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穿越第一百六十一天

  蚂蚁……

  七界之间, 又有谁不是呢？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耳畔嗡鸣作响，丛明雪伸出了手, 指尖汇聚出红豆大小的神力, 眼看着就要打在蚁巢之上。

  “师尊？你在干什么？”

  姜洛玉伸手在丛明雪面前晃了晃, 见他依然不动, 紧张道：“别吓我啊，你──”

  脚下一个踉跄，他被人一把拽进了怀里。

  怀抱很温暖，带着他熟悉的冷香，他能感受到丛明雪放在他后背微微颤抖的手。

  姜洛玉想到了什么, 把下巴放在了丛明雪的脖颈, 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丛明雪沉默了一会儿, 哑声道：“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有些东西不得不早做准备。

  “酒神如何？”他松了力道，起身后顺势拉起姜洛玉。

  姜洛玉：“那些眼睛都消失了，酒神也醒过来了。不过被抽出体内的神源一时半会儿没法养回来。”

  “之后再让医神他们想办法调养一下，身体不说恢复如初, 也能健步如飞。”

  不远处, 雨神扶着酒神, 抻着脖子看过去：“那两个做什么呢？”

  “非礼勿视都让你吞到狗肚子里了。”酒神咳了咳, 浑浊的灰眸里似乎飘着一层雾气。

  他现在有点瞎，不过好在保住了命。

  火神自然地架起另一边, 道：“少说两句吧，说散架了我可救不了你。”

  酒神龇牙咧嘴一笑：“我怕什么，再坏也不过是丢了命, 总比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好多了。”

  火神：“……信不信我再把你扔回去。”

  说话间，没等雨火二神架着酒神去找何在夕，就见分开的两人起身朝着他们走来。

  姜洛玉这才有空认真打量对面的酒神。

  五官刚毅，身材高壮，小麦肤色，一头放荡不羁的细辫，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身上的藏蓝法衣自带一股特殊的酒香，离了半丈距离都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芬芳。

  神界雏形小声嘀咕着：“这人不会是灵酒里的药材成精吧。”

  姜洛玉无语一瞬，屏蔽了神界雏形，对着男人道：“此前听闻酒神大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酒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过誉了，我──”

  雨神哥俩好一般拍着酒神的肩膀：“放心，这家伙中看还中用，等他休息好了就能在三清秘境给你酿酒。”

  酒神瞪大了眼睛：“三清秘境？！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雨火二神齐齐点头。

  姜洛玉笑着做出了“请”的手势，示意雨火二神把酒神扶进殿内：“几位先进殿稍作歇息，一会儿大家就到齐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瞬间，天边就飞来了十几道流星。

  姜洛玉粗略扫了一眼，见其余神君全部到齐，又利用境主的身份知会了一声，便直接把三清秘境和姜家众人瞬移到了浮空殿。

  脚一落到实地，姜林飞挥动着长剑，热情地和姜洛玉打招呼：“小弟你回来了！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

  “嗷呜──”钢炮用狗形嚎了两声，也是满脸关心。

  姜林琬扛着刀，额头挂着汗，肩膀上停着她刀法课上的老师──一只有着三对翅膀的连理鸟。

  连理鸟对着姜洛玉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振翅飞走，差点撞在树上。

  姜林琬：“……老师你慢点走。”

  略显紧张的男声飞了过来，结巴道：“为师知、知道了。”

  姜林廷一身银灰法衣，翩然而来，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姜洛玉：“爸妈正在给灵兽接生，就先不过来了。”

  “这是妈新学的紫晶玉露糕，吃进嘴里会是自己喜欢的味道，你试试看。”

  “好，等我忙完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姜洛玉接过食盒，笑得眉眼弯弯，“到时候我也给你们露一手。”

  丛明雪站在姜洛玉身边，对几人微微颔首。

  姜林飞早就看出来丛明雪不对劲儿，于是对着姜洛玉挤眉弄眼。

  姜洛玉牵着丛明雪冰凉的手，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此时大殿内，众人寒暄结束，何在夕三人直接上前将酒神团团包围。

  凝星和阿木托看了两眼，没敢乱动，他们修为不够，只能何在夕动手探查了。

  酒神“哎哟”半天，浑身上下的骨头被何在夕“噼里啪啦”掰了个遍，甚至能听见骨缝摩擦间令人胆寒的声响。

  “庸医！我就说那老头迟迟不肯神殇把位子给你，肯定是嫌弃你医术不精……”

  “嗷──！”

  姜洛玉进来后刚好看见这一幕，身上的骨头跟着幻痛起来。

  虽然医神如此是在将里面错位的神骨归位，可看起来着实残暴。

  丛明雪也愣了一下，沉默地看着何在夕持续发力。

  剩下的神君全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甚至有人掏出来留影石开始录制酒神涕泪四溅的滑稽惨状。

  姜洛玉悄悄戳了戳丛明雪，问：“他们怎么……”

  丛明雪听出了姜洛玉的言外之意，解释道：“酒神好酒，但是酒量不佳，从前在神界闹出过许多笑话，也冒犯了不少神君。”

  “不过因为酒神赔礼及时，又没做太出格的事情，和众神君间倒是没什么大龌龊。”

  姜洛玉：“比如？”

  丛明雪：“拔了青神种的灵药，偷了火神的火种泡酒，抱走雪神的灵宠降温……”

  姜洛玉：“……除了这些还有呢？”

  光是如此，这些人不该这么幸灾乐祸。

  丛明雪咳了咳，道：“冒犯次数多了些。”

  姜洛玉：“……”

  理解了。

  何在夕冷笑一声，指挥着殿内的小妖按住乱扑腾的酒神：“还想挑主治医师？我非让你瞧瞧庸医的厉害！”

  酒神：“……”

  说什么玩意儿呢，听不懂。

  眼看着何在夕撸着袖子又要上手，酒神大吼道：“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治！”

  大殿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太丢人了！

  要不是他现在动不了，早就跑了。

  “一千坛。”医神伸出手指晃了晃，“少一坛都不能转移病房。”

  酒神双眼发懵，虽然何在夕净说些他听不太懂的话，好在前半句心领神会，立马点头：“好！”

  喧闹的大殿这才安静下来，众人依次落座。

  几十双眼睛看向了雨火二神。

  火神果断扭头。

  雨神目不斜视，清了清嗓子：“此行我们到了幻生境，并未遭遇神主部下埋伏。不过走了一圈，却发现幻生境所有神君的住处全都人去殿空。”

  “我与火神本来打算再找找线索，结果一转弯就看见了酒神，还看见了……”

  说及此处，雨神吞了吞口水，那股令人汗毛耸立的注视让他现在还没缓过来。

  “天道。”火神接过话头，“它过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姜洛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们雷泽境之行倒也顺利，没人捣乱。”

  “不过刚才救酒神的时候，他也来看了两眼。”

  殿内一阵沉默。

  天道此前不声不响，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如今突然出现又没做什么，倒像是个警告。

  “魔界即将对仙界宣战。”

  冷冽的男声打破沉寂，说完话还咳了咳。

  众人：“……？！！”

  “离昼！”垢姬手疾眼快，一把扶住脱力的人。

  仅仅过了须臾，离昼那头半黑半白的头发便笼罩上了一层破败的灰。

  “抱元守一！”姜洛玉冲上了去，一掌拍在离昼丹田，开始向内注入三清秘境的本源。

  红楹吓得脸都白了，怒道：“你逞什么能，这种影响六界的天机是你能泄露的？！”

  浮空殿一时间乱糟糟的。

  快、再快些！

  姜洛玉咬着牙调动着本源，却有些赶不上离昼衰弱的速度。

  若是一般天机也就罢了，六界因果根本不是离昼一人担得起的！

  这回怕不是……

  电光石火间，姜洛玉灵光一现，掏出真源之力的结晶，着魔般抠下来鸡蛋大小的晶体。

  离昼瞳孔缩了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法衣。

  心脏跳得很快，姜洛玉有些晕，也不知道是不是两种力量一起催动有什么副作用。

  两股力量拧成的麻花碰见了第三股力量，就是它突然出现在离昼体内，吸收着他的生命力。

  第三股力量……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姜洛玉猛地抬头。

  浮空殿的大殿穹顶是镂空的，这么看过去能看见外面的蓝天。

  天。

  是天道。

  他用真源之力所对抗的，都是天道的力量。

  “境主啊……有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姜洛玉又看向对面的离昼。

  脸色红润不少的男人面容逐渐年轻，身量慢慢缩小，最终定格在了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

  不变的是那双深邃、仿佛藏着整个寰宇的眸子。

  姜洛玉怔怔看着返老还童的离昼。和刚才的虚弱不同，现在的离昼身上除了生机，又多了一股他说不上来的玄妙气息。

  离昼站了起来，另外八个蛇头飘在脑后，小脸严肃认真：“祂青睐你的那一刻，就标好了这份青睐的代价。”

  “说到底，这是一场博弈。”

  说完他踮起脚尖，伸出手。

  眉心被碰了碰，暖流顺着指尖滑进身体，姜洛玉低下头，在怀里的结晶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五官在折射下变得扭曲，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他又伸出手摸了摸结晶，得到了极其喜悦的反馈。

  “那……我该做什么？”姜洛玉对着少年茫然问道。

  “去找那跳出六界之内，不在七界之间的存在。”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快，好像生怕他听清一般。

  姜洛玉用锈住的脑袋不断思考着，七界之外的那不就是……

  “阿玉，回神。”

  姜洛玉激动地拽住丛明雪：“八界！”

  姜林飞探出脑袋：“大师兄？”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