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竹筒变故

作者:柯染
  北疆斥候四处寻药的消息瞒不了,千流从北疆斥候手里截获了一封密信,信是传去给国公府二公子的,信里告知了求药的原因。

  定北王妃为研究药方,误中蛇毒。

  千柏看着密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夫人若是当真放下了,要做定北王妃,怎会在新结亲的时候,远去长云山那样的地方,

  任凭王妃与定北王感情不慕的传闻在长治官宦家蔓延,这对巩固她的地位没有任何好处。

  几家重臣虽不敢议论夫人的真实身份,也不敢透露她同江淮的关系,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都知道无嗣这件事,盯着定北王后宅的人并不少。

  那定北王本是要去同洲处理军务,忽而赶往长云山,最后竟也跟着中毒了,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夫人被‘带’回长治,除却马车周围的玄铁卫,暗地里跟着夫人的斥候和暗卫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且身边配上了三名女卫,这三名女卫都擅医。

  千流脑子笨,但他是平津侯府的旧仆,当年东府的夫人去世,那时候大人每日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夫人,夫人的事他都还记得,“夫人那时候特意找人学着识别了几十种常见的山蛇,这么多年到处奔波都没有被蛇咬过,怎么会突然被蛇咬了,必然是那定北王忍不了夫人,先将蛇藏到了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要害夫人,我们快去把夫人就出来。”

  他几乎发动了全部的智慧,才想出这么一个合理的理由,却依旧荒诞,千柏没精力去无奈,他不安别的。

  他知道夫人的习惯,凡去哪里,身上总带着防身用的解药和毒药迷药,短尾蝮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毒蛇,以往无论是进山还是赶路都会带,怎偏偏这次没带,就被蛇咬了。

  她既不逃走,也不经营定北王妃的位置。

  自收到夫人中毒的消息,他总是想起那时他随着大人赶到翠华山,见到夫人的模样。

  对着迎面而来的杀手,一动不动,眼里有对死亡来临的解脱。

  但夫人不能死,夫人若死了,大人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枉然。

  他也不希望夫人出事。

  距离大人让他去找夫人的时间还有二十日。

  千柏手往怀里右侧的地方压了压,那里放着大人要他交给夫人的东西,但若夫人自绝于长治,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千柏交代千流非必要不要上街,自从上次被夫人发现行踪,姓高的想必也有所察觉,前几日还好,这一久对江淮蜀中斥候的排查越加严了,千流虽然脑子笨,但一则身手好,二来听话,只要待在客舍,他是放心的。

  千流知道哥哥是去同夫人商量救夫人出来,乖乖答应了,大人交代过,从今年十二月上巳节以后,他一切都听夫人的,和张青、邓德他们一样,唯一要做的,是护夫人周全,助夫人得到她想要的。

  而他也知道自己脑子笨,不用武的时候跟去,只会坏事,所以哥哥有交代,他便把自己关在屋里,专心练武,边等消息。

  千柏离开客舍不到一刻钟,王极便收到了消息,他从白愿街跟着这平津侯的近随一路跟到了定北王府周围。

  这人生得样貌周正,因着在江淮住了许多年,身上沾染着浓重的书卷气,打眼望去,仿佛哪一个书院出来的读书人,走在街上十分不惹眼,容易叫人连样貌也忽视了去,若非斥候营长年累月盯着这个人,这次就算知道对方在长治,也很难把人挖出来。

  此人同主母一样,有变换了装束就能隐匿进人群里的能力。

  此人出现在了长治,主上怎可能当真能放任不管,只不过查清楚平津侯不在长治,此时正在益州,也没有往北疆、尤其是定北王府递过任何消息,便吩咐他们,只要这二人不出现在主母面前,就不必动他们。

  那平津侯实为人中君子,知道主母已安心做了定北王妃,便也不来相扰。

  只是这二人出现在长治,并且逗留不走,言行可疑,他们也不得不防。

  这会儿见他竟是暗中混到了定北王府周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叫这个平素谨慎的人开始冒险打听主母近来的情况。

  也许是听说主母中毒的事,挂心主母的安危。

  主上恐怕不会同意主母再同江淮的人有接触,他也不愿意,毕竟从长云山回来之后,主母同主上的关系可见的融洽起来了,虽比不得主母同平津侯在一处时那般琴瑟和鸣,但比起先前冷冰冰各在一处的情形,已是好太多。

  不管这千柏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平津侯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希望打扰到主母和主上。

  而且主母近来虽然依旧住在那座小院里,也依旧在侍弄花草,但已经不再去地下的小院里凿壁了,这院子同府里的泛江湖离得不算远,原先修建地院的时候本也凿出了许多通道,离湖水更近,照主母那样日日夜里去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挖通,到时候主母不是放水淹了小院,就是从和护城河接通的泛江湖逃走。

  但从长云山回来以后,那条被主母掘过的通道,再也没往里面再深一寸。

  今日清晨主上问起主母有没有再去地院。

  他回说没有。

  主上是可见的心情舒悦,廷议后丞相来朝他打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猜测北疆会不会是有了小主君,说主君看着比结亲那日还要心情愉悦些,脸上少见的笑意叫近臣们啧啧称奇。

  王极含糊应了两句,心道恐怕当真有了小主君,主上也不会比这几日更愉悦。

  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叫外人破坏一分一毫。

  王极正要叫属下来,便见那千柏不知从茶肆掌事手里接过个什么,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儿,不再在周围逗留,转身离去了。

  他能主动离开自然是好,王极吩咐属下去查这家茶肆,抱着从外头书院搜罗来的医书,送回府给主母。

  回到定北王府之后,宋怜依旧住在自己的小院,她身体本就算不得康健,解了蛇毒以后,恢复得极慢,每日便也不出门,只在院子里接着侍弄她的草药,累了便看看医书,冯成大抵怪她瞎折腾,已不肯来教授她学医了。

  主院的厅堂隔改出了一个小间,当做书房,除却同臣子议事,大多时候高邵综都与她一道住在这里,因着这院子与别处有些不同,当初宋怜想搬来,王极便极力劝阻,这一久更是得空便想劝她搬回主院,宋怜说留在这里可以方便照料草药,王极欲言又止,到底没再劝了。

  这几日王极可见的高兴起来,重新恢复了以往乐呵呵的模样,宋怜知道他开怀的原因,也知道他依旧会每夜去地底下的地院里查看。

  晚风从药田上吹过,带起清淡的香气,凉沁宜人,宋怜手里握着锄头,给成排种着的四季佛松土,到有些累了,才直起腰杆来,拿手背擦快要挂去眼睫上的汗珠时,若有所觉回头去看,隔窗遥遥对上屋里人的视线,才发现她现在的位置,坐在屋里案桌前,恰好能看见。

  高邵综手里握着文简,似乎很久没有翻过,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宋怜回过头,以手为扇在脸颊边稍扇了扇,稍去了些热意,想了想,也不再松土,把锄头竖去院墙边,先去洗漱沐浴。

  回来时案桌上的文简已经处理完都送出去了,他手里拿着一卷地州志,见她在妆台前坐下,自然而然放下手里的文籍,从架子上取过巾帕,帮她一点点擦拭着头发。

  前面他一直带着面具,手上一直缠着巾帕,在外已落得了个‘注重风仪’的‘美名’,他也不管不顾,现在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温凉修长的手指拢着她半干半湿的发,指腹指背不经意会触碰到她的头皮,宋怜从不知她的头皮这样不经碰,轻微的酥麻从上到下传进心里,泛起的涟漪也似温泉细流滑过。

  她理着发丝的指尖泛出细微的红,脑子里骤然跃出昔年两人在山洞里欢情的情形,知自己是起了淫心,抬眸从铜镜里看他,镜子里的人深眉邃目,专注给她擦着发,清冷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瑕疵,她对着他的面具已经好几日了,今日才得见他的真容。

  她已定下了离开的日子,叫她看来,并不是所有的夫妻都需要每日每夜都在一起,但显然在这方面高邵综并不是多通情达理的人,她不敢冒险同他说,只好先斩后奏,待离开以后,再留下信给他便好。

  她只是想先去京城,把周慧的事解决好,然后到处走走看看,想想以后做点什么。

  她并不是逃离,也依旧是他的妻子,会留信给他,也会同他相见的。

  宋怜折身,半跪在木凳上,支起些身体,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她唇的位置恰好到他的喉结,便在上面吻了吻,清晰的感知到了喉结轻微的滑动,她的腰被握住拉开了一些,勾着他脖颈的手臂被落下,脉搏被握住,他垂首看她,深不见底的的黑眸里带着些困扰,“你又吃药么?”

  宋怜眼睫轻颤,掀着眼睑看了他一眼,重新挂去他身上,寻他的唇来吻,她被他握在腰上的掌心烫到,靠在他肩头,身体起了潮润,极喜爱靠着他。

  高邵综呼吸不稳,侧头轻轻吻着她侧颜,听着自己鼓噪剧烈的心跳,他自是知她不可能因为他将解药让给她,便能叫她心甘情愿做定北王妃,但她的情热依旧叫他愉悦不已,是如同当年在原野上万军丛中射杀羯王一般的愉悦开怀,拥着她腰肢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声音也沙哑得厉害,“阿怜,我必让你快乐,无论是身体,还是旁的。”

  宋怜几乎要被他嵌进身体里,又被他穿透,他不知餍足,宋怜不知疲累,厮混一夜,醒来时险些误了朝议,高邵综思量今日要处理的朝议,卡着时辰起身,沐浴完回来,整理衣裳,系上玉珏。

  临近出房门,想再看看她,便重新折回了床榻前,掀

  开帘帐,她枕着手臂半趴在榻上,薄被半掩,越显得纤浓,后颈,背上红痕点点,糜丽潋滟,俱是他留下的痕迹,高邵综看了一会儿,克制地收回视线,手指轻触了触她的侧脸,“你睡一会儿,待下了廷议,再来陪你。”

  宋怜偏头,轻咬了下他放在脸旁的手指,见他过电一样蜷起了指腹,又很快收回去收到了身后,不由莞尔,“你去罢,我看看卷宗。”

  他似不愿意走,目光一直看着她的唇,宋怜拥着被褥拖起身体,仰头在他唇上吻了吻,见他神情虽未变,唇角的弧度却难压,离开时脚步轻快,她的心情也似乎会跟着变好。

  她便也不躺了,稍作洗漱,便去书房翻看文简,快午间时远远听得有鹰隼熟悉的啼鸣,放下书卷跑到窗前,问候在院子边的张路,“是小矛么?”

  张路也听见了,只是还没看见乌小矛的身影,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才要说话,北边的屋檐角背后便盘旋出来成年海东青的身形,鹰隼宽大的翅膀投下巨大的阴影,它长大了许多,却还如同小时候一样,莽撞的朝窗前飞扑来,在张路的惊呼制止声中,又很快遏制住翅膀,停顿一下,才又轻轻扑进宋怜怀里。

  张路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他虽然也喜欢这飞鸟将军,但看那尖锐的喙和利爪,锐利的鹰眼,心里着实怵得慌,忙不迭行礼,“属下去给海东青寻点吃的,海东青爪尖,恐怕没有轻重,主母小心些,莫要叫它伤到。”

  宋怜点头应了,待张路转身走了,这才仔细打量面前已经变了样的鹰隼。

  父子俩的羽毛几乎是一样的颜色,但宋怜还是凭借海东青喙下的白羽辨别出了这是乌小矛不是乌矛。

  她叫它的羽毛衬得发痒,忍不住笑起来,也抬手抱住它。

  乌小矛在她怀里拱了一会儿,又围着她盘飞,啼叫一声,朝她抬了抬翅膀。

  那翅羽下竟藏着一个拇指长的小竹筒,宋怜困惑,“给我的么?”

  以前高邵综会用乌矛传信给她,但现在他们就在同一个地方,显然小矛是刚回到长治。

  海东青通人性,啾啾咕咕的叫,宋怜取下竹筒,揭了盖子,从里面取出信件,看到字迹先抬头看了一眼,见张路已经高兴的跑去给小矛准备肉食,并未注意这边,稍稍松了口气,借着乌矛翅羽的遮掩,重新打开了信件。

  信是千柏写的,让她要爱惜性命,勿要轻言放弃,信里写的理由,却叫她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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