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死我亡”
作者:南极海豹
被抛弃的愤怒,被欺骗的怨恨,这所有的一切,构成了禅院直哉对于月见里郁纱的感情。
他要让那女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禅院直哉的面色阴冷,直到见到月见里郁纱的前一秒,脑子里依旧是这种思想。
京都离东京不算远,禅院直哉还没蠢到直接去五条家要人,也没蠢到要被利用,被五条悟那伙人联合起来,去帮他恨不得踩死的乙骨忧太打白工。
百鬼夜行的这天早上,禅院直哉最先见到的其实是出来晨练的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对此没什么意外,大概是和真依通过电话,手背蹭过下巴的汗珠,眯了眯眼,毫无感情地问了句“来找郁纱?”
不等禅院直哉说话,禅院真希又收回视线,从台阶慢慢地往上爬:“郁纱不会这么早来。”
出乎预料的,禅院直哉没再用嘲讽的语调,他看着先前脱离禅院家,又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打败自己的禅院真希,语气出奇地平淡:“你没别的话可说了?”
“哦。”禅院真希抬眼,她站在高专的大门口,长发清爽地扎成马尾,闻言挑眉笑了声,“别误会,那句是郁纱让我带的话,我和你可没什么可说的。”
禅院直哉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正欲开口,声音却被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乙骨忧太打断。
“真希同学。”少年的身材高挑,身形看着清瘦,实际上禅院直哉却看见过他单手接下一辆被咒灵扔过来的卡车的模样。
乙骨忧太看了靠在树边的禅院直哉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将目光重新移回了禅院真希的脸上。
“狗卷同学买了早饭,他们说在操场等你。”
禅院真希笑了笑:“你不去吗?”
乙骨忧太
回以个无害的微笑:“我有事想和郁纱姐说。”
和其他咒术师想象得不同,即使知道自己即将迎击的是曾经和五条悟一起被称为天才的夏油杰,乙骨忧太的行动比起平常也没多大改变。
禅院直哉甚至发觉他周围的氛围更轻松了些。
禅院真希摆了摆手,抬腿往校门里走:“嚯~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躲着郁纱。”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前几天的所作所为,笑容里多了些无奈的意思。
“禅院君。”等到禅院真希的背影消失,乙骨忧太礼貌性地朝看着自己的禅院直哉点头,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
禅院直哉不明白这家伙有什么可高兴的。
明明从事实上讲,乙骨忧太被欺骗得比自己惨多了。郁纱离开的时候,乙骨忧太还不到十岁,他从那时就养成了孤僻的性格,尽管后来被五条悟抚养,可作为家主的五条悟很忙碌,自然没空真的好好养他。
等到乙骨忧太长大,他在任务里一鸣惊人,因此也被评为特级,连校服的颜色都与旁人区分开。
据京都校的其他人说,乙骨忧太第一天到学校报道的那天,恐怖的咒力几乎是令所有人下意识地拔出了武器,少年淡淡地瞥了眼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咒具,直到被五条悟拍了拍肩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禅院直哉嘲讽地笑了声,毫无感情地收回头看向乙骨忧太的目光:“你这家伙的脾气倒是真好。”
乙骨忧太的手指勾住剑袋,他侧过脸,看了眼肩膀上落下的弧度,对此的回答是:“如果是指郁纱姐和五条老师的关系,我又没有生气的理由。”
禅院直哉不屑一顾,径直说出了很少有人知道的真相。
“你把自己诅咒了吧。”
乙骨忧太的手顿了下,这才分出心神去看向远处身影隐入树影间的男人。
禅院直哉的身上依旧是名贵的和服,京都的贵族似乎在这方面有着特别的执念,他们看不起京都以外的人,也不大喜欢现代化的潮流,总是坚持着自己的那套,把所谓的人类分为三六九等。
乙骨忧太勾了下唇角,他的眼睫下敛,看着脚下的土地:“因为我诅咒了自己,我就要怨恨郁纱姐吗?”
禅院直哉静静地看着他。
“又不是郁纱姐让我诅咒自己的。”乙骨忧太说得不紧不慢,似乎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我认识郁纱姐前,郁纱姐就和五条老师关系很好了。有次郁纱姐带我和里香看电影,五条老师也跟着过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五条老师。”
看的是什么呢?好像是很幼稚的东西。
乙骨忧太那时的关注点不在电影上,也已经记不清屏幕上究竟放了什么。
那大概是所有人都最幸福的时候。
五条悟因为和家入硝子猜拳输了而气急败坏,长腿一伸,半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狐狸尾巴刚冒出来,就被郁纱的一杯饮料堵了回去。夏油杰在旁边叹气,没过多久,就陷入了“乙骨弟弟究竟更讨厌你还是更讨厌我”的争论中。
“我那时候发誓,等长大以后,一定不要成为像五条老师那样的大人。”
风吹动了乙骨忧太额前的碎发,少年的半个肩膀被阳光映亮,骤然从回忆里挣脱后,反倒有种自暴自弃的释然。
“可实际上长大以后我才发现,不是不要成为五条老师那样的大人,是我根本成为不了五条老师那样的大人。”
前几天,得知乙骨忧太是被五条悟养大的时候,月见里郁纱曾经开玩笑,说“你自己都是小孩,要养小孩一定很累吧”。
这样的话只对了一半,月见里郁纱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的真相,这才会对五条悟说出那句“辛苦你了”。
五条悟将乙骨忧太接来,是在郁纱走后的没多久。他那时才在郁纱的坟墓上放了花,转头却能笑意盈盈地,双手插兜,对脸上毫无生气的乙骨忧太说“嗨,乙骨小朋友,看来你混得很烂嘛”。
乙骨忧太从不问郁纱去哪了,五条悟也没告诉他郁纱去哪了。偶尔乙骨忧太也会疑惑地问出“您不难过吗”之类的问题,可五条悟看看天花板,给出的回答只有一句“才不会呢”。
【“因为我是最强嘛。”】
五条悟没太早让他接触咒术界的事,乙骨忧太是在夏油杰叛逃后的几年,才知道对方和五条悟决裂的消息的。
明明是高中时期会一起恶作剧,一起挨罚的朋友,却渐渐地走向了两个极端。
五条悟又去郁纱的墓前站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比天空还要纯粹的六眼却垂了下来,半晌将墨镜带回脸上,很轻地说了声“我好累哦”。
【“我好累啊,郁纱。”】
乙骨忧太那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五条悟不是不难过,他只是没有可以诉说自己真正心情的对象了。
嫉妒吗?或许有一点。
“我很喜欢郁纱姐。”乙骨忧太轻轻地说,唇角的弧度找不出一点变化,“也很尊敬五条老师。”
禅院直哉沉默几秒,不赞同地冷哼:“果然还是小孩子。”
“要真是小孩就好了。”乙骨忧太若有所思,“回到幸福的时候不好吗。”
禅院直哉一动不动地盯着乙骨忧太的脸,心想自己作为小孩可没什么幸福的时候,耳边响起的却是郁纱拍着自己的肩膀,若隐若无的歌声。
[树上的金丝雀啊,正在唱着摇篮曲]
爱?禅院家可没有那种东西。
这虚无缥缈的单词对于禅院家而言太奢侈了。在这个连亲情都可以舍弃,必要时可以踏着亲人的鲜血夺得权力的地方,禅院直哉从来不屑于提起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字眼。
那跟着五条家跑走的女人,就算被咒灵吃了也不为过。
要是郁纱痛哭流涕地和他道歉,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郁纱。
在家里乖乖接受教育不好吗,偏偏要跑到东京山里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禅院直哉成长在个封建的家族,自然也有了封建的思想。偏偏郁纱要在他的思想里种下一朵花,她的行为逾越,态度也绝对算不上谦卑,总是和禅院直哉顶嘴,甜言蜜语地,还真让禅院直哉有一瞬间摆脱了禅院家的教育。
他决心不让郁纱成为母亲那样的女人,总是在父亲背后哭泣。郁纱却拉低了他的底线,甚至还逼迫着他接受郁纱就是三心二意的事实。
水池里的涟漪散开,似乎是被落入水面的池子惊扰,他饲养的金丝雀解开了脚上的镣铐,越飞越远。
鸟类的咒灵落地时掀起阵飓风,禅院直哉拢着和服宽大的袖子,明明来的路上想了一堆谴责和嘲讽郁纱的话,掀起眼皮时,却是用咒术帮她挡下了这巨大的气流。
“喔。”月见里郁纱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看面无表情的禅院直哉,又看看一边朝自己微笑的乙骨忧太,“你们变成朋友了吗?”
那种事用头发想也是不可能的。
“你不能先关注下自己吗。”
禅院直哉臭着脸说。他的眼眸里倒映出郁纱的身影,还有不远处从操纵的咒灵身上走下的夏油杰。
“再怎么样,后面那个也是敌人。”
你死我亡。
决定命运的这一天,平静地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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