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太子的秘辛
作者:刺简
阿珠关好门,去了小厨房。
沈寂晃晃手中的那封信,笑得得意极了。
一连几日,都没有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
他不是疑神疑鬼的性子,但对她,总也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对自己是什么心思。
镇云军营那一遭,他本开心至极,但又想到她这性子,知道了军营哗变,也不是坐视不管的主儿,又开始吃不准她那时是不是为了救自己。
从镇云回上京,她一路躲着自己,想是师父说了他什么,但她不闻不问,他想解释也无从说起。
沈寂轻快地翻转手上那封信,脸上笑意不减,心里更是豁亮畅快,她总还是记挂着自己的。
“大半夜里,总不会是什么拜帖吧?”他自顾自坐在她堂屋门口的四方凳上,翘着二郎腿揶揄她,“情书?”
李云琅冷着一张小脸,不看信,也不看他意欲去拆信的手,只盯着他那双泛着笑意的双眼。
直盯到沈寂不得不放下二郎腿,正经起来,“怎么了?我可没有沾花惹草。”
李云琅深吸一口气,瞥他一眼,坐回书案后,眼睛盯着医典,慢悠悠地说,“沾什么花,惹什么草,与我有何相干。犯不着同我说.……”
沈寂笑了,她甚少说这样小性儿的话,只有这会儿,她才颇有些女儿家的娇气。
“师父是不是说什么了?”
她不答,只默默翻了页医典。
沈寂知道了,师父的确告诉她了,他有些后悔,那日和师父说不能娶她,也是一时之言。
那时,他还不了解李宸敬在姜怀诚这件案子里参与了多少,更吃不准李宸敬这个新帝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往日里他嚣张,不过是要帮着李宸敬这个新皇帝立威,他做坏人,李宸敬做好人,这样既惩治了不同心同力的臣子,又能拉拢观望不站队的臣子。
可今日他已找到了姜怀诚的坟冢,将这案子原原本本汇报给皇帝,却发现他还是没看懂李宸敬这个人。
都说帝王无情,皇家无义,可李宸敬不是。
“音音,我之前同师父说我不能娶你,那时说我不知我能不能活下来,故而说了那样的话。
今日,我发现这个阻碍不在了。我可以娶你,光明正大地娶你。”
李云琅抬眸看他,想着哥哥说他刚遭了皇帝好一顿训斥,“什么疯话?什么叫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我之前问你状元嫖妓的案子,我查出眉目了。”
李云琅指尖比在唇边,摇摇头,扣上那医典,起身去看窗外,左右四顾,四下无人,确定没有人会听到。
沈寂接着解释,“跟皇上和前太子有关,那时我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他们斗争的棋子,会不会因此丧命,所以跟师父说了那样的话。”
李云琅点点头,“今日见了皇上,确定不会丧命了?”
“嗯,确定,他早知此事,先帝也早知此事,前太子也不是凶手,是王实甫假借太子之名杀了姜怀诚。”
王实甫这个人虽然古板迂腐,但很惜才爱才的,他做主杀姜怀诚,谁能信呢?何况姜怀诚和太子如此交好,他没有道理杀前途大好,眼见着要在朝堂有一番建树的状元郎啊?
她看着沈寂狐疑得摇摇头,“王实甫没道理做这事啊.……”
沈寂表情有些古怪,低声解释,“为了前太子的声誉。”
“那就更不应该了……和太子交好的状元郎,被太子党杀了,日后谁还敢投靠太子?”
沈寂欲言又止,“前太子喜欢姜怀诚。”
“喜欢再正常不过了,那个状元郎当日的策论,父亲都赞不绝口。我父亲也很欣赏他.……”
说着说着,她便说不下去了,沈寂墨色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而后他悠悠地说,“这个喜欢,是.……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说完了,眼见着李云琅一双水眸瞪大着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耳尖也红起来。
她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宫中多年,她幼时见前太子多次,他是一个那样光风霁月、俊朗的少年郎。
有一次,她在先皇后宫中走丢,睡在假山的洞中,是他将她抱回去的。
她记忆里的前太子,是个比哥哥、比新帝、比沈寂都要俊朗、和煦的公子哥,他比他们都和善、都至纯至真的人。
李云琅终于懂了,为何那几年太子选妃的消息时有传出,却迟迟未能选妃,不仅没有正妃、没有侧妃、连个侍妾都没有。
状元案后不久,皇帝赐给太子一个侍妾,很快那个侍妾便有了身孕,可不久后便传闻,那侍妾悄无声息地死了。
在那之后,太子便被废黜,被先帝幽禁。
想来,这案子当年是有些太子和姜怀诚私情的传闻的,那太子府侍妾说有了身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李云琅想到父王对先帝废太子的质疑,她不知道父王知道不知道前太子的这个隐秘的秘密,但父王那时义愤填膺,为太子争理,说他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他错了。
一个储君,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只喜欢男人。
只喜欢男人,便意味着他不会有子嗣。
子嗣于普通人家都至关重要,何况对于帝王家?
她小声慨叹,“原来当年的废黜,竟是因为这个.……”
沈寂抬眸看她一眼,“其实他俩没有私情。”
李云琅回身看他,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状元郎家中有妻女,是太子描了他和自己的画像,画中他们二人执手白头。
状元郎一直感念太子知遇之恩,太子也一直没有说出口。
只因王实甫发现了,才决定处死状元郎,并诬陷他嫖妓而死,也是想说日后翻出来案子,不至于让人想到太子身上……”
李云琅惊呆了,无妄之灾啊!
为了一幅画,王实甫不敢劝谏太子,便想了这么个腌臜主意。
她虽没去过学堂,但也知道要学到姜怀诚这样,要吃多少苦头。
被太子看重时,他该多么欣喜。
这样一个他心目中的未来明主,他大约也做好了一声忠于太子的决心。
只是他没有来得及面对更残酷的朝堂党争,便被王实甫以这样的手段杀了。
他满腔的抱负都没来得及施展,他还没来得及给世人看看他如何辅佐新君,理政治国,成就一代明君。
前太子的秘辛,沈寂看到了李宸敬的兄弟之情和底线,他不是一个什么手段都愿意用的残酷帝王。
这样一个人,大概是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的。
沈寂看到了光明正大娶李云琅的希望,想在上京给李云琅一个盛大的婚礼。
“音音,我明日便请旨娶你,你答应吗?”
李云琅看看他,“沈寂,有一件事,师父或许说过,但我还是想跟你郑重说一遍。”
沈寂想制止,她摇摇头开口,“我此生……都不能有子嗣。”
声音不大不小,隐约的颤音里有一丝寒意。
子嗣何其重要……
或许嫁别人,她可以允许别人纳几个小妾,生几个孩子,她也愿意将他们视若己出。
可是,倘若是嫁沈寂,她无法想象沈寂和小妾生儿育女。
沈寂呵呵笑了两声,拉她的手,“什么都比不过你,在我心里重要。”
“况且我这样的人,生来没有父亲,我如何做得来一个好父亲?”
他的安慰让李云琅心底一酸,他一直都是孤独的。
这三年,他一个人在上京,不知是怎么过的。
李云琅抬手牵住他的手,他反手紧紧握住,看着窗外高悬的月,“音音,今日的月亮好亮好美。三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月亮。”
他的手握得更紧,“我只求此生此刻、此人此心。”
“好,我答应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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