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书芹
兰波摩挲着储存装置, 沉默了很久。
为魏尔伦迷茫的过去,为风间桐的回答,也为自己一片迷雾的感情。
“接下来, 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兰波:“我想……和他好好谈一次。”
无需多言,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他’是谁。
魏尔伦此时就躺在医院里。
森鸥外笑道:“谈话的时候,为了避免一些小小的意外,需要为你们清场吗?毕竟魏尔伦先生给我们的那张卡,余额已经在之前的善后中清零了呢。”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他们昨晚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一样。
风间桐:“……”
他想了想在魏尔伦战中唯一受到伤害的东西——那片荒废的树林,还是没拆自家干部的台。
于是,能把横滨翻修一次的巨额存款,就在这么一句话里灰飞烟灭, 考虑到里面的数字——魏尔伦疑似要一夜返贫。
“清场就不必了, 我会在亚空间和保尔进行这场谈话。”兰波完全没有反驳,只是心事重重地递过来一张熟悉的卡, 显然也不是个对钱有数的主:“以及——赔偿费如果不够的话,用这个垫付就好了。BOSS是知道我的密码的。”
这就有点惨了。
风间桐不忍直视道:“……别这样, 兰堂, 我们还没到要收回你的工资卡的地步……”
太宰悠游自在地坐在一边, 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
作为首领和前干部,无论怎么说都是非常微妙的关系。但风间桐和兰波话语间的称呼都非常混乱随意。
兰波有时称风间桐为‘风间先生’,有时仍然叫‘BOSS’。如果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他还是叫‘BOSS’的时候比较多。
风间桐即使表明自己知道了兰波的身份,却仍然用以前的名字称呼他。
更重要的是——干部会议开始的时候, 兰波非常自然地坐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语言和行动会反映人心的距离。
兰波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回了一趟法国,解冻了之前的存款。手续的问题比较麻烦, 所以拖了一段时间。总而言之,我现在手头资金很充足。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打算……在横滨定居一段时间,和保尔一起,可以吗?”
“哦?”森鸥外眼中精光一闪,“欧洲的异能谍报组织竟然会允许你离开。”
“战争已经结束了。”兰波平静地说,“我仍然深爱着我的国家,但接下来的事情我无心参与……只想回到这里,尽可能地弥补自己曾经忽视的一切。”
“……”
原来如此。这大概就是他们在和魏尔伦战斗过后,欧洲那边至今还没有任何行动的原因。
曾经,兰波加入异能谍报组织,是因为他想要为和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现在他想离开,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就像是曾经脱离组织,变为了‘暗杀王’的魏尔伦一样。
所谓‘超越者’,就是这样超规格的存在。
而现在,如果欧洲那边消息比较灵通的话,他们会知道,包括昏迷不醒的魏尔伦在内,这里有着三位超越者……
那还需要做什么呢?喊话兰波,让他把‘暗杀王’交出去吗?
……笑一下算了。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如果他们想要留下,恐怕必须要有人要在日政那边做出担保。
但这也不是问题。
风间桐点点头,温和道:“那么——欢迎回来,兰堂。”
今天横滨的阳光非常明媚。
兰波看着在座的熟悉的每一个人,笑道:“……嗯,我回来了。”
-
不久之后,白色的病房里,俊美的青年睁开了眼睛。
他又一次看见了,自己曾经以为是梦境的那个人。
金色的亚空间包围了病房,也不知道那场谈话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当中也再一次见到魏尔伦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那场集会里,旗会拿出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中也小时候的照片——那是橘发的少年拥有着过去,是一个人类的证明。
魏尔伦像是一只警惕的大猫一样,也凑了过来,遭遇旗会的围攻×1。他顶着围攻,盯了照片很久。
离开那里之后,身无分文的他接受了风间桐的委托,成为了组织的体术教官。
很有钱的兰波:“……”
太宰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兰波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呢?太宰君,难道你就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最近,风间桐可不怎么和太宰说话。甚至只要太宰靠近他超过了安全距离,他就会主动躲开——一副很害怕再次触发‘隐私模式’的样子。
——伟大的联盟科技赤裸裸地揭露了风间桐自己都还不明白的感情,让他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应激状态。
太宰卡着限度捉弄了他几次,很快,就连‘世界之外’的力量都对此感到麻木了。
他们能怎么办呢?
无论他们对此有什么意见,少将让他们收手,他们就得收手。
再加上各方力量的推动——以太宰那天的话为出发点,有人跑出来号召‘放下自身的傲慢’之后,舆论风向突然变得从未如此尊重‘未完成的衍生世界’。
大家认为,根据联盟的精神,应当徐徐图之,给太宰了解联盟、相信联盟的时间。
因此……至少在风间桐还剩那不到三个月的假期结束之前,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最近联盟的高层相当热闹,聚光灯下的风间桐像台风眼——只有他那里是平静的,周围都在刮十二级大风。
单纯的人忙着开赌着二位未来的感情走向、以及主神空间未来的规则会不会发生变化——不单纯的人心里都有一些猜测。
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直播间的讨论氛围反而渐渐恢复了原状。只是现在风间桐但凡选择切镜,太宰都会知道了。
可惜,自从那天之后,风间桐一次都没有那样做过——就好像连镜头都不想离太宰太近似的。
太宰满不在乎道:“无论怎么样,桐晚上都会回家的——魏尔伦宁愿睡桥洞也不会这样做吧?”
兰波:“…………”
就这样轻易地中了一箭。
按照常理来说——被背叛的人是兰波,应当怀有怨愤的人也应该是兰波才对……但兰波的心中,并没有对魏尔伦的恨。
于是,躲起来的人反而变成了魏尔伦。
“他无法面对你。”太宰一针见血道,“怀有愧疚的人,能够面对仇恨,但却不能面对心无杂念的关怀。这样下去,你们的关系永远不会缓和。”
兰波沉默了一下。
和所有人一样,他绝对相信太宰对人心的判断。
但他就是无法憎恨魏尔伦。
也不为什么。
只是……一想到对方在无人祝福的孤独感中挣扎了这么多年,就感觉到难过而已。
——因为,他没能把自己对此的那份喜悦,传达过去。
太宰:“需要我帮忙吗?”
“……我可不记得你是这么热心的人。”兰波收拾好回忆,有些意外道,“还是让我先听听你要求的回报吧。”
果然,太宰道:“我要你在合适的时机,帮我做一件事。”
兰波诧异道:“……只是这样?”
太宰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件事很简单,但会带来很多麻烦——哪怕是以你的实力。”
兰波想了想,果断道:“……成交。”
于是,诧异的人变成了太宰。
他还以为,兰波至少会要求他保证,不会对风间桐不利呢。
这个发现莫名其妙地让他心情变差了一点。
兰波失笑:“……太宰君,我不认为那种事有特别去确认的必要。”
他认识风间桐和太宰很多年了,无比清楚这两个人的特殊关系。在找回自己的记忆之后,他看得就更清楚了。
说句不好听的——无论太宰做了多么混账的事情,风间桐还能打死他不成?
精通人心的太宰一定知道这一点。
但他却规规矩矩地守着某条线,把一切停留在了恶劣又暧昧的逗弄上,就像是在戳实心的木头。
这简直正人君子得不像是太宰了。
太宰:“…………”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兰波好奇地问,“指望BOSS自己想通吗?”
已经不能够说是守株待兔了。
简直就像是砍柴的人守在树下,等着树自己倒下来的程度。
太宰干巴巴道:“真是过分的语气——不可以吗?”
兰波:“……”
就算是他,也哑口无言了起来。
太宰好像说完就后悔了,他摆摆手:“嘛,就这样吧。我走了。”
说完,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像猫一样溜走了。
兰波:“……”
真的假的啊?-
晚上,太宰果然在家等到了他的实心木头。
美丽的木头脸色看上去郁郁葱葱的,问:“兰堂和魏尔伦打起来了,你做了什么?”
真的,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而且是肉搏战。两位风度翩翩的男青年顶着其他人的偷拍,已经没有了丝毫形象可言,疑似在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在意的人了。
太宰乖巧一笑:“你猜?”
风间桐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连被背刺都能轻易原谅对方的兰堂,以及像飞机耳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躲着兰堂走的魏尔伦,这两个人能因为什么而打起来。
……该说,真不愧是太宰吗,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人对他感到敬佩——魏尔伦和兰堂之间,或许就差这一场痛痛快快的战斗。
他思考得太久,原本在房间另一头的太宰已经猫一样蹭了过来。
“再想一想,”鸢色的眼睛弯了弯,太宰用充满了蛊惑的语气道,“你会因为什么事而对我动手呢?”
风间桐的脑子一片空白:“……”
太宰:“我真的亲下去的话,你会动手吗?”
风间桐捂住他的嘴,把他推远了一点。但心里知道——答案恐怕是‘不会’。
为什么不会,他暂时没能想明白。
太宰带着笑意的声音痒痒地在他指缝间传来:“——我做更过分的事呢?”
“……”风间桐被他玩了这么多次,倒也不是真的毫无长进。顿时没好气地反驳道,“这种假设可没有意义——据我所知,魏尔伦今天下午找到兰堂的时候,并没有先凑过去耍流氓——你撺掇他们中的谁去做这种事了吗?”
太宰十分大方地说:“哦,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打起来的。我只是想调戏你而已。”
风间桐:“…………”
这个瞬间,弹幕全部消失了。
他听见太宰惊喜的叫声:“哎呀,隐私模式又启动了。桐,你难道——”
风间桐七窍生烟地把他剩下的话捂了回去。
太宰眨眨眼睛,往他掌心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换成用目光骚扰他了。
风间桐真是败给他了。
他有心想做点什么——比如让太宰别这么嚣张的事情。但无敌的少将就保持这个姿势,上下打量了太宰好几圈,也没想出来自己能怎么办。
……反正太宰也没有真的亲他。
风间桐放弃挣扎,松开手,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的语气问:“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太宰:“……”
连问好几次,看来是真的挺想知道答案的。
真是麻烦的直觉啊。明明镜头都没有切过去,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太宰轻笑着对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风间桐警惕道:“……不行。”
“什么?”太宰无辜道,“我原本只是在组织语言而已,桐误会成什么了吗?……无论是什么,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也让我有点伤心呐——所以,你就自己猜吧。”
风间桐:“……”
他被套路得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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