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何大清的改变

作者:五月初五发发发
  他的目光扫过惨叫的刘海中,扫过那触目惊心的断腿,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和厌恶,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过来帮忙,没有呼喊卫生员,反而把身体往弹坑里缩了缩,生怕被波及,生怕担架上那垂死的伤员或者即将死去的刘海中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那一刻,刘海中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凉的、彻底的明悟和……悲哀。

  这个伪君子,这个一辈子都在算计、都在戴着面具活着的邻居,到了生死关头,依旧是这副德行。

  自己以前竟然还觉得他是个“道德模范”,真是瞎了眼!

  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闪现:四合院里,他拿着鞋底追打光福光天,易中海在一旁假惺惺地劝架。

  轧钢厂里,他巴结领导想当官,易中海左右逢源。

  到了朝鲜,他开始学着认真干活,而易中海却始终惦记着他那点私利……

  可笑,真是可笑。

  自己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临了,竟然是这样一番光景。

  没了,什么都没了,官没当成,家也没照顾好,最后还要死在这异国他乡,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但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强烈不甘和怨恨并没有持续太久。

  看着易中海那猥琐躲避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同样恐惧、却依旧在挣扎着试图互助、或者已经悄无声息的战友和民工……

  刘海中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没了腿,虽然要死了,但好像……比易中海那种人,强了点?

  至少,他刚才抬担架的时候,没想着偷奸耍滑。

  至少,他害怕,但他没躲。

  至少,他是因为运送伤员被炸的。

  不像某些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奇异释怀的情绪包裹了他。

  算了……就这样吧……光福、光天……爹……爹好像……也没给你们丢太大的人……

  他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几个小时后。

  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打破了这片区域的死寂。

  李云龙和聂锋在一群参谋和警卫员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着这片刚遭受猛烈炮击的区域,视察防空炮位前置的可行性,并调研前线物资损耗情况。

  李云龙脸色铁青,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牺牲战士的遗体,嘴里不住地骂着娘。

  聂锋则更关注技术细节,他蹲在一个被炸歪的高射炮旁,检查着底座和瞄准具的损伤,眉头紧锁,心里快速计算着如何改进才能更适应前线恶劣的环境和快速的转移需求。

  “妈的!美国佬的炮打得是真准!”李云龙一脚踢开一块扭曲的弹片,“老子的兵……”

  就在这时,一队卫生员和民工抬着几副担架从他们身边经过,准备将伤员后送。浓烈的血腥味和伤员痛苦的呻吟让人心情沉重。

  聂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其中一副担架时,他顿住了。

  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和泥,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一条扭曲断裂,另一条齐根而断,只是简陋地用大量纱布包裹着,依旧不断有血水渗出。

  是刘海中。

  聂锋对他印象很深。四合院里的官迷,轧钢厂里的锻工,技术还行,但心思活络,爱摆架子,打孩子下手狠。

  来了朝鲜后,据钟山岳反馈,似乎有所转变,肯学肯干,甚至主动要求去更艰苦的岗位。

  聂锋看着那残缺的身体,再看看刘海中即使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内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原剧里的刘海中。

  一辈子汲汲营营,想当官想疯了,对上谄媚对下欺压,对儿子非打即骂,晚年凄凉。一个可悲又可怜的小人物。

  而眼前这个刘海中,同样有着那些令人厌恶的毛病。但此刻,他躺在这里,是因为抬运伤员被炸断了双腿。他本可以像易中海一样“聪明”地躲在后方的。

  这是一种复杂的反差。人性中的卑劣与闪光点,在极端环境下被扭曲、也被凸显。

  聂锋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叫住了抬担架的民工:“等等。”

  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刘海中的情况,又看了一眼伤员登记卡(简陋的纸片,挂在担架上)。

  “李云龙。”聂锋转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咋了?老弟,你认识?”李云龙走过来,看了看刘海中,又看看聂锋。

  “认识。我们厂原来的锻工。”聂锋指了指刘海中,“他是为了抢运伤员被炸成这样的。按照规定,这算因战负伤,而且表现英勇。”

  李云龙瞬间明白了聂锋的意思,大手一挥:“这没说的!立功!必须立功!老子最佩服这种硬骨头!二等功!回头就让政治部办手续!”

  聂锋点了点头:“谢谢。另外,下一批转移重伤员的车辆,把他安排上,跟我的车回国内,去最好的医院,尽全力救治。”

  “没问题!包在老子身上!”李云龙拍着胸脯,立刻吩咐身边的参谋去安排。

  聂锋看着担架上的刘海中,心情有些复杂。

  他讨厌刘海中原有的那些品性,但此刻,他愿意给这份牺牲和转变一个应有的交代。

  这无关个人喜恶,而是对一种行为的肯定。

  至于易中海?

  聂锋的目光冷淡地扫过不远处那个正在“积极”帮忙指挥民工、实则不断偷瞟这边、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算计的身影。

  聂锋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种骨子里透着虚伪和自私的人,无论放在哪里,无论包装得多么冠冕堂皇,都令人作呕。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易中海说,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脏眼睛。

  “我们走吧,去下一个炮位看看。”聂锋收回目光,对李云龙说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吉普车再次发动,扬起一片尘土。

  易中海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又看看被小心翼翼抬上卡车的刘海中,再摸摸自己裤裆里那硬邦邦的十几块手表,心里五味杂陈,有庆幸,有一丝极淡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凉和不安。

  刘海中或许没了腿,但他似乎得到了某种他易中海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而他自己,揣着那点可怜的财富,在这片修罗场上,又能走多远呢?

  卡车载着昏迷的刘海中和其他重伤员,颠簸着驶离了炮火连天的前线,向着相对安全的后方,向着祖国的方向驶去。

  等待刘海中的,将是残缺的后半生,也是一枚沉甸甸的、用双腿换来的军功章。

  而易中海和他的算计,依旧留在了这片充满死亡与考验的土地上,前途未卜。

  回志司指挥部的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拖在车后。聂锋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眼前不是黑暗,而是无数交错的数据流、金属应力图和爆炸冲击波的模拟影像。

  高射炮阵地上那一昼夜的观察,细节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苏制m高射炮,结构经典,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材料学和加工精度,尤其是炮管钢材的耐热性、韧性和身管寿命,在持续高速射击时,变形和磨损远超设计预期。炮架在急促射后产生的微小形变,积累起来就是致命的精度偏差。

  “材料……还是材料……”聂锋无声地喃喃。基础工业的短板,不是靠一两个天才设计就能完全弥补的。他随身世界里的自动化兵工厂可以生产出超越时代的炮弹引信,甚至可以小批量冶炼一些特种合金,但像炮钢这种需要大规模、稳定生产的基础材料,终究还是要依托于现实世界的工业体系。

  “得催催太原那边了……电渣重熔炉必须尽快投产……还有鞍钢的轧机改造……”他脑子里过着一串串项目进度,眉头越皱越紧。每一个环节都卡着脖子,慢得像蜗牛。而前线,每一天都在流血。

  原子弹……钱先生……

  想到这两个词,聂锋的心头更是蒙上一层阴影。那才是真正能一锤定音的“大炮仗”。没有它,哪怕地面战争打得再漂亮,终究是被人用核讹诈扼住咽喉。李奇微今天的疯狂反扑,何尝没有倚仗本土核优势的成分?

  “快了……就快了……”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压下心头的焦躁。有些事,急不来。

  吉普车猛地一个颠簸,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车的警卫员小陈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厂长,这路太破了。”

  聂锋摆摆手,示意没事。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天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远山和破败的村庄染上一层悲壮的色彩。路边不时能看到行军队伍、后勤车队和临时设置的补给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一丝……食物的香气?

  聂锋抽了抽鼻子,那是一种混杂着米粮、野菜和一点点肉腥的,属于战地大锅饭的特殊味道。在这肃杀的环境里,竟透出几分奇异的温暖。

  “好像是个炊事点?”小陈也闻到了,放缓了车速。

  聂锋目光扫过去,只见路边一处相对平坦的洼地,用沙袋简单围了一下,支着十几口行军大锅。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锅盖边缘冒着腾腾热气。几十个炊事兵和帮忙的民工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一个略显肥胖、却动作异常麻利的身影上。

  那人系着一条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铁锹……不,是锅铲,在一个半人高的大铁锅里奋力搅动着。他额头满是汗珠,脸上被烟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但嘴角却咧着,大声指挥着旁边几个年轻战士:

  “火!火再旺点!熬粥就得滚开!蔫火熬出来的粥不香!”

  “那边!把野菜末倒进去!搅匀喽!”

  “肉干!肉干掰碎点!你个棒槌!那么大一坨,想让团长噎着是吧?”

  那大嗓门,那略显夸张的动作,那即便在烟火缭绕中也透出的几分厨子的架势……

  不是何大清又是谁?

  聂锋微微一怔。在他的印象里,何大清就是个浑浑噩噩、有点手艺、但更擅长偷奸耍滑、最后为了一口吃的抛家弃女跟白寡妇跑了的怂货。原剧里,他晚年回来,也是想着吸儿女的血,没什么担当。

  可眼前这个何大清,虽然依旧胖,却显得精干了许多。那忙碌的身影里透着一股专注和……劲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奇异的“热情”。仿佛他搅和的不是一锅简单的野菜肉粥,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国宴珍馐。

  尤其是他吼那些小战士时,虽然语气急躁,却没什么恶意,反而带着点老师傅带徒弟的熟稔和……藏在粗鲁下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老小子……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吉普车的动静引起了炊事点众人的注意。几个小战士看到车上明显的首长标志,立刻紧张地站直了些。

  何大清也抬起头,抹了把汗,目光扫过吉普车。

  当他的视线落在副驾上那个穿着合体校官呢子军装、年轻得过分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气势的聂锋身上时,何大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张脸……他虽然只在四合院里见过有限的几次,但印象太深刻了!更别提自家傻儿子和闺女没少提这位“能耐通天”的聂厂长!

  “哎……哎哟!”何大清手里的巨大锅铲差点脱手,他慌忙把铲子往锅里一插,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脸上瞬间堆起了近乎谄媚、却又因为意外和些许紧张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

  “聂……聂厂长?!真是您啊!”何大清跑到车边,隔着车窗,腰下意识地就弯了几分,声音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这前线可危险呐!”

  他说着,眼神里却没什么虚伪,更多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找到了主心骨般的依赖感?

  聂锋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比何大清高半个头,站在对方面前,更显得身姿挺拔,与何大清满身烟火气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何叔,”聂锋开口,用了院里惯常的称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忙着呢?”

  “哎!哎!给同志们准备晚饭呢!”何大清见聂锋居然还记得他,还叫他“何叔”,受宠若惊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混口饭吃,混口饭吃……托您的福,咱这手艺在前线还挺受欢迎!”

  他这话倒不全是自夸。周围的几个炊事兵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首长,何师傅手艺可真不赖!”

  “是啊!同样的东西,经他手一做,就是香!”

  “咱们团长都夸呢,说吃了何师傅做的饭,打仗都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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