惜又选择了,她以为不会有人选的艰难的那条路。

  红姐便不知不觉,站在了南惜这边。

  “傅先生不似一般人,”她说:“网络上查不到他任何消息,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你,破例。”

  “站在公关的角度,他会是最好的营销资料,但南惜,站在你的角度,如果你想当一位,能被观众记住名字的演员,就不要让你变成,‘傅先生的情人’。”

  红姐说话很直白。

  南惜喜欢她的直白,并不觉得受伤。

  正如鱼珠问她是否喜欢傅先生时,她心里的回答那样。

  云泥之别,她不敢,也不会。

  她只想趁这云朵为她遮云盖日时,把握住机会,在属于她的泥地里,建立起她的小瓦屋。

  云朵早晚会离开,到那时,她自己建造的小瓦屋,也能为她遮蔽些许风雨。

  “红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南惜唇边漾起一抹清淡的笑,虽然,她并不认为,傅先生那样克己守礼的人,会为她破例,但她依旧请红姐放心:“我会注意这个问题。”

  绝不会让自己的小瓦屋,全部雕刻上傅知白这三个字。

  ……

  和红姐开了一整个下午的会。

  信息量过于充足,导致南惜在回御园的路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本以为傅知白肯定不在,今晚晚宴只会有自己一个人。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来迎接她的小幼说,傅先生回来了。

  南惜步伐微顿,瞌睡都少了大半,瞬间清醒。

  有些不自在起来。

  傅知白不在的时候,她没让自己有多余的情绪,早起做按摩、与红姐鱼珠开会,即便中途有几次被鱼珠和红姐点到,有点儿羞赧。

  但这些情绪,和即将要面对傅知白的感觉不一样。

  毕竟是才刚有过一晚亲密关系。

  还是自己主动……

  南惜想,现在能不能用围巾蒙住脸,然后一口气跑上二楼,跑回自己卧室待着一晚上不出来?

  幻想了一秒自己如此行动的画面,傅知白和御园的佣人,大概会觉得自己是疯了吧?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也不能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

  南惜眼前浮现出之前做的“功课”里的,事后画面。

  好像大家都是一副正常模样。

  南惜努力让自己装出自然的样子,傅先生应当也不会提起。

  恰好是用餐时间。

  女佣小幼习惯性地要去伺候她取下羽绒服和围巾。

  南惜却不让,“不用,那个……”她语气有些吞吐:“我才从外面回来,挺冷的。”

  小幼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薄款制服,御园全年恒温,是人体最适宜的26摄氏度。

  她有些疑惑,但自然要以南惜小姐的需求为主,只得点点头,引南惜朝餐厅去。

  南惜佯装自然,像平时一样,在傅知白对面坐下。

  另一位女佣沐沐端来净手盆请南惜清洗手部。

  从坐下到清洗手的全程,南惜都没敢抬眼看向对面。

  只幻想着,傅知白可能会做的事。

  他平时用餐很少说话,用餐的时候也不会一心二用,总是安静地享受美食。

  那现在,他的视线应该是在食物上。

  南惜一边想着,一边将温热的毛巾递还给沐沐。

  状似不经意般掀起眼睫,却忽然撞进傅知白视线。

  傅知白正注视着她,眸色沉沉。

  不知看了多久。

  几乎是瞬间,南惜便感觉自己脸上灼起热度。

  她立刻垂下眼。

  刚才虽只与傅知白对视了一眼,但她分明从傅知白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情绪。

  许许多多的情绪里,偏偏没有“自然”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一种。

  不知是不是她感知错误,她感觉到,傅知白刚看她的那眼,竟然深情款款。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南惜对自己说。

  要不,就怪傅先生那双潋滟眼,即便是看餐桌上的水晶红酒杯,大抵都是深情款款的眼神。

  “傅先生。”后知后觉自己从进餐厅到现在,都没同他打个招呼,南惜喃喃出声,蚊子声叫似的。

  从南惜出现在视线范围里,傅知白就没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过。

  小姑娘的不自在,实在太明显。

  肌肤染起的绯红,厚重的围巾根本藏不住,似春日桃花,张扬着快蔓延出来。

  这令傅知白不由自主想到昨晚。

  她也是这般,桃花花瓣,沾染满身。

  喉结自下而上,再朝下滚动,抑住欲念。

  傅知白开口,嗓音是被砂纸磨砺过的喑哑:

  “今早集团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提前离开,抱歉。”

  虽然他没有过经验,但,如此亲昵共度一晚后,不应该在早晨离开,害得小姑娘过了一日,还如此不自在。

  南惜没想到傅知白会这么直接地,提出这事。

  先是因他提出来瞪大了眼,而后眨了眨眼,又反应过来他的道歉。

  她不觉得,关于昨晚和今天,他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

  傅知白在床上和他人一样温柔,很看重她的体验,偶尔失控稍重一些,都会停下,看到她反应,确认无碍后,再继续。

  至于今早,傅知白的工作,自然比他留在她身边重要。

  何况他还请女佣为她准备了温热的蜂蜜水、请来了按摩师。

  “不需要道歉的傅先生,”南惜受宠若惊地说:“您不用在意这种小事。”

  他发现她又在不自觉叫他“傅先生”,有点无奈,却不想刻意纠正。

  等再熟悉一些,让她在他身边再轻松一些,她会主动改口的。

  他看向她眼眸。

  她眼中坦坦荡荡,只有因他的道歉而浮现的些微不安。

  眸光下移,傅知白看到她因惊慌摆手,而使围巾拉开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

  纤细细腻的脖颈上,红痕明显。

  傅知白再次道歉:“抱歉,我以后会注意。”

  南惜发现傅知白,并没有接她前一句话,反而再次道歉。

  她喉头吞咽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次回答不用,他似乎并不喜欢。

  但她也不能,直接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吧?”

  没有和人讨论这种问题的经验,南惜只得沉默着,由着脸颊温度,逐渐升温。

  傅知白风度翩翩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南

  惜。

  他的存在感太强,南惜无意识咬住下唇,目光跟着他,看他在她身边坐下。

  看他用温热掌心托起她的手,在她手背绅士地印下温柔的一枚吻。

  听他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对她说:“不是小事。”

  南惜微怔。

  反应过来,他是在接她说的那句:“您不用在意这种小事。”

  “不会再有下次。”

  意思是,下次,她醒来时,他会在她身边。

  南惜怔怔地看着这样的他。

  其实,今早睁开眼,意识刚回笼的时候,是有一点失望的。

  但真的只是一点点,转瞬即逝。

  快到,在理智出现后,连南惜自己都忽略。

  而现在,傅知白神情温柔而认真对她说,不是小事。

  这令南惜无端地,升起了一点委屈。

  人的情绪,真是再奇怪不过的存在。

  明明,自己没察觉,自己也没在意。

  偏被他细心找到,捧在掌心珍视时,开始觉得委屈。

  南惜以为自己是能将情绪藏得很好很深的演员,在傅知白面前,却被一览无余。

  眼眶泛起浅浅的红,南惜眨了眨眼。

  没再嘴硬,说真的没关系。

  傅知白眸中溺着温柔,抬手将她围巾也取掉。

  “在家里,可以随意点。”

  围巾取掉,南惜才意识到,呼吸舒畅了些。

  御园温度本就适宜,她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想到前一秒傅知白的动作,她不好意思地去看周围的管家、佣人。

  结果大家目光都默契地避开,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是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再说,昨晚后来迷迷糊糊的记忆里,傅知白有抱她进浴室,床上也有人清理。

  她没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南惜回答他。

  是答应他前一个回答。

  他说不是小事,她便答好,信他不会再有下一次。

  也是答应他这一句话,他说随意,她便不再处处拘谨。

  “好姑娘。”傅知白抬手,揉揉她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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