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魂牵梦绕的红烧肉

  楚玲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份三十五块钱的猪脚饭，它不配！它连给楼下的香味提鞋都不配！”
  “我的黄焖鸡，里面的鸡肉又干又柴，跟木头渣子似的。”
  “我点的酸菜鱼，除了油就是咸，我怀疑厨子把盐罐子当成调料包了。”
  “呜呜呜，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们在这里吃糠咽菜，楼下的人却在享受美食！”
  办公室里怨声载道。
  所有人，都因为那家“不务正业”的广告公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对午餐的极度不满之中。
  经理恰好端着保温杯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雾，员工们个个唉声叹气，他误会了。
  经理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你们”的温和笑容。
  “大家最近辛苦了。”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
  “这个项目确实压力大，任务重，大家加班加点，我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大家累了，有点情绪也正常。”
  员工们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经理完全没get到员工们的真实想法，继续说道：“等这个项目顺利结束，我立刻去跟上面申请，给大家安排轮休！保证让每个人都能好好休息几天！”
  说完，他满意地看着众人，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办公室里寂静了数秒。
  “……谢谢经理。”
  有气无力的感谢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我们不想要轮休，我们只想去蹭饭啊！
  经理点点头，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留下一群欲哭无泪的员工，对着各自难以下咽的外卖，继续默默流泪。
  这天晚上，楚玲失眠了。
  她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梦。
  梦里，她终于吃到了那块让她魂牵梦萦的红烧肉。
  那块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就在她的嘴边。
  她能闻到那浓郁的酱香，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然后……
  她就醒了。
  嘴里空空如也，只有枕巾上留下了一片可疑的水渍。
  “啊啊啊啊！”
  楚玲抱着被子，在床上痛苦地打滚。
  太折磨人了！
  这简直比酷刑还难受！
  她拿起手机，想点个夜宵外卖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可APP翻了半天，看着那些P得光鲜亮丽的图片，却再也提不起任何食欲。
  ……
  第二天。
  辰光广告公司。
  李奕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
  他昨晚研究菜谱研究到半夜，总算敲定了今天的午餐菜单。
  “嗯……天气热了，得吃点开胃的。”
  他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拿出手机，给熟悉的生鲜店老板发去消息。
  【今天送一条两斤左右的海鲈鱼，要活的。再来两斤上好的肋排，一斤基围虾，哦对，再来点新鲜的毛豆和冬瓜。十点半之前送到。】
  发完消息，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一天“枯燥”的收租生活。
  “老板，早。”
  陆宇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表情有些严肃。
  “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
  “哦？”李奕辰接过来，随意地翻了翻。
  报表的最下方，是一个刺眼的红色负数。
  亏损。
  意料之中。
  李奕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家公司，本来就不是为了盈利开的。
  他看了一眼日期，突然想起来。
  “今天该发工资了。”
  他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个人账户的余额，然后熟练地操作起来。
  【您已成功转账150000.00元至辰光广告有限公司账户。】
  陆宇的手机也同时收到了公司账户的入账提醒，他看了一眼数额，顿时瞪大了眼睛。
  “老板！？”
  陆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老板有钱，但公司的账和老板私人的账是分开的。
  现在公司每个月都在亏损，全靠着老板拿自己的钱往里填。
  “是啊。”
  李奕辰把手机随手一丢，说得云淡风轻。
  “不转进来拿什么发工资？”
  “可是……公司的房租，水电，还有您自己的开销……”陆宇急了。
  “放心。”
  李奕辰冲他摆摆手，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饿死谁也饿不死咱们公司的员工。”
  “赶紧的，把工资表算出来，一分钱都别少，准时发下去。”
  “……好的，老板。”
  陆宇看着自己老板那张帅气又满不在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动，有钦佩，也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他拿着报表，默默地退了出去，开始核算这个月的工资。
  能跟着这样的老板，是他的幸运。
  所以，他才更要努力，想办法让公司真正地盈利。
  ……
  十五楼，商贸公司。
  早会时间。
  经理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以楚玲为首的几个女员工。
  个个顶着堪比国宝的黑眼圈，脸色蜡黄，精神萎靡，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我的天，你们这是怎么了？”
  经理一脸震惊地问。
  “是昨天加班太晚了吗？不对啊，我昨天看你们都准时下班了啊。”
  楚玲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声音幽幽地响起。
  “经理……我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见什么了？被鬼追了？”
  “比被鬼追还可怕。”
  楚玲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梦见一块红烧肉，就差一点，就差零点零一公分，我就能吃到了……然后我就醒了。”
  旁边的另一个女同事也附和道。
  “我也是！我梦见我在一条由糖醋里脊铺成的路上奔跑，跑了一晚上都没跑到头！”
  经理：“……”
  他的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欣悦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经理，她们是昨天被楼上那家广告公司的员工餐照片刺激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经理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敲了敲桌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开会了！”
  “今天主要说一下‘新零售’这个项目，目前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宣传物料的设计部分。”
  经理的面色严肃起来。
  “客户的要求非常高，需要一套完整、新颖、有冲击力的视觉方案。我们公司内部没有专业的设计师，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确实是个难题。
  外面的设计公司，水平参差不齐，而且价格昂贵，沟通成本也高。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李欣悦的眼睛突然亮了。
  “经理，我……我或许有个推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谁？”经理追问。
  李欣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那个让她世界观崩塌重塑的名字。
  “楼上的，辰光广告。”
  原本趴在桌上装死的楚玲，突然“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像打了鸡血。
  “行！他们绝对行！”
  她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想啊！一个能把员工餐做得跟艺术品一样的老板，他的审美和品味能差到哪里去？”
  “那种对食物的极致追求，那种匠人精神，肯定也会体现在他的工作上！”
  楚玲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成功的光明前景。
  “而且！就是他们！就是那家天天用饭香折磨我们的公司！他们的老板，亲自给员工做饭！”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经理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先是梦见红烧肉导致失眠，现在又开始分析厨艺和设计能力的关系……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等一下，等一下。”
  他抬手打断了楚玲的话，抓住了重点。
  “你说……那家公司的老板，亲自给员工做饭？”
  “对！”李欣悦肯定地回答，“我们昨天问过了，千真万确。”
  经理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一家看起来为了“挣点电费钱”才搞打印业务的广告公司。
  一个会亲自下厨给员工做饭，而且厨艺好到能让公司集体“中毒”的老板。
  这……
  太不合常理了。
  太让人好奇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的神色。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几秒后，他做出了决定。
  “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李欣悦和楚玲。
  “你们两个，跟我来。”
  “我们现在就去，跟这家辰光广告……好好‘沟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