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哥谭的晨雾还未散尽, 阳光在摩天楼群的缝隙里碎成斑驳的金箔。四个身影隐入市井，像水滴汇入浑浊的河流，悄无踪迹。

  迪克把棒球帽檐压低遮住眉骨, 高大、健美的身影格外扎眼。他挂着社区志愿者的胸牌，正协助经历了昨天晚上动荡的受害群众们清理倒塌的建筑，耳麦里传来杰森的嗤笑：“迪基鸟, 你cosplay阳光男孩的样子真让人反胃。”

  “这叫融入环境。”迪克笑着和另一个人抬起了一截断掉的树枝, 假装力有不逮喊着口号挪到一边, “兄弟, 你这件外套真别致，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购买的吗？如果你不介意我和你拥有同款的话。”

  “当然，就在戴森太太的店里, 如果你不知道具体位置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哈哈哈哈哈哈。”

  哥谭大学图书馆顶楼, 提姆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他裹着平时不会穿的学院风毛衣，面前摊着《哥谭十大都市传说考据》，电脑里却在告诉筛选所有哥谭公开照片里的法庭可疑成员。

  旁边有小姑娘们你推我我推你想上来打招呼，毕竟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韦恩三少并不经常出现在校园里。

  提姆的目标是旁边那位看起来十分斯文的教授, 因为某张公开的照片里能看到对方当时穿着的衬衫第三颗纽扣的纹样——那是法庭成员的家族徽章。

  地下水道的塌陷处腾起呛人的烟尘，杰森在坠落瞬间调整姿势, 撬棍插入岩壁擦出一串火星。

  他稳稳落在布满荧绿黏液的平台上, 手电光扫过前方——成排的猫头鹰石雕拱卫着一扇青铜巨门, 门缝中渗出硫磺味的黑雾。

  “大红, 还活着吗？”迪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带着电流杂音, 背景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当然。”

  杰森还抽空关注了一下留守蝙蝠洞的老父亲和杰西那边的动静, 知晓了那道“小丑灵魂”可能不完全是小丑的现实。

  杰森用撬棍敲了敲青铜门, 金属回响中夹杂着机械齿轮的嗡鸣：“找到法庭的老鼠洞了, 门口还刻着‘欢迎蝙蝠侠’的涂鸦。”他故意停顿, “可惜字太丑，这群人肯定没怎么读过书。”

  “那我们就应该把他们……”迪克的俏皮话被提姆打断：“定位同步完成，我们三分钟后抵达塌陷点。杰森，别触发任何机关。”

  “晚了。”杰森盯着突然亮起的门缝，荧绿黏液像活物般爬上撬棍，“它们已经开派对欢迎我了。”

  地面上，迪克扯下伪装用的棒球帽，翻身跃入下水道检修口，衣服下端的荧光条在黑暗中划出弧线。

  达米安紧随其后，武士刀斩断拦路的铁链时溅起一串火花：“格雷森，你刚才拙劣演技真该入选哥谭戏剧学院反面教材。”

  “总比你假装和家人丢失然后借机接近目标对象好。”迪克笑着闪过一道激光陷阱，袖箭射穿墙角的监控探头，“B，屏蔽还剩多少？”

  “28秒。”布鲁斯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法庭启动了反侵入协议，门上有几道锁？”

  “三道，中间那层有别的魔法能量。”杰森后退半步，门轰然洞开，腥风裹着机械猫头鹰群扑面而来。他抡起撬棍砸碎领头的两只，电子眼碎片划过面罩：“速来，这帮东西会自爆！”

  提姆最后一个冲进地下空间，精准点爆三只机械猫头鹰。达米安踩住一只残骸，刀尖挑出芯片：“他们在用哥谭电网的漏洞充能。”

  “不止。”迪克旋身踢飞扑来的猫头鹰，抓钩枪钉上门楣，“看天花板！”

  无数荧绿管道如血管般盘踞在穹顶，末端连接着灌满黑色液体的玻璃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一具无名尸体，他们的指骨被抽出，替换成闪烁着诅咒符文的金属。

  “人体电池？”提姆的呼吸一滞，“他们居然用活人做能量转换——”

  布鲁斯同步看到了这边的情形，“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康斯坦丁要求二十根指骨了，他早就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在现场的四个人内心都不是很轻松，康斯坦丁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却从来没有告诉他们，他们居然也对此毫无察觉。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不可能用尸体来做能量转换，这些只可能是活着的时候就被关进去了。

  “我们……”

  迪克话音未落，所有玻璃舱突然同时开启。黑液倾泻而下，法庭成员们睁开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荧绿火苗。

  “迪基鸟，你的假期结束了。”红头罩甩出从蝙蝠洞里薅来的蝙蝠镖，冰霜在最近的“复活者”身上炸开，“现在开始算在哥谭加班。”

  “哼！我难道不是一直在加班吗？今天非拆了这个鬼地方不可！”

  四人背靠背组成战圈，各种武器黑暗中交织成密网。迪克突然瞥见门缝深处闪过一道人影——苍白面具，金线长袍，和之前遇到的敌人完全不同的装扮！

  “抓大鱼了！”他凌空跃起，抓钩缠住那人的脚踝。对方却诡异一笑，袖中弹出骨刺直刺迪克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杰森一枚蝙蝠镖撞偏骨刺轨迹，紧接着几个大步趁机抡起撬棍砸中利爪后颈，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下面腐烂半边的脸——正是他们今天还没来得及近距离观察的一位可疑对象。

  “正找你呢，”达米安冷笑一声，从上至下用刀将其钉在地上，不祥的黑血溅上门扉，“你就送上门来了。”

  那道大门在重击下终于崩塌，腥风卷着无数尖叫的灵魂碎片涌出，杰森是对此感受最深的人，其他三人只是觉得扑面而来的风格外阴冷。

  迪克抓钩枪钉上门框，借力荡过半空来到了杰森前面：“看左侧！”

  数十具尸体悬浮在透明舱体内，苍白的皮肤下插满导管，荧绿液体正从尸体静脉抽入天花板的主管道。管道尽头连接着环形玻璃舱，五名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法庭成员浸泡其中，衰老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

  “活尸榨汁机。”杰森啐了一口，“这帮杂种把其他人当青春素原料。”

  “平时恨不得和底层杂碎离得越远越好，用起他们的东西倒是毫不犹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永生？”达米安跃跃欲试想要破坏现场，“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罗宾！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没有在现场的布鲁斯阻止。

  “他们在到处搜刮活人。”提姆快速破解数据库，全息地图投射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没发现的。”

  迪克按住通讯器：“B，我们需要立刻——”

  屏幕上的破解程序进度慢慢攀升，97％，98％……100％！

  任务刚刚走到100％时，控制台突然开始闪烁着刺眼的红灯，“坏消息，这里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撤！”杰森拽起提姆后领跃向出口。达米安斩断最后一根主管道，反手将黏性炸弹抛向尸体舱。迪克的抓钩枪在塌方的巨石间织出索道，四人身影如利箭般冲出这片区域。

  当他们冲出地面时，布鲁斯的声音也正好从通讯器里传来，“已锁定所有尸体运输车，可以出发了。”

  爆炸声从地下传到地面时已经变得十分沉闷，声音像是夏日午后一声闷雷，但是暴雨过后总会洗刷这个世界的污浊。

  杰森面罩下咧开带血的微笑，布鲁斯这个安排显然正合她的意愿：“早想给这帮吸血鬼放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