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放开她。”
作者:花上
提及许莹,近日几人皆暗中留意于她。此女看似寻常无异,然独来独往,行踪亦颇为简单。或于客栈休憩,或随兄长至私塾研习,亦或上街采买所需之物。然其客栈旁,总有一辆皇宫马车悄然出现,只见车影,不见车中之人,此马车与许莹究竟有无关联,实难揣度。
不过,仅此种种,便足以见得许莹身上藏有诸多秘密。且她身上有一块玉佩,若此玉佩真乃二皇子之物,那二皇子与许莹之间,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者,前些时日,许莹缘何突然寻至二哥处,仅来一次,便再未现身,其真正目的究竟为何?这一连串之事,着实可疑至极。
沈支言问江义沅:“如今状况如何?尸体可还在客栈?”
江义沅回道:“尸体仍在客栈之中,大理寺之人已将客栈四周尽数封锁,正全力调查此事。我亦在附近安排了人手,欲探明此中究竟。”
沈支言蹙眉,沉声道:“此事颇为蹊跷,不如我们过去一趟。”
然阮玲听闻,面露惧色,道:“这……都已出了人命,我们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沈支言安抚道:“无妨,我先去看看三哥在不在。”
江义沅亦有心前往一探究竟,毕竟此事重大,且与他们当初被追杀一案息息相关,若查不清幕后主使,日后恐再生祸端。
于是,她们先将两个孩子托付给沈夫人,而后去寻三哥。正巧三哥已归来,江义沅将此事说与三哥听。三哥听罢,即刻带着他们前往许莹所住的客栈。
此时,客栈周围已围满了人,大理寺的人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场面颇为惊心动魄。
此事在皇城脚下发生,实乃重大,周围邻居皆议论纷纷,有人唏嘘不已,有人深感惋惜,亦有人惶恐不安,皆道在这繁华皇城之中,竟会发生如此惨事,且涉事女子还是外地来的。
沈支言等人到了之后,发现人群中竟有表哥何苏玄。
他们走上前去,问道:“表哥,你怎会在此?究竟出了何事?”
表哥何苏玄见他们前来,面色沉痛,指了指客栈门前跪地痛哭的男子,道:“我是跟着许琛来的,他妹妹突然遭人杀害,他伤心欲绝。”
沈支言看向那颤抖着哭泣的男子,此人正是许莹的兄长许琛。许琛之前一直在私塾学习,与表哥算是同门,此次妹妹遇难,他亦赶来。
江义沅问何苏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理寺可查出些眉目?他们兄妹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何苏玄长叹一声,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当初许琛来京城备考,我见其为人随和,学问亦深,便与他结识,而后引荐他至私塾学习。这段时间,他一直努力研习,未与外界之人过多往来。”
“只是前几日,他妹妹从外地赶来探望他,两兄妹便在客栈住下。平日里,妹妹也会到私塾给兄长送饭,两兄妹生活倒也安稳。可不知为何,今早突然就发生了这等惨事。”
江义沅听罢,沉默片刻,问道:“那他们兄妹从外地而来,为何一直无侍卫或丫鬟随从,总是形单影只?”
何苏玄轻叹一声,回道:“此事我也曾问过他们兄妹。听闻兄妹二人自幼家境贫寒,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后来其父于河都任上,他们亦未改此习惯,故而一直无人伺候,独自相处。”
“恰是昨夜,许琛在私塾多留了片刻,有几本功课欲学完方归,是以未回客栈。待今早归来,便闻得妹妹遇害之噩耗,实令人痛心疾首。”
阮玲闻言,蹙眉道:“那会不会是被什么贼人盯上了?她一介孤身女子在外,怎会安全?再者,这京城虽是皇城脚下,却也不乏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大理寺卿可曾在她身上发现些什么?”
何苏玄微微颔首,道:“倒有一件奇事。她身上无端多了一块玉佩,那玉佩上刻有一个‘盛’字,瞧着极为金贵。许琛此前从未见过此玉佩,亦不知是何人赠予妹妹的。”
沈支言听罢,急忙问道:“那玉佩如今在何处?可否容我看看?”
何苏玄见她如此急切,摇头道:“此事非我等所能插手。大理寺已将此处现场尽数封锁,那玉佩我亦未曾得见,只是听闻其上有一‘盛’字。然这‘盛’字究竟何意,尚未有人查清,大理寺已着人去查了,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沈支言听罢,微微颔首,复又望向客栈。此时,大理寺卿见周围人群围聚过多,恐生事端,便开始驱散众人。
这大理寺卿何昌营,乃何苏玄之堂兄。他瞧见何苏玄与沈支言等人在此,便道:“你们几个怎会来此?此地不太平,速速回去。大理寺自会处理此事。”
沈支言亦与何昌营有些亲缘,忙上前行礼道:“表哥好。”
何昌营应了一声,看了看三哥沈支轩,道:“你们几人,还是尽快回去。此案颇为复杂,回去之后,将几位妹妹都看护好了。”
沈支轩应道:“表哥放心,我们这就回去。”
何昌营又拍了拍何苏玄的肩膀,道:“节哀顺变吧。你这好友,似对妹妹遇害一事难以承受,方才我劝了许久,他仍跪地痛哭。我已令人通知他的父母,想必很快便能赶来。只是这尸体,暂不知如何处置,附近这段时间亦需严格把控,你们出门在外都要当心些。”
何昌营言谈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他生得身形挺拔,双目如鹰,与何苏玄的温润截然不同,许是习武缘故,浑身散发着一股压迫之感。
何苏玄向来敬重这位堂兄,忙行礼道:“那便有劳兄长对此事深入调查,无论如何都要抓出幕后凶手。”
何昌营点头应了一声,戴上手套,正欲回客栈查看尸体,却被沈支言叫住。
沈支言问道:“表哥,前段时间在东街之时,我大哥失踪,以及我与江义沅姐姐被追杀一事,大理寺这边可有查得些许眉目?怎一直毫无消息?”
京城之中,官家公子与小姐被追杀,此乃大事。虽皇上彼时仅与父亲询问了几句情况,未再深究,然父亲已将此事交予大理寺查办,大理寺亦应彻查此案。
可至今已过许久,大理寺那边竟无半点消息,亦无人上门询问,好似此事就此过去了一般。
何昌营未料沈支言会突然提及此事,微愣了一下,面上先露出一丝不悦,旋即沉声道:“你们那件事,实在太过重大,查证艰难。大理寺已在努力追查,想必很快便有消息。你们先在家等着,日后出门亦需当心。”
沈支言追问道:“那可是查出些什么?当真一点线索也无?当时被巡城司带走的那位盗贼,你们是如何处置的?如今人在何处?”
当时她与父亲得知此事后,便去巡城司寻那盗贼,结果巡城司的人说,此人已被大理寺带走。大理寺一旦经手,外人便难以插手,是以父亲想着,既大理寺已准备彻查,便未再多问。可直到如今,他们亦未听闻那盗贼究竟是何来历。
沈支言欲再次追问,何昌营不禁皱了皱眉,道:“此事乃机密要案,无论何等证据,皆不可在外泄露,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不能告诉她?
一个盗贼之事,竟不能告知,沈支言满心疑惑,刚欲再开口询问,却被江义沅拉到身后。
江义沅向何昌营行了一礼,道:“大人,我们当时被追杀一事,乃是大事,还望大理寺那边能够重视起来。况且那盗贼当初是偷了许莹姑娘的钱袋,方被抓获,而如今许莹姑娘遇害,亦不知这二人之间是否有所牵连,还望大人能够好生彻查那盗贼。”
何昌营未料两位姑娘竟对此事如此执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明之色,旋即看了一眼何苏玄。
何苏玄忙对江义沅道:“妹妹,你先别太着急。查案哪有那么简单,大理寺办事自有其规矩,自会一件一件地查,待查清了,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今这边亦不太安全,你们先回去,若不然,让表哥送你们回去也可。”
显然,大理寺卿与表哥皆在催促他们离开此地,不愿让他们插手此事,甚至连他们当初在东街被追杀之事亦不愿提及。
这其中定有蹊跷。
沈支言略一思索,道:“那便有劳表哥送我们回去吧。”
何苏玄微微颔首,先到许琛跟前轻声言别几句,而后随他们登上马车,往太傅府而去。
沈支言与表哥以及江义沅同乘一车。阮玲子与三哥则另乘一车。
初时,车内皆寂然无声。
沈支言心中暗忖,不知与薛召容
订婚之事,表哥是否已然知晓。虽此事众人守口如瓶,然以表哥之能,未必不会有所耳闻。
正这般思量着,却听何苏玄问道:“妹妹可是有何为难之事?若需表哥相助,但说无妨。”
今日表哥待她,不复往昔之冷漠,言辞亦无阴阳怪气之感。
沈支言回道:“并无何事需表哥援手。”
言罢,她凝眸望向他,正色问道:“表哥,前些时日,我等去东街游玩,你说去东街甜品铺子买甜点,其中有一袋蜜饯,说乃东街那家铺子所购。可我尝着,味道却大不相同。”
“后来我遣人去那店中询问,老板说从未见你去买过蜜饯。不知表哥当日那蜜饯,究竟从何处购得?又为何买些甜品,竟耗时良久?”
沈支言将心中疑团,一股脑儿问了出来。这些时日,她与江义沅多方查探,却毫无头绪,亦不敢信表哥会撒谎。
何苏玄闻此问话,先是一怔,继而深深凝视沈支言,眸中神色变幻,而后垂首轻笑一声,道:“妹妹所言蜜饯,确是我在东街所购,不过并非你常去的那家铺子。彼时,有一老婆婆挑担卖蜜饯,我便顺手买了一些。”
“买后,我又去别处买了你们爱吃的物什。后来我腹中不适,去隔壁客栈方便了一番。你若不信,可去那客栈一问。”
言至此处,他苦笑一声,道:“妹妹近日怎的如此奇怪,莫非是在疑表哥撒谎?不过一袋蜜饯罢了,何至于如此计较?你若当时觉着不好吃,大可告知于我,让我重新去买,何至于记挂至今?”
显然,何苏玄在避重就轻。沈支言又问道:“那你可知你姨母李贵妃那里丢了东西?”
何苏玄回道:“姨母丢东西之事,我已听闻。昨日还有人去我府上询问,问我可见到姨母所失之物,我说未见到。妹妹你也知晓了此事?可也有人去你府上询问?”
沈支言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回道:“昨日已有人去我府上。只是他们一直未言明丢了何物。表哥可知李贵妃究竟丢了什么?听闻此事还惊动了皇上,连你与我的府上都被询问,莫非李贵妃还疑心我们?”
何苏玄直直地望着沈支言,微眯双眸,道:“好似是一封信与一块玉佩。”
他说着,身子突然前倾,紧紧盯着沈支言,问道:“妹妹可是见到了那两样东西?”
然后突然一把抓住沈支言的右手,指着她的中指道:“妹妹这只手可是中过毒?”
沈支言被他这一抓,惊得急忙挣了一下。
一旁的江义沅见状,长剑一横,抵在何苏玄身前,冷声道:“何公子莫要无礼,松开她的手。”
马车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沈支言望着这位看似熟悉的表哥,心中竟生出一丝恐惧,只因他方才看她那眼神,有一瞬极为凌厉,全然不似往昔的表哥。
何苏玄见江义沅拔剑相向,脸色骤变,冷笑一声道:“江姑娘,你这是作甚?我是在心疼妹妹。其实自妹妹与我进宫那日回来,我便觉她手有些异样,当时只道是她身体不适,并未在意。”
“后来又因妹妹与薛召容之事,让我气闷不已。那日我明明将妹妹送至府上,还欲询问她是否身体不适,结果却见薛召容在府上等着她,她便将我劝走了。”
“后来的几日,我一直生闷气,直至昨日,我才知晓姨母那里设了机关,机关上有毒针,毒性极烈,若被扎中,性命堪忧。所以后来我想到,妹妹当时手一直颤抖,脸色亦不好看,是不是当时不小心中了那样的毒针。所以我这才问问。”
他说着,却并未松开沈支言的手,又瞧了瞧她的中指道:“妹妹你看你的中指,尚有针眼,针眼周围皆呈黑色,瞧着竟是中过毒的。我之前学过一些这方面的医理,所以一眼便能看出,你确实是中过毒。”
“你告诉表哥,你在姨母那里是不是偷拿了她的信和玉佩,所以中了她设的机关才中了剧毒?不过妹妹你别害怕,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告诉姨母。”
江义沅听闻此言,眉头紧蹙,她并不知晓沈支言去了皇宫见了李贵妃,也不知中毒之事,以及李贵妃丢失东西之事。她打开何苏玄,抓起沈支言的手,仔细看了看,但见她中指上确实有一个针眼,像是中过毒一般,立马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沈支言看向她,递了个眼神,她愣了一下,立刻会意,道:“这哪里是中毒,这明明就是绣花针扎的。何公子你莫要在此胡说八道。再者说,你姨母丢了东西,为何要赖在妹妹头上?”
沈支言也深吸了口气,强装镇定道:“没错,昨日有人去我府上查证,结果什么也没查到,所以这件事情与我没有关系。表哥你与我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怎么你也怀疑我偷了姨母的东西吗?再者说,你说偷了她的信和玉佩,那为何她要设带毒的机关来藏?难不成她有什么秘密?”
“昨日有人说此事已经被皇上知晓,那皇上可知道她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贵妃娘娘乃是后宫之人,她能与什么样的人来信,竟还要公开设机关藏着?是不是说明此信与玉佩十分重要?她在皇宫里私藏信件,究竟有什么秘密?”
“她只不过是一个后宫之妃,没有什么可隐瞒皇上的,她若真是有什么事情欺瞒皇上,那可是大罪呀。”
昨日她就发现了,李贵妃遣人来抓她,却没有找皇宫里的太监或者侍卫,而是找了一波外面的黑衣男子,说明这件事情并没有惊动皇上,她只是拿皇上来做幌子。
“表哥,你姨母李贵妃一定在皇宫里藏着什么秘密,对吧?”她又问。
她直直地望着何苏玄。
何苏玄正坐在她对面,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表妹,她字字句句问得如此犀利,竟让他颤动了一下睫毛,又滚动了一下喉结,一时间没有回话。
片刻后,他突然又笑了一声,道:“妹妹,你真是会说笑,他们皇宫里的事情,咱们又怎么知道呢?幸好昨天来的时候,我们都拿出了证据,他们也没有赖在我们头上。”
“再者说,他们皇宫里丢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了才来我们这里寻找,我觉得姨母肯定是急昏了脑袋。还有,你平时刺绣不是挺熟练的吗?怎么还能伤到手,以后一定要注意。”
沈支言见他脸色变得这般快,也知道,现在再继续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万一再引火上身。不过时下可以肯定的是,那两样东西以及中毒这件事情,表哥是知道的。李贵妃如此情急,想来定是有些害怕,且那东西对她十分重要。
沈支言也笑着道:“我最近也是有点笨手笨脚了,刺绣的时候总扎着手,不过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对了,我以前送给表哥那么多个荷包,不知表哥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
何苏玄闻言,眼眸立即沉了下来,苦笑一声道:“所以妹妹现在有了其他男人,就把我们之前的情谊也一剑抹掉吗?那可是我们的曾经,那是你一针一线绣给我的,你怎么说收走就收走?”
沈支言:“正是因为我要嫁人了,所以我要把送给你的东西全部都收回来,以免以后我的夫君生气吃醋。”
何苏玄憋了一口气,冷笑道:“怎么这还没嫁出去呢?我这个表哥你都不认了吗?枉费我之前对你那般的好。”
沈支言:“那表哥真的对我好的话,为什么还在外头与别人胡说八道,玷污我的名誉?我之前是与你关系挺好的,但是也没有到你说的那般地步。”
何苏玄万万未曾料到,素日里温婉柔顺的表妹,今日竟言辞如此犀利,步步紧逼。
他还未及说话,她又道:“表哥,你既与公主有往来,且关系匪浅,怎的还在外头与人嚼舌根,议论你我的事?此事若被公主知晓,她该有多伤心?届时,你这驸马爷之位,怕是也要泡汤
了吧!”
她……
何苏玄冷哼一声,面色阴沉道:“既如此,妹妹既不愿认我这表哥,那日后便别再联系了。”
他生气了。
他猛地掀开车帘,纵身跳了下去。
江义沅见状,心中一急,便要追去,却被沈支言一把拉住:“别理他,他这人行事古怪,且他们家与李贵妃家必有隐秘勾当,不知在谋划些什么。姐姐,请你派人帮忙暗中盯着点表哥。”
江义沅微微颔首,沉吟道:“李贵妃那边,倒也不难揣度。她膝下有三皇子,如今皇上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乃太子,二皇子无母,当今皇后又无子嗣,李贵妃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登太子之位,自己也好问鼎后座。如此看来,她的野心昭然若揭,便是要夺太子与皇后之位。”
“想当初,你表哥家与你们交好,口口声声说要迎娶你,不过是想拉拢太傅府罢了。后来见你父亲与薛亲王关系匪浅,你又与薛家定了亲,便翻脸不认人了。方才我听你说,在黄贵妃那里拿了东西,可是真的?”
沈支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确实是一封信与一块玉佩,那玉佩上有个‘盛’字,与许莹身上那块应该是一样的。”
“我已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薛召容,让他去查。这‘盛’字,怕是与二皇子有关,说不定许莹与二皇子私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眉头紧锁:“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李贵妃为何要私藏一封信与一块关于二皇子的玉佩,还设了机关?我当日不小心中了毒,幸得薛召容相救,才未有性命之忧。那毒,听大哥说,乃是出自西域,奇毒无比。皇宫之中,怎会有如此剧毒?说不定李贵妃也与西域人有勾结。”
提及二皇子,江义沅道:“这二皇子,我虽未见过,但我大哥常与他往来,说他为人正直,怎会与此事牵扯在一起?况且,他又如何让识许莹的?”
沈支言:“徐琛哥哥与二皇子当真交好吗?”
江义沅:“也算不得特别好,只是二皇子常去军营,向我大哥讨教兵法。且我大哥的师父也曾教过二皇子一段时间,二皇子对兵法似乎颇为痴迷。”
沈支言思索片刻,道:“那你能否让你大哥约一下二皇子?看看能否从他身上发现些什么?”
江义沅应道:“好,我回去便问问大哥。”
说着,她又抓起沈支言的手,心疼道:“你当日中毒,怎的不与我说一声?可疼得厉害?真真让人担心。你日后行事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定要告知于我,我虽不能时刻伴你左右,但我会武功,定能护你周全。”
沈支言闻言,心中一暖,笑道:“姐姐放心,我定会照顾好自己。且有一事,我要告诉你。”
江义沅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定是要与我说,你与薛召容订婚之事。来的路上,阮玲已悄悄告诉我了。姐姐为你开心,薛二公子为人正直,你二人成婚日后定能幸福。”
沈支言就知道义沅姐姐会赞同的,她抱着义沅姐姐蹭了蹭,道:“姐姐最好了,你放心,妹妹日后定会过得很好。”
江义沅揉了揉她的脑袋,嘱咐道:“只是嫁入亲王府,或许会有诸多不便,但你要学会坚强。这世间,多有变故,我们要学会应对,学一身本事,方能临危不乱。”
“现在不指望你学武了,只盼你能多留个心眼儿,多防着些人。尤其是你表哥,他这两年来,愈发不真实。”
“如今看来,他们已与李贵妃站成一队,为三皇子争夺皇位。这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还好你与他撇清了关系,日后不会深受其害。”
“你也别太忧心,那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无论他们下场如何,都是命数。但我听父亲说,薛亲王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世间好不容易太平了些,若真到了多方争斗的地步,怕是又要大乱了。”
江义沅出身虎将门第,最是担忧战争。她们虽为女儿身,但是生于官宦之家,对朝中局势自是有所了解的。
而她又是个英勇之辈,一心想着保家卫国,做个女将军,对此事更是敏感。
她虽不知未来如何,但深知这场腥风血雨定会来临,只盼着别来得太早。
他们回到太傅府后,先是坐下来聊了会儿天,又逗弄了会儿孩子。
江义沅与阮玲并未急着走,她们说好了要等薛召容回来庆祝一番。然而,直到傍晚,薛召容也未归来,倒是等来了何苏玄。
何苏玄竟又来到太傅府找沈支言,还将她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沈支言瞧着他突然温和的模样,心中生疑,问道:“表哥找我何事?”
何苏玄走到她跟前,深深一礼,道:“妹妹,白日里是我失言了,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也不该怀疑你。但我方才去了皇宫找姨母,想问问她为何无缘无故怀疑我们。听了姨母的话,我才知姨母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何苏玄:“近日来,二皇子总是针对三皇子,还暗中陷害他,已被姨母发现数次。但姨母没有确凿证据,无法告知皇上,因此忧心忡忡。”
“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希望能保住孩子,便开始暗中调查二皇子。结果发现,二皇子竟与西域之人有所勾结,且在秘密运输一批兵器与毒药。”
“那些毒药,在我们平原地区极为罕见,也不知二皇子意欲何为。后来,姨母发现他们秘密交接之处,皆需一封信与一块玉佩作为信物。”
“那块玉佩上有个‘盛’字,有了它,货物交接便会顺利许多。姨母的人截获了他们准备交接的一封信与玉佩,还带回了一些毒药,藏了起来并设了机关,打算证据充足后再告知皇上。”
“但那日你去了皇宫之后,那两样东西便不翼而飞了。姨母因此十分着急。而今早,一直与二皇子私下交往的许莹竟莫名去世了,且从她身上也找到了一块带‘盛’字的玉佩。”
“姨母猜想,会不会是二皇子在许莹面前暴露了行踪,从而杀人灭口?也有可能许莹就是那个秘密交接之人,只是不小心被人杀了。”
“如此看来,这二皇子定不简单,说不定他想要造反。以前一直觊觎太子之位,还总是忌惮三皇子,想要杀人灭口。”
他顿了顿,又紧紧盯着沈支言,问道:“妹妹,你告诉我,那日的玉佩与信,是不是你拿走的?你若是真拿了,能否还给姨母?这对于姨母来说真的很重要。二皇子已起了杀心,真怕三皇子出事。如今连许莹都死了,此事定不简单。”
沈支言听完,心中疑虑重重,但又觉得他言之有理,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她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她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个人。
若真如江义沅姐姐所说,他们是要为三皇子开路,想夺皇位,那么栽赃二皇子也是有可能的。
但表哥又说得如此真实,让她觉得,即便他们何家与李贵妃想要夺位,也不该如此对待太傅府与她,毕竟他们都是亲戚,总要顾虑一下她的母亲。
何苏玄见她未说话,便抓起她的胳膊,道:“妹妹,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拿的。姨母也说了,只要是你把东西还回去,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怪罪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定会与你一条心的。妹妹,你快告诉我,那东西在哪里?”
沈支言脑子飞速运转,知道不能告诉他,但是又不能否决太快,因为她想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也想套套他的话,如此才能更了解事情的真相。
何苏玄见她一直不作声,双手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又温和了几分:“妹妹,你不用这么紧张。你快告诉表哥,没关系的。表哥以后会好生保护你的。”
沈支言眉心微蹙,欲抽回被攥紧的臂弯,然何苏玄不放。
他轻叹一声,眸中漾起温柔涟漪,低低哄道:“好妹妹,切莫如此。你岂会不知,表哥待你之心?你自幼便是纯善娇憨的姑娘,纵使日后缘尽,你在表哥心中,亦永远是那至高无上的珍宝。”
“近日来,我心头萦绕的尽是你的身影,连梦呓中亦唤着你的名字。想起以前,我曾立誓,此生定要给你一个璀璨未来,让你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人。妹妹,你当知我心意的。妹妹,你别这么疏远我好不好?”
言罢,他眼眶微红,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我的,我心里也放不下你。纵使你以后成婚了,我也不会放弃你,我会依然待你好,我会带你看烟花,会带你去滑雪,会给你买口脂,会把全天下最好的
东西都给你。”
“妹妹,你那么喜欢我,也是看不得我为难的对吧?”
沈支言僵硬地看着他。
他疯了。
“妹妹……”
他又叫她,而恰在此时,房门蓦地被推开了,沈支言一惊,忙转头望去。但见薛召容一袭官袍,笔挺地立于门前,他目光沉沉地直视何苏玄。
何苏玄转头看向他,抓着沈支言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松开,待看到薛召容含冰的双眸后,复又抓紧了,然后猛地一扯,将她扯进了怀中。
沈支言震惊之余慌乱地去推他,觉得他这是找死。
然而人还没推开,就听到“嗖”的一声响,一把飞镖从身边扫过,“砰”的一声,击碎了案上的花瓶。
“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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