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比拳头还要小一圈

作者:死亡棒棒鸡
  比拳头还要小一圈的红肉混着血水掉落,依稀可辨出模糊轮廓。

  脑袋大,身子小,跟老鼠崽子似的。

  金晟看了眼银盆,叹口气,让人葬在花圃中。

  说不可惜是假的。

  她们这房出了个天赋异禀的金九,作为长辈自然而然是希望能延续下去。

  无奈金九非要在赵朔玉这棵树上吊死,加上她们家已经对不起人家,也只好遂那二人愿。

  静悄悄过了两日。

  她们将珍稀补品流水似的送到别院,听说赵朔玉还未清醒,便只能先闲置。

  “小九呢?”金握瑾探头问。

  她刚刚去了趟别院,没找着金怀瑜。

  “估摸着去金工房了吧。”金晟唉声叹气算着账。

  讨债鬼……

  落个胎都快把库房掏空了。

  “她不是守在赵公子身边吗?今日怎么去了金工房。”金握瑾走到母亲身边,只扫了眼*,便吓了一跳,“小九竟花了这么多?!”

  “小声点,别让人听到,还以为怀瑜吝啬给赵公子花钱……”

  “这也太多,都够我们家吃半年了!”

  “花的怀瑜自个的钱,你急什么?”

  “我就感慨一下……”金握瑾倒不是眼红,而是实在太多,摇摇头道,“算了,左右不是我的钱。她今日究竟去金工房做什么?不是有半年时间吗?”

  “还能做什么。三房那边传来消息,说金鳞已有眉目,正让手底下替她做模子。怀瑜肯定有些急了,想去金工房看看有什么眉目。”

  金握瑾思索片刻,仍是选择闭口不言。

  她觉得金九根本不怕金鳞,再往嚣张点说,金九不怕任何金工匠在她面前下战书。

  那个人,更怕的或许是没有对手。

  这比任何事都要来得可怕,若金工行业仅让一个二十多岁的金九拔得头筹,还未有第二人与她齐肩,这就意味着再过百年都没人能超越。

  更甚者,千年后金九做出的东西都还在,图纸却已消失,后人无法得知她所做东西的奥秘。封存蒙尘,成为历史长河中的死物。

  而金玉鸣,这个唯有金匠能听懂的语言,还能继续传承下去吗?

  无人知晓百年后、千年后会发生什么。

  只知前人吹过的风,或许也曾拂过她们身上。

  凉风灌入金工房,吹得宣纸掀起,连带桌面残留金粉吹到地上。

  薄阳中,尘埃与粉末飞舞,似无数坠落的星辰。

  布满伤痕的手抓起地上的纸,最后再看两眼后被团成纸团,丢入火炉。

  抬头望了眼天色,这才迈出金工房,往别院匆匆行去。

  金九一路上都在琢磨做出个什么东西好。

  “极”这个字太过宽泛,加上家主那句模棱两可评判标准的话,不断搅扰她的思绪。

  以往家主是在家中内部评选。

  可她离家太久,若真是按从前那样,她必输无疑。

  要怎么破局呢……

  边琢磨着,边穿过沿廊。

  已是午时,下人们都端着饭菜从东厨方向走出。

  金九站在高处望着她们走来,又望着她们朝自己行礼后离开,空气中残留清淡饭菜香气。

  她们走过后,一只红蜻蜓飞过,穿过游廊往池塘方向飞去。

  快到盛夏时节,湖面荷花开了大半,粉的白的三五成群,大片莲叶覆盖在水面,为锦鲤遮荫。时不时还有青蛙呱叫两声,刚在莲叶上看到它,下一瞬便蹦入水里,消失不见。

  金九盯着那团粉白荷花,忽而想到自己曾送过赵朔玉芍药。

  他似乎挺喜欢花的……

  这处湖面反正不是谁的私院,不如……

  她偷摸寻了长镰,躲在凉亭后,轻轻松松摘了一捧荷花,避开人群继续往别院走去。

  独属荷花的清冽香气一路飘香,才洗干净放入瓶中就使屋中药气散去不少。配着莲叶,别有一番清雅味道。

  做完这些,小厨房做的药膳也到了。

  榻上的人还在沉睡,金九放轻脚步进内屋,悄悄走到床边,掀起床幔。

  自两日前流胎后他便是这样嗜睡。

  清醒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过两个时辰。

  澹兮再三保证没有事,只是镇痛草药用多,所以才会这般。金九信归信,私底下仍是找了其他医师,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

  身体虚弱,需保持干净,心情愉悦。

  再过三五日,清醒时间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金九看着他沉睡的面容,抚上他的眉眼。

  乍一眼看,确实和以前叫宋十玉时相差挺大。

  但细看之下,又没差多少。

  轮廓并不十分流畅,线条有男子的冷硬,但眉眼又是柔和的,有种奇异的异邦秾丽感。

  看够了,她这才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赵朔玉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格外喜爱干净,要是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脏了,必定要花费许多时间把自己弄得能见人了才肯与她一块吃午饭。

  头发,昨日洗了,还是她替他用炭火烘干的。

  衣服遮盖处,清清爽爽,面料上沾染的香料经过烘熨,形成温和药香。

  掀着薄被检查完,她这才压低声音伏在他身上唤他名字:“阿玉~朔玉,宋十玉,赵夫郎~宋郎君~”

  曾喊过的名字现下更是乱叫一气,沉在噩梦中的人被她闹醒,未等看清头顶床顶雕花是不是布满血色,湿乎乎的柔软印了满脸。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按住金九,无奈道:“怀瑜,让我缓缓……”

  她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

  正当赵朔玉疑惑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时,薄被遮盖处冷不丁被抓了一把。

  金九面露尴尬:“你、你说的缓缓,不是这个意思啊……哈哈……”

  赵朔玉:“……”

  他面无表情盯她,直至她僵硬着把手挪开。

  “咳,起,起来,吃饭吧……”

  为什么她想的缓缓是这个缓缓……

  金九痛苦地闭上眼睛,好丢人啊……

  屏风阻隔视线。

  小厮扶着他入了内室。

  漱口,净面,洗手。

  穿戴整齐,甚至扑了层珍珠粉。

  他这才缓缓踩着木屐走到桌前,对不敢抬头看他的金九说:“做都做了,就别再想了,吃吧。”

  “噢……”金九应了声,偷偷去瞧他脸色,见并无异常,这才说,“我把我的私印和家印都给你了,放在你书房……”

  “嗯,阿世与我说了。”赵朔玉靠着朦胧视线和嗅觉,摸索着夹了片鱼肉给她,“每月给你千两银零花,首饰衣裳还有金工工具之类的额外花销都是另算。可以吗?”

  千两银?

  这么大方?

  她还以为赵朔玉只给她百两呢。

  金九平日花销不大,每月若没有特殊情况,花费一两不到。若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花销,顶多十两。

  千两银,这跟不受限制也没什么区别。

  她当即点头道:“可以!”

  赵朔玉总算露出淡淡的笑意:“乖。对了,我听阿世在外打听,你们金家谈生意喜欢到烟花之地?”

  “……这、这倒也没有。”金九硬着头皮道,“只是偶尔,偶尔。咳,聊完就走。”

  “聊完就走?那雪松、梧青、晏若……”

  赵朔玉一连报出七八个熟悉的名字,听得金九背脊发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些人都是她常去听曲解闷点的几个乐人,熟得不能再熟。

  现在被赵朔玉查出来,还是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查出来,她心虚到腿软,差点没出息地跪下。

  掌握金九院中实权后的赵朔玉抬起眼,如同睁开金瞳的豹子,不断嗅闻她身上是否有他人气息。她现在是他的人,自然不允许她以后身上沾染脂粉味,就算是公事,也必须是在他知道的情况。

  外边金乌璀璨,屋中却吹来阵阵凉意。

  豹子围在她身边,终于褪去伪装,露出真面目,软舌舔舐过的獠牙犹如利刃,发出阴测测的寒光。长长胡子扫在她脸上,又痒又扎。

  “家中花用虽够,但要节俭些了,阿瑜。”

  试探完的豹子蹲在她身边,爬伏在她手边,收起了獠牙,半闭的金瞳依旧渗光。

  赵朔玉伸手,即使视物不清也比从前要来得准确。

  他抚上她的颊,不经意间却触摸到冰凉,微微蹙眉:“怎么出汗了?外头很热吗?”

  金九没敢说是被他吓的。

  不过三言两语,甚至是好声好气,压迫感怎么这么强?

  她扯过放在桌上的干净白布,随意抹了把脸,干笑道:“是有些热,吃吧,吃吧……”

  “我很吓人吗?”他是爱管她了些,但没想过要她惧怕自己。

  “倒没有,第一次体验到被查出来的感觉……”金九急忙闭嘴,转移话题,“你这几日,感觉好些了吗?”

  小混账。

  赵朔玉心里骂了句,若他不让人去查,还不知道她狡兔三窟。

  原是这样逃脱都察院审查的,聪明地方都使到了歪处。

  他不肯答她,只沉默吃饭。

  金九自知理亏,往日做过的事被翻出,还是在这种情况……

  这顿饭吃完。

  下人收了桌子,她才敢挨到他身边。

  外头日光不冷不热,不知过几天会不会下雨。

  她试探去拉他的手,见他没有挣脱这才胆子大了些,扶他起身往院外走走。

  侍从见二人出门,自觉散开避到别处。

  流胎后便未曾迈出门槛,走不到一会身上便微微出汗。

  赵朔玉被她拉着手腕,他微微用了些力抽出,金九以为他不喜欢这样,正要松开,下一瞬,整只手都被他拉进掌心。

  指间填满温凉,他牢牢锁住她。

  "你很怕我吗?"赵朔玉将人拉近,"为什么刚才起就不跟我说话?你在怪我用落胎之事剥夺你自由?"

  从他踏进金家别院后,这性子是一日比一日直接。

  似是吃定了某人不会与他计较。

  果然,金九无奈叹气,哄道:"祖宗,您就不能让我羞愧下以前做的错事吗?我哪敢怪你,是我在想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以后真不会去那些烟花柳巷。但说出来又显得虚假,只能靠着慢慢过下去才能让你放宽心。"

  听她这么说,赵朔玉才放下心来。

  纠结半晌,又问:"我现在……很老吗?"

  "……"

  他究竟要在容貌这事上烦心多少次?

  金九松开他的手,站定在他面前,双手捧上他未施粉黛的面容,诚心诚意夸赞:"郎君即使憔悴,也胜过夏日红芍。即使问千次万次,我的回答也不会变。郎君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午睡过后与我去湖边泛舟采莲?还是郎君想要去画个像?品茗听戏?"

  这是想带他出去走走,选的都是些不费体力但能散心的。

  宋十玉想了想:"等我眼睛能看清再与你去采莲。这几日我不太想出门,你若真惦记我,就把克扣我的糖水还我。日日吃药都快苦死了。"

  "等你好了我再去给你买,现在不能喝。医士说你不能贪凉。现在能看到光吗?"

  他不肯与自己说身体状况,金九都是趁他睡着请人来把脉。

  澹兮来了一两次便不肯再来,直言骂她在浪费自己时间。

  他如今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闲来府中给正慢慢好转赵朔玉看那些细微变化。

  金九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他眼瞳不动,还以为他仍是看不到。

  赵朔玉却抓住她的手,细细闻了闻,笃定道:"你去采花了。"

  "嘿嘿。"金九咧嘴笑,将他带到亭中,摸出袖中两个饱满带水的莲蓬。

  剥开白生生的圆胖莲子,取下翠绿莲子芯。

  她放到他唇边,笑道:“你尝尝甜不甜。”

  夏日清风吹拂而过,裹挟莲子清香扑来,连同她身上的金器气息。

  刚刚在日光下晒得燥热的身体忽而变得沁凉不少。

  赵朔玉慢慢咀嚼口中莲子,凝视面前的人。

  大片光斑中,她的容貌有一瞬间的清晰。

  如初见时那样,温和笑着望向自己,赵朔玉清楚看到她眼中盛满被日光晒得温暖的柔和,逐渐模糊,重归于氤氲淡色中。

  他倏然想起金九在沧衡城时,临走前给自己金匣中的那封信。

  也不知写了什么,等过几日眼睛好了再去看看。

  两颗莲子吃下去,困倦丝丝缕缕涌上。

  赵朔玉挨近她,靠在她肩上。

  四下安静,无人搅扰。

  树荫斑驳,深绿绿叶如振翅欲飞的蝶落满枝头。

  浅青色豆娘落在他木屐上的缎带,停歇片刻后便飞走了。

  隐隐蝉鸣从远处传来,祥和安宁。

  他慢慢闭上眼,渴望已久的平静生活就这么悄然来临。

  金九一手揽着他,一手去抠莲蓬中最后一颗莲子。

  好不容易挖出,她将莲蓬丢入水中,想问赵朔玉还吃不吃,转头看去发现他似乎已经睡着。

  "我去做金器啦,晚些来找你好不好?"她压低声音问他。

  赵朔玉没有回答,呼吸匀和,已经睡下。

  金九等了会,起身小心翼翼揽起他。

  她抱他的次数不多,这次却比从前要清减许多,她竟能轻易将他抱出亭子。

  等将人带回屋里,盖上薄被,她才听到他半梦半醒间说了句。

  "阿瑜,忙完就过来。"

  原来没有完全睡着啊……

  金九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角,应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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