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初识(一)

  【问题：今天是你来精神病院的第几天？
  ——鬼记得。
  问题：最近有发生什么开心的事吗？
  ——根本没有。
  问题：请问最近心情怎么样呀？
  ——在填写这个问卷前都挺好的。
  问题：最近想吃什么啊？
  问题：最近睡眠怎么样啊？
  问题：最近有感兴趣的事情吗？
  问题：最近有交到什么好朋友吗？】
  “……”
  看着眼前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问题，女人闭眼深吸一口气，优雅放下笔。
  “刺啦——”
  她毫不犹豫地将问卷撕掉，随后撩起眼皮，睨了一眼旁边的护士。
  “谁出的问卷调查?”
  简直让人越写越火大。
  小护士捧着一叠纸，战战兢兢道：“是医生要求的，说有助于你们……”
  “把纸都拿回去。”
  喻梨站起身，微笑开口，“告诉他，再让我写这种我就要犯病了，因为我现在就很想杀了他。”
  小护士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她连忙把桌上的废纸一起带走，推开门走出去。
  恰好同事从门口经过，看见小护士一脸害怕，便好心搭把手，帮她拿过那堆问卷调查。
  她宽声安慰道：“别怕，这个病人虽然是危险级别的，但平时还挺好接触的，而且意识清醒。”
  小护士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小声嗫喏道：“可是她说要杀……”
  这不是敏感词吗？
  “她是不是说杀医生？”
  同事明显习以为常，十分爽朗地笑出声，“哈哈哈没关系！她既然都说杀医生了，那就和我们没有关系！放心吧！这个病人很爱憎分明的！”
  小护士：“……”
  不是儿，这对吗？
  而且爱憎分明这个词确定能用在这里？！
  不过被这么一说，小护士内心的恐慌也稍稍褪去。
  她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笑：“行吧，不过你怎么上来了？”
  同事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另一边的房间：“刚刚打扫完那个房间，听说有个新病人要来。”
  小护士顺着方向看去：“又是特殊级别的？”
  “是啊。”
  同事感慨道，“就是不知道这个特殊和喻梨是不是同类型，我倒是希望两人一样。”
  毕竟喻梨是她见过最好带的病人。
  虽然处于危险级别，但女人从不发疯，做什么都配合——除了医生不让她经常出去。
  而且对方有时候看起来比她还正常，逻辑清晰，待人友善——除了对待医生。
  小护士也有点好奇新来的病人：“什么时候到啊？”
  同事思索了一会，回答道：“应该是下午吧，反正今天之内就能看见。”
  兴许是真的对喻梨格外放心，她们说这些话时甚至都没避着喻梨。
  喻梨拿起窗台上的花洒，护士们的声音悉数传入耳中。
  她淡淡垂下眼帘，脸上表情不变，给窗台上的花浇水。
  下午五点，昏黄的落日洒进屋内。
  之前那个小护士带着好消息回来。
  “喻梨，医生说你可以不填问卷啦。”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端起里面的药片递过去，经过上午同事的开导，她现在也没这么害怕，甚至还敢大胆地聊几句。
  “而且你的新邻居也来了哦，也不对，应该不能说是邻居，毕竟也隔了一个走廊。”
  喻梨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睡了一觉后，她身后乌黑的发丝微微凌乱，在夕阳下笼罩一层金光，像只慵懒漂亮的波斯猫。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接过药。
  听见自己的新邻居到来，女人眼底神情依旧没有变化。
  她只是乖巧举起手里的药，弯起眼睛看着小护士，歪了下脑袋。
  “这个晚点吃可不可以呀，我现在刚睡醒，吃药容易反胃。”
  极致的美貌攻击，难以抵抗的撒娇语气。
  小护士仿佛听见心脏被击中的声音，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开口：“可、可是医生说要看着你吃下去。”
  喻梨嘴角勾起，语气温柔：“没有关系，我不会告诉他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小护士眼底划过迟疑。
  上午交问卷的时候，她和医生说了喻梨的话，没想到医生听到后只是无奈挥挥手。
  “算了，随便她吧，别惹她生气就行。”
  这包容度，放在特殊病人上还真是少见。
  她正想着，就听见喻梨慢慢说道：“对了，你刚刚说来了新邻居，人怎么样？”
  冷不丁被岔开话题，小护士一愣，想起那个新来的病人，她眼睛又微微发亮。
  “喻梨，你的新邻居很好看哦！”
  好看？
  是个女生？
  喻梨垂眸把药放在桌上，勾唇轻笑：“这样吗？那很好啊，以后有眼福了。”
  “……眼福？”小护士喃喃自语。
  她的脸上过几抹忧愁，“可是听说这个病人很危险，我们目前还不能接触过多，他好像就是因为在上一个地方惹了大事才转移到我们这里来的。”
  喻梨闻言眨了下眼睛，笑着开口：“那这样医生是不是最近没空管我了？我今天还没出门，现在可以出去透气吗？”
  小护士看了看时间，刚打算说话，就听见不远处的房间响起一阵躁动。
  “砰——！”似乎是水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隐约还伴随着同事安抚的声音：“等等，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没有恶意！！”
  她脸色一变，急匆匆丢下一句：“可以，但是要记得在晚餐时间回来。”
  说完，立马朝着出声的地方跑去。
  结果跑到一半，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说道：
  “还有！记得把药吃掉！”
  女人微笑点头：“好的。”
  可等到小护士一走，她脸上笑容立马消失。
  喻梨慢条斯理地把药包在纸巾里，随手揣进口袋。
  听见那边房间传来的动静，她瞥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插着口袋慢悠悠走向电梯。
  经过电梯旁边的垃圾桶时，喻梨把口袋里的纸巾给丢进去。
  她垂眸淡淡想。
  新邻居？
  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