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奔马将相。
作者:柯染
汗珠从他俊美凌冽的脸庞滑落,黑夜里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卧榻上却极静,能听得他呼吸沉而重,温凉炙成了热。
他的指腹带着些许只有触碰时能发觉的薄茧。
有因张弓握剑,更多的是朱批握笔留下的。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薄茧的纹路,潮意泛滥,他体察她的热烈,呼吸微促重。
却又抬首,暗夜里似安静地盯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必定似海底旋涡,黑沉深暗,威慑内敛。
他一动不动,居高临下,锋锐研判的视线叫她清楚,她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情态。
绯靡,放--浪。
潮润的发粘在颈间,指尖似也跟着沁出汗珠,宋怜止在他手腕的力道虽虚软,却是认真的。
她是有隐疾,却也清楚她为消乏这件事已耗费许多时间精力,惹出许多祸端。
天下局势不明,她该收敛些。
她开口,声音因身体虚空无力、因他伟岸身躯、炽烈的温度而轻颤,“我不想要……”
潋滟冶丽的眉眼因难耐散出靡丽馥香,似一颗烂——熟的桃,手指轻轻一压,即可冒出解渴的琼浆。
她已弄脏了床榻,搭着他手腕的指尖却始终没有松开,面颊薄绯,杏眸里有沉沦,亦还留有清醒。
高邵综盯着她已难捱得泛出粉的眼睑,黑眸沉沉。
已是这般想要,还抗拒同欢。
是认出他来了么?
他身体下沉,身形将她笼住,盯视着她,掌心一路往上,握住她后脖颈,指腹轻抚,按在她颈侧。
那儿修长白皙,无力地垂着,显得格外纤弱,轻轻用力,也就命陨了。
他指腹漫不经心地把玩这一截白皙滑腻,所有的情绪都隐匿进黑暗里,“女君倒与我生分了许多。”
宋怜因他的触碰半浮着,却立时察觉他的试探,知是她陡然变化的性情惹他怀疑,她甚至不需要刻意遮掩,只任由身体朝他靠近便是。
脸侧轻贴着他温凉的手背,轻蹭着,又勉力离开,对他压在经络上的手指若无所觉,“我不与臣官厮混,阿朝既还未做决定,我也不应当如此。”
高邵综目光巡视她面容,指下脉搏心跳与先前无异,他脸色却越沉,骤然垂首,撬开她唇7齿,疾风骤雨。
嘤咛声起又止,身体似躺在陷落的云层,汗珠如同温泉里的水,泛着热,她却没有似往常,攀附回应。
高邵综抬首冷眼看着她片刻,那些叫火烧光的秘戏图倒浮出眼前,眸底情绪变得冰冷,他记忆尚可,何妨一一付诸实际。
旁人画,她自己画,必定是十分欢喜的。
故使出百般千般手段。
绢帛丝绸轻盈柔软,没有刀子蛮横地割裂,却被放进水盆里,被看似轻柔,实则专1制野蛮地搓着洗着。
水太烫,反似蒸干了丝棉里的露,不必去设想,等拿起,必定是破烂且不堪入目的一片了。
宋怜从不知他这般厉害,四更天时,唇已咬出了血,神志撑着清醒,却也似被车轮碾过,昔年在云泉山,也不曾这样疲累过。
身侧人榻上似乎并不喜欢说话,指腹擦过她带血的唇,停顿凝滞,片刻后起身整理好衣裳,动作慢条斯理。
声音里暗藏的,是与其身体截然相反的森冷冰寒,“清心寡欲的人,不会氵卖。”
宋怜知他说的氵卖是什么意思,这个字前面还有一个自字,暗昧的黑夜里看向他,又垂下无力的眼睑。
她见过高兰玠晨起的模样,她不能帮他时,纵身体有异常,他也从不伸手去碰,等一等自然平复了。
她则不同。
被褥上身体似绷成弦,张成弓,京城温泉和落鱼山的隐秘佐证了她的性子,她竟不清楚她究竟能不能成功。
只因长久的不满足,得不到,反而似积攒起的柴山,越堆越高,岌岌可危。
身体越压抑,越想要,越渴盼。
但不能。
楼台四周隐藏的侍卫已退到了外街,夜凉如洗,卧房门缓缓合上,高邵综停顿片刻,转身,却并未离去,立在廊下,等屋里人唤他。
夜色浓稠,半月高悬,星光将墙边白酴醾添上一分幽蓝,月夕花朝,可直至浓夜淡去,天际泛白,也未见屋子里的人出声。
未唤人,连呼吸声也渐趋清浅平和。
他曾见她榻上是如何盛放模样,今日竟当真不要,硬生生忍至平复了。
天际的暗色悉数汇集于眸底,映衬得他脸色越加阴鸷暗沉,再等了片刻,高邵综大步跨出院子,沐浴更衣,出来后也不理会张路王极,解了门口拴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丢下一句吩咐,往城外去了。
那黑沉森冷的气息,堪比前些年在落鱼山溶洞里穿行的时候,王极回看那楼台,主母还在里面,就是不知怎么气到主上了。
不过顷刻,连马影都不见了。
张路小声抱怨,“这几日的药都没喝药了,那以后还熬不熬了,药材挺贵的。
”
他小小声说完,伸着脖子张望一会儿,不免又担心,“一清早这是去哪儿,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连张路都能看出来不高兴,可见怒沉,王极想了想道,“药先不熬了,主上记起来想喝,自然会问你。”
张路哎哎应着,想着这药实在金贵,端起来自己喝了,苦得直后悔,纳闷问,“广汉府兵不是一直有在追剿流寇吗,怎么主上还让你们暗地里相助清剿。”
王极若有所思,主母拔除蜀中三郡贼军,逃跑的溃兵很多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只能以劫掠为生,主母一直安排人追查,务必要捉拿归案,按律处置。
广汉城也招揽了不少斥候高手,这些凶徒纵知晓蜀中实际掌权的人是主母,也没有人敢犯来主母面前。
许
是主母要出远门,主上担心事有万一罢。
看主上脸色那般黑沉,王极也不敢明说,只道,“早点剿灭了也好。”
见张路正探着脖子,不住往楼台张望,不放心叮嘱了两句,“你不通武艺,不会掩藏行迹,不要靠近楼台。”
张路有些不乐意,实则他一直听说女魔头的传言,是一直没有得见的,只知样貌极出众。
可如何出众法却是不得而知,跟过那女魔头的斥候侍卫,无一都闭口不言,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平时连他想在外面假装路过看看,王极几个也不允许。
“小的假装是路人小贩,等主母离开,我在街上看一眼也不行啊。”
王极可不敢托大,“女君虽没见过你,却是十分心细的,你忘记江淮任家的事了?”
张路泄气,别的不知道,左邻右舍确实十分小心,哪怕那女魔头几日不来青弘巷,也是各安其职,从未有一丝懈怠,在这儿住得久的,好几个兄弟,他都以为本身就是种田买菜的。
便也收了好奇,将来女魔头与主上合婚,他身为主上的随令,总要请安,到时自然能得见了。
他只得拿着托盘走了,半个时辰后,听得那女子乘坐马车离开,也没敢出来。
因着宋女君连同女君身边的人,都见过虞劲,虞劲是不在广汉城出现的,近来负责京城消息的探查,知主上不在广汉,将密函一并送去郑州。
朝上御史大夫周燮,上谏天子,分封诸侯,大司马曾广驳斥,当庭谏议集合大周助力,攻打晋阳,夺下函谷关。
高邵综将密信看完,递给虞劲,信是从朝廷来的,自不能留,虞劲处理干净,闷声禀报广陵传来的消息,“三日前平津侯轻装简行,往西来了。”
高邵综淡声吩咐,“给他找些麻烦事,让他过不来江。”
虞劲应是。
“信一封也莫要让其送进云府。”
“是。”
因着盯紧了江淮府,追查信件并不难,广汉、石棉,云府,只要在蜀中,平津侯的信,送不到主母手里。
天气渐渐炎热,登封大营外荒草弥漫,虞劲闷声劝,“广汉诸事安平,丞相来信属下等,让属下几人劝主上回北疆。”
虽于政务无碍,但毕竟是尚未攻下的城池,北疆几位近臣十分挂心,蜀中的事传至北疆,迟迟不见主上回去,一向老神在在的丞相也着急了。
高邵综淡声道,“此地我尚有兵务未完,你回信无碍便是。”
虞劲抬头看了一眼,头埋的低,声音更闷,“纵是需要探听敌情,也无需主上亲自潜伏进朝军里,交给属下几人罢。”
看着装,短短几日,已从寻常士兵升任千夫长,漫说武艺如何,这一身简略的兵服穿在身上,也绝非寻常人,实让人胆战心惊。
高邵综神情寡淡,“朝中诸将里,若说还有什么敌手,非李奔莫属,他身边隐藏有一名谋将,我来看看。”
保护得再周密,斥候营也能探查得出,何须事必躬亲,虞劲受了王极点拨,有些干巴巴地劝,“还请主上保重自己,主上出了事,主母也会担心。”
话说完,自己也停在那儿,沉默后悔,闭上嘴巴了。
果然听见一声冷嗤,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冷笑,手里刻着的玉石随手掷进洼地里。
担心什么。
许是担心他这回有没有死透,若他折在李奔手里,恐怕袍笏登场,燕雀相贺。
高邵综不虞,听得兵号声,收了情绪,沉声吩咐,“查一查经略官宋服,看有无策反招揽的可能。”
此人擅筹算,得新帝信用,与李奔交好,一人领兵,一人筹粮,稳固朝纲,二人将相和,于北疆不是好事。
虞劲应是,待主上离去,看着那挺拔伟岸的背影,后知后觉,往年若他们不慎称呼宋女君为主母,无不得主上冷眼处罚,今日倒未见不悦。
身有要务,虞劲也没有多待,回去时看见北疆斥候营留下的信号,知是王极,折转去寻他,想叫王极想想办法,武艺容貌可以遮掩,身形气度却难,混迹李奔军中,实在令人心惊。
他在登封城南三十里截到王极,王极倒不怎么担心,昔年初初与羯人交锋,屡战屡败,每每损失惨重,主上曾混进羯人军中,甚至一路做到部将,也全身而退,不必太担心。
只消息送进登封大营,就不知主上待不待得住了,“石棉传来的消息,主母似乎以身为饵,想引卖贼上钩,那群卖贼不单单是妇孺小儿,还养着不少打手,主母没带多少人,恐怕有危险,你把消息送进兵营,我等要如何做,还需听主上吩咐。”
虞劲色变,接了信,立时奔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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