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尔尔相念12“斯野,求求你”……

作者:糖心兔子
  从司染旁擦身而过,正准备上楼的向玄脚步顿了顿,捕捉到其中两个关键的字眼。

  斯野?

  婚姻?

  向玄的眼睛眯了眯。

  女人转了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侧耳仍讲着电话。

  司染怕何艳雨急,准备先把菜给点了,拿起菜单用铅笔随便勾了一些。

  电话那边也没有继续传来声音,刚才似乎听到有人找他,接下来听筒里就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斯野在签什么文件。

  “斯先生,向玄少爷联系财务处提二十万,要给吗?”

  “不给。”

  模模糊糊只听到这些,司染没怎么在意。

  等到那边再次传来低沉的气息声时,司染真的急了:“斯野,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呀?就这一次?”

  女人声音急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微抖的颤音,也能想象得到她蒙着水雾的眼眸。

  那双眼眸上的水汽,曾经是一个少年一辈子难以走出的潮雾。

  心弦像被什么叩了一下,坚硬的铠甲上凿除了一个裂缝,一瞬泄出了柔软。

  斯野按了按眉心,极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绵远,似遥不可及。

  *

  何艳雨第一次来京北,司染点了不少菜,到最后还打包了一堆,提着都费劲。

  何艳雨两只手都拎着塑料袋,身上还背着个大包。

  司染哭笑不得:“妈,你总得给我一个提着,我不能空手啊。”

  何艳雨不听:“你病着呢。”

  “妈,那你哮喘不也没好。”

  “我一把年纪了,这是老毛病,跟你年纪轻轻的能比?小染,跟我讲讲,你怎么出车祸了呢?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啊!”

  “没有没有,只是意外而已,没多大事,都没受伤。”

  “什么没受伤,我看到新闻了,你们那车都爆炸了。”

  司染一惊:“妈你会用手机看新闻了?”何艳雨以前可是连微信扣扣都弄不懂的人,更别说自己下载新闻软件看新闻了。

  何艳雨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实话:“上次住院我那个主治医生你还记得吗?王医生,有一次买菜碰巧遇到了。手机上这些东西,都是他帮我安装的。”

  何艳雨只说了一点点,可看着老太太染了头发,精神气头也好,司染便也猜到了什么。

  何艳雨苦了一辈子,老了如果能遇到真心的伴侣,也是一件好事。

  “小染,我听老王说,那辆车是卡宴,挺贵的,你怎么坐那么贵的车啊。”

  “那是客户的车。”

  “客户?”

  “嗯,我不是经常给人画画赚钱吗?那个是客户的车,碰巧送我一路,而且一开始发生危险就把我从车窗送出来了,车爆炸之前我早就从车里出来了,真的没受伤。”

  “哦哦,这样啊。”何艳雨听到还是心惊,“那客户现在怎么样?”

  “都没事。”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医院,何艳雨一进门就啧嘴:“大城市的医院了不得啊,一个人住一间房子,这不比自己家住得还好?”

  司染心虚地嗯着,心想这是VIP套房,可不得好。

  待得越久越容易穿帮,司染想着得赶紧出院。但是出院以后,去哪住呢?

  当初她搬进“尘吾院”可真没想到这么快何艳雨会来京北。

  “小染,你客户也在这里住院吗?你带我去买点水果,看看人家。人家为难关头把你先给送出来,算是你救命恩人,要懂得感恩。”

  司染动作一顿,顿时头大如斗,愈发感觉到撒谎真的会引起骨牌效应。

  *

  司染好不容易编了个理由,留何艳雨在病房等她,电话打了再打,先是跟萍萍说好先去原来的出租屋住一下,假装没搬走。萍萍那间侧卧正好没租出去,一口就答应下来。

  下一步就是尽快出院,还得斯野同意,司染又得跟霍言打电话。

  电话一接就通,对方却没说话,司染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夫人?”是霍言的声音。

  司染反倒松了口气:“霍先生,我能不能出院啊?”

  “这个,我得问一下先生。”

  不出所料,很快收到了答复。

  “先生说等他一起出院。”

  “不行!”司染抓了抓头发:“拜托你跟他说一下,我妈已经到病房了,她呆的越久越容易穿帮。我想先出院。”

  “好的,那我再问问。”霍言那边的声音也有点怪怪的。

  几分

  钟之后,再次传来霍言的回复:“先生同意你先出院,然后让小季送你们去新开区的一套房子里,可以带阿姨一块住一段时间。”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萍萍那住,已经说好了。”

  “可是先生也已经决定了,说让您住‘木华庭’。你放心,那是一间两室一厅,很平常的屋子,不会穿帮。”

  司染吐了口气,这样一问一答地传话真的太麻烦了,“霍先生,请问斯野在你身边吗?能不能麻烦你把电话给他,我自己跟他说。”

  “啊这个……他在开董事会,恐怕不行。”

  司染一愣:“那你刚才怎么问到他?”

  霍言那头似乎无奈地笑了下:“我进去找他问的。”

  这一会儿功夫,就看着他从会议室大门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

  要不是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全程低着头,对那些想刀他的眼神视而不见,这种不是人的事还真干不出来。

  不出所料,待会儿董事会那几个老骨头肯定又要控诉他这个秘书不懂规矩之类的。

  静默了一瞬,司染那边仍然坚持:“那这样我,办好出院手续还是带我妈先去萍萍那。到时候等他开完会,我亲自跟他道歉。”

  “不不不,我还是进去问一下。”

  “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

  “不不不,要麻烦的,先生说了,只要是您的电话,或者信息,一定要及时转达。”

  *

  几分钟之后,司染再次收到霍言的回复说先生同意了,但是让小季送你们去。

  司染没有异议,能达成这样的结果已经很欣慰了。

  “谢谢你,那我现在去办出院。”

  “不用了,先生说您可以直接带阿姨走,手续的事情有他最后一起办。”

  司染应了声好。

  收拾好东西带何艳雨走的时候,她还在惦念探望客户的事情。

  “妈,他开会去了,现在不在医院。”

  “出了车祸还要去开会啊!”

  “哦,他是公司大老板,比较忙。”

  何艳雨“啧”了一声:“有钱人赚钱不要命啊,那个车烧成这样,他没受伤吗?”

  “嗓子被烟熏到了,还有一些皮外伤,医生说没有大碍。”

  “那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公司大老板不能请假吗?”

  何艳雨一路絮絮叨叨,还是不让司染提东西,说回去要好好给她补补身体,看着太瘦了。

  司染认识小季的车,老远看到了车停在医院门口,可带着何艳雨到了车旁边却一愣。

  司机不是小季,是个年轻男人。

  司染以为自己认错了,要走,却被叫住。

  “司小姐吗?我是司机,小季肚子不舒服,我替他送一趟。”

  说着,怕司染不信似的,又补充道:“是斯野先生安排的。”

  “小染,你干嘛啊?”何艳雨一看这车又挺好的,怎么要上这个车吗?

  “妈,这是客户给我们叫的车。他觉得我受伤是因为坐他的车才出事,所以比较抱歉,说我出院了要派车送我们回去才放心。”

  “那你客户人还怪好的来,等他出院了你一定得带我去看看人家。”

  司染头皮发麻,口上先应了上来,带着何艳雨一起上车。

  司染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戳了下何艳雨给她看。

  何艳雨朗声道:“小伙子,麻烦去‘新淮路’小区。”

  “好。”

  车子平稳发动,何艳雨心疼地拍了拍司染,这么多年了,她心里这块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总是不敢跟陌生人打交道,人家会把她当怪人看的。

  *

  董事会一直开了两个半小时才结束,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两个难搞的老家伙,霍言把红叶茶泡好端过来的时候,斯野单手撑在桌上,正按着眉心,脸上倦意明显。

  听到声音,抬手接过热茶抿了一口,嗓子干哑难受的感觉总算稍微缓了缓。

  “先生,王启成跳楼案已经结案,明明是他私卷公款畏罪自杀,现在舆论却又掀了起来,明里暗里指的都是您收龙口那块地产的时候,压价太低。连车祸案都变成了王开叶被逼急了才兔子咬人的,真是搞笑。”

  霍言想起刚才会议室上两个老股东对斯野咄咄逼人的样子,就来气:“陈董和王董刚才话里的意思还是叫您开发布会道歉,开玩笑吧。”

  霍言话音未落,就听到斯野压抑很久的咳嗽终于爆发出来,一声连着一声,向要把底肺都给掏空。

  刚才会议室的空调又被人故意调得这么低,一连两个多小时坐下来,斯野的咳嗽才会严重了。

  “先生,您怎么样。”霍言心一揪。

  斯野少年时落水伤过肺,一直就不怎么好,逢换季就要咳嗽持续很长时间,这次又被浓烟呛到,也伤了肺部。不能着凉,不能受寒,本是不应该再吹冷气的。

  可最近偏偏几个大案子接连上议,他不出席不行。

  而且舆论导向也被有心人为之,不太利好。

  斯野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摆了摆手:“没事。”

  言罢,他继续交代:“舆论的事,不用管,王开叶那边的人叫子佑继续盯着。”

  霍言眉头动了动,很快明白斯野的意思。

  他在等触底反弹,等季时愿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击得手。

  “明白,先生,我现在送您回医院吧,您还有好几瓶输液呢。”

  斯野按了按眉心,疲倦地闭了闭眼:“她呢?”

  “您放心,让小季送回去了,说要在‘新淮路’那住一段时间。”

  *

  车内,向玄看着倒后镜里面的女人,唇微微扯了扯。

  后座上的母女根本不知危险来临,一个没来过京北,一个跟个傻子似的,不认得路,不知道车子从一开始行驶的方向就跟“新淮路”背道而驰,直开入京北最偏的郊区。

  “小染,毕业了,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啊。”

  司染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况且还有外人在。

  何艳雨也不为难她,手搭在她手背上,捏捏都是骨头。

  就是心疼,一个女孩子在京北这么大的城市怎么闯。人都住了院,也没看到何岩舟和陈枚两口子来看一下孩子,这么多年孩子呆在京北受委屈了。

  想着想着,何艳雨又掉过头抹眼泪了。

  “妈……”

  “没事没事,妈就是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了。想让你早点有个好归宿,成个家什么的,也有个知冷知暖的照顾你。”

  司染没吱声,抿了下唇。

  何艳雨只当是她害羞,也没往心里去。

  可母女两各自想的心事,却歪了十万八千里。

  于此同时,车子也突然之间加了速,司染刚刚出过车祸,对这方面很敏感,提速后仰的瞬间,她脸色变了变。

  何艳雨道:“小伙子开慢点,我闺女害怕。”

  车子猛地打弯后一停,紧跟着车门一开,副驾驶又坐上来一个人,双臂全是刺青。

  “玄哥。”

  何艳雨一看不对劲:“你怎么还中途拉人呢。”

  “小染,这是你客户叫来的司机吗?”

  司染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刺青递给向玄一根烟被他咬在嘴里,回头对司染扯着痞笑:“小婶婶,我当你司机你还不乐意吗?”

  第13章 尔尔相识13他曾是斯家丢出来的野狗……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斯野又换上了条纹的病号服,安安稳稳躺在那挂水。病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司染的东西收拾得一点不剩,她甚至把昨晚冰箱里的剩菜也给带走了。

  可空气中却仍残留着她的气息,那股淡淡的甜香奶馨的味道,吊得他每一处细胞兴奋叫嚣的气味。

  所以斯野叫人把病房里外打扫了三遍,消毒水喷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到主治医生出面说消毒水刺激呼吸黏膜会加重他咳嗽才作罢。

  房间里的消毒液味刺激得霍言直打喷嚏,扛不住了要到外面去呆呆,斯野却十分适应。

  刚被弄来斯家的时候,那段激烈反抗的岁月,医院里消毒水成了空气的常态。

  就像模糊记忆里的一段时光中,少女身上甜香的体味也成了少年苦多甜少生活中的常态。

  别人都嫌弃他没有上过学,没人管,又穷又没文化,没有人跟他接触。

  可她却总是来找他,一次次,一遍遍,少年板着脸把她赶走,吓唬她,却统统没用。

  他背着一筐鸡蛋,十一月的天气脚

  上还趿着双凉拖鞋,裤脚只到裤腿处,衣服也短了一大截。

  少年清瘦却个高,迈着大步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任她怎么喊怎么叫都不理。

  “李雨弃!我知道你,我上课时从窗户外看到你了。”

  “你总是到我们教室外面偷听课。”

  “你能听懂吗?不会的我教你怎么样?”

  “我把我的课本借你看?”

  少年步子顿了顿,头微微向后侧了一些,手指蜷在裤缝中,低头视线却掠过自己沾着黑泥的一双脚。

  这双脚上到了冬天还会生冻疮,肿成更难看的样子。

  不光如此,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四年前的,现在穿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认得她的声音,跟她身上的体味一样,奶香奶香的。

  他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少年抬步上前,身体湮没在高高大麦穗中。他的家在村子最偏的东口,一个小土瓦房,大概是浽县最破的房子了吧,下雨的时候还有几处会漏雨。

  他每次卖鸡蛋的时候都要往返走十里路,有时候遇到大雨天没带伞,会被浇个狼狈。

  可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

  突然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让他很不习惯。

  小女孩看到他走进麦穗田中,一下子就没了身影,急得在后面大喊:“李雨弃,李雨弃,你等等我啊。”

  李雨弃皱着眉,故意提快脚步,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拼命地打仗。

  小女孩看到跟她差不多个头的麦穗田,迟疑了一瞬,还是提脚迈进田里。

  “李雨弃哥哥,你别跑啊。”喊声忽远忽近。

  李雨弃抿唇听着,不自觉放慢了步子。

  蓦地,喊声骤停,变成了抽泣的哭声。

  哭声越来越大,最终爆发成了嚎啕大哭。

  李雨弃拨开麦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被麦秸绊倒的小女娃坐在土坑里,胖乎乎的手背全是泥,还在往脸上抹着泪,抹成一个大花脸。

  李雨弃蹲下来,终于看清了小女孩的长相。

  十岁的小司染刚刚换完牙,偏巧的是两个大门牙都掉了,哭起来透着风。

  李雨弃忍不住笑了下,小司染抬起眼睛,看向了他。

  少年额前的刘海颇长,挡住了一半的眉眼,却仍能看出来他俊俏的五官轮廓。他脸型瘦长,眼尾狭长,皮肤因为经常做农活而呈健康的黝黑色,鼻梁十分挺直,山根痣在鼻梁恰如其分的位置,显得有些深情。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抬手摸到那颗山根痣上,好奇极了。

  她以为那是块脏灰,擦了几下却擦不掉。

  “这是什么呀?”

  “是痣。”

  “我怎么没有呢?”

  “这是天生的,有的人长在下巴上,有的人长在眼皮上,我的长在鼻梁。”

  声音也很好听,说话时候语速不快,低沉又温柔。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毫不吝啬地夸奖:“哥哥,你说话声音好好听。”

  李雨弃偏头笑了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自然下垂。

  “哥哥,你长得也好好看啊。”

  小女孩仰着头,脸上挂着天真的笑,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缺了两颗门牙笑得漏风。

  “说吧,跟着我干嘛。”

  “想跟你交朋友。”

  李雨弃一愣:“为什么?”

  小女孩也被问愣住了:“因为喜欢你啊,想你跟交朋友。”

  李雨弃抿了抿唇半晌没说话。

  小女孩双手捏住他的一角衣服,声音软软地:“好不好嘛,就这一次,交个朋友好吗?我叫司染,四年级二班的。”

  声音黏软,竟带着几分央求的语气。

  画面抖转:“斯野,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呀?就这一次?”

  长大的司染和小时候的司染重叠,又分开,变成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拽着他的衣袖扯着摇。

  “好不好啊。”

  “就这一次。”

  睡梦中的斯野动了动唇,喃喃出轻若无闻的两个字:“好啊。”

  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可梦中的少年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转了个身重新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

  “上来。”

  小女孩勾住他的脖子,少年轻松地将他背起,穿越了麦田,穿越了时光。

  少年背着小女孩埋着头走,走了好远,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走到天昏地暗,大雨磅礴。少年脚一滑,栽进泥里面,顾不得身上的疼,却发现背上的小女孩不知道何时丢了,不见了,再也看不到了。

  村口出来很多黑色衣服的人一起按住他,说:“你以后就不叫李雨弃了,该回去了。”

  “回哪?”

  那些人嘴里说出一个可笑的名字:“回家,斯野少爷。”

  他曾是斯家丢出来的野狗,所以叫斯野。

  现在,那个家又要他了。

  李雨弃茫然,扯出一抹无奈地笑,头也不回地扎进池塘里。

  水下的世界安静又祥和,除了冷了点,一点都不必陆上的人间差。有时候做一个淹死鬼,也不必眷恋于人间狗。

  李雨弃主意落下绝不回头,闭目间却突然发现有人在水下拍他的肩。

  一回头又是小司染在对他笑:“草草哥哥,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好难过啊。”

  李雨弃悲喜交加,分不清脸上是水是泪:“真的吗?你找不到我,会很难过吗?”

  会吗?

  “会!”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给出用力明晰的答案。

  可下一秒,少年双手箍紧却抓了一个空。

  “别走,别离开我!”

  斯野一怔,睁开眼睛,手背上吃痛了一下,是输液完毕,正在拔针。

  拍在他肩上的是霍言的手。

  “先生,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霍言疑惑地看着他,模糊间听到他说“难过”,身体还抖成一团。

  霍言17岁跟着斯野,从未看过他有露怯的一瞬,可刚才那一刹那,感觉他梦中见到了什么他很畏惧的东西。

  斯野视线焦距茫然,手背上的药棉没怎么按就给去了,枕头处的血珠还很明显地外冒。

  他气色看起来不大好,揉着眉心哑声开口:“怎么了?”

  霍言张了张口,实在不忍心现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烦心事,可又不得不让他做主。

  “先生,我说了您别急。”

  “夫人他,现在跟向玄少爷在一起。”

  霍言尽力用委婉的措辞,避开绑架勒索这些字眼。

  可斯野是何人,一听就懂了,眸色寒光一闪,整个人脸上一派肃煞之气。

  “他人在哪!电话打过了是吗?”

  “电话来过一次,和班戟头混在一起,地方挺偏的。他知道夫人的身份,估计就是气您截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还是要钱的事。”

  霍言说完以后,等待斯野下一步的指令,本以为他还要想一下布局,结果他直接打起电话,拨了过去,另一只手示意要来霍言的手机。

  视频电话很快接通,画面上出现向玄的脸,一头脏辫,嘴里叼着根烟,打扮得十分非主流。

  “叔叔,还穿着病号服呢,怎么了?快不行了?”

  “绑架、勒索,判几年?”

  斯野人对着屏幕,话却是冲霍言说的。

  霍言很默契,动作也快,很快查到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绑架罪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斯野慢条斯理地问:“你要多少钱?去财务那说要提二十万是吗?二十万够你花吗?现在要不要再加点?两千万怎么样?毕竟你绑架了两个人呢。”

  向玄脸上一变,咬着牙:“你什么意思。”

  斯野脸上表情阴郁寡淡:“怕你金额不够,算‘情节较轻’,判得不够。”

  向玄烟头一吐,气得骂了句脏话:“斯野你别以为你是哪根葱,哪根蒜,你就是个斯家不要的野狗,又被人捡回来当工具人的。你以为斯南天真的在乎你吗?他就利用你,利用你保住斯家商业!”

  向玄骂得难听,句句刺耳,连霍言都忍不住,频频看向斯野。

  斯野全程听完,无波无澜,甚至倒了杯热水,在唇边细细呷咽。

  向玄被他这个态度弄得窝火,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废铁架,镜头跟着也晃了几下,闪过一边被

  绑住堵住嘴的一抹瘦弱的身影。

  斯野眼神悠悠:“动怒干嘛,再气斯家现在的掌权人还是我。你要钱,求的人也是我。”

  向玄哈哈大笑:“我求你?你弄错了吧。”

  说着,他把镜头调转,对准司染:“到底看看这次是谁求谁。”

  女人纤瘦的身体被麻绳绑住,嘴上贴了厚厚的塑胶袋,猛然出现在镜头里,冲击力不小。

  霍言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夫人。”

  司染本来就骨架纤细,人柔柔弱弱的,现在被这样对待,让人看着就心疼。

  向玄很懂时机,揭开了她嘴上的封条:“求他,求他救你们啊。两千万,就能换你们自由。两千万对他并不多,举手之劳而已。他要是报警的话,我就撕票……”

  向玄看着镜头里的人眼睛通红,语气恨恨的:“你不给我活路,我们就都完蛋。”

  霍言忍无可忍:“你是没有脑子还是心是石头做的,狼都比你有良心。你从港城回京北的时候没有人认你,是谁把你养大的!”

  “那他是冲着我爸的面子,他抢了我爸的位置,还逼死我妈,他内疚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我!”

  向玄疯了一样怒吼,声音震耳,吓得司染下意识泪失禁。

  斯野端水的手微微动了动,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落入了旁边班戟头眼里。

  “你叔叔心疼了,让你婶婶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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