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若晚
那是莫名?
白瑰不确定地想要再看一眼,那门却忽然关上了,声响引来了交谈两人的注意力。
“那是你家的小孩吗?”竹苓后退一步,把询问让给了白瑰,白瑰笑吟吟得,毫无攻击力的模样:“看起来好像很内向啊。”
莫振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门,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他怕生,希望你们别介意。”白瑰听完,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只是看那个孩子脸上有点伤口,想关心一下。”
白瑰的视力和胆量都挺好的,在思索那种充满恶意的目光同时,还能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注意到那个男孩脸上的淤青。但这句话一出,莫振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就在两人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忽然开始叹气:“其实,我是想跟你们说这件事的。关于我的孩子。”
白瑰很有礼貌地摆手:“您请说,若真有不公,我们做记者的会帮助您。”
“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会死,但是我觉得,她该死。”说着,莫振眼中闪过一丝狠劣,语气越发重了,“你们也不用害怕我,我虽然觉得她该死,但还不至于杀人毁掉未来。”
“那您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孩该死呢?”白瑰接下话来,又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书写着。
莫振拳头握紧,很凶煞的样子。可这种毫无掩饰,压制的情绪。让竹苓心中感到不妙,表面依旧风轻云淡,却暗暗警惕着所有人。包括那间屋子里,偷听的小男孩。
她握紧手中的小刀,随时准备逃离。
就在这时,莫振说出了一句让人无比沉默的话:“那个女孩,她会带着很多人去欺凌同学。”又是校园暴力,两个女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校园欺凌?怎么可能,我去看过她所在的班级,同学们对她的评价都很好呀,怎么会。”白瑰皱起眉头,发表自己的思想。却没想到得来了莫振一个冷眼,“有的时候,小孩子比大人还要恐怖。”
白瑰笑容消失,沉默了一刻:“那您是,希望我们把校园欺凌的这件事发表出去吗?”
莫振点头:“对,你们是公众人物,也是重要人员。”他的眼睛黑漆漆得,看得人一点都不舒服,总感觉有什么阴冷阴冷的东西缠上了,口吻镇静,“我希望的是,你们能还那些被欺凌的人一个公道。”
违和感,很违和的感觉。竹苓听着,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她垂着眼沉思着那一瞬间的不对劲,却忽然被一道光闪了眼。
她猛地看去,发现那个侏儒袖子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在慢慢地拿出来。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像泛了毒般冰冷。
竹苓悄悄握住白瑰的手,背着的另一只手也死死地握紧了小刀,额头冒着冷汗,很紧张的气氛。她随时准备拉着人逃走。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小男孩忽然冲了出来,他并没有被遗传到侏儒症,而是一个穿着校服,身高一米七的高中生。此时他冷着脸,对着坐在小板凳上的莫振缓缓开口:“爸。她们不是记者,是警察。”
这话一开,竹苓就马上意识到眼前的父子将要做什么。好在她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而是留了一条缝。她拉着人就冲了出去,身后的父子还没来得及,两个人就跑没影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想追上去的意思,少年蹲下/身,眼神深沉地看着眼前的父亲,口吻冷冰冰得:“爸。你故意透露出去,是想去自首吗?”
“……”两种相似的目光对峙着,势气不相上下,谁也打败不了谁。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妈也牵扯进来了。如果你去自首,我妈怎么办?她就成为了帮凶。”少年没有什么表情,“爸,别去好吗?我和妈妈还需要你。”
“……”这个小小的男人还是抵抗不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语气沉重:“我会承担一切。另外,我所留下的存款够你们活个好几年了,你别担心。”
“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做错了事,就该去承担后果。我让她们进来,也是为了能保你在学校平安。死了一个人,学校那些欺负你的人只是少了一个而已,我们只是父母,保护不了你什么,你还是会受人打骂。”莫振很冷静地说道:“但是警察不一样,他们可以调查。”
“是吗,你还真是相信她们呢。”
莫振知道自己的儿子精神有些不正常,他瞥了一眼,冷着声音警告:“别做多余的事情。”
“……呵呵,我知道了,爸。”
而另外一边跑到大街处的两个女人,不由得都在庆幸自己并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不然肯定跑不了这么远,这么快。
竹苓擦干净长椅上的雪水,气喘吁吁地坐了上去,一时间咳嗽不止,呼吸越来越急促。白瑰看了连忙把矿泉水递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放松。”
喉咙处涌上一股血腥味,竹苓面色不佳,她打开瓶盖就喝了进去,连带着那血水也一并吞入肚子里。
锈的味道真是难喝极了,她没敢露齿,怕还残留着血液,又喝了几口水,不动声色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诶,是刚刚跑太急了吗?怎么感觉你脸色很不好看啊。”白瑰很细心地注意到,那原本白白净净的面容变得很惨白,不由地想起来之前肖俊峰想对她说的看面相。
“嗯,跑急了,有点岔气。”竹苓没什么表情,依旧平静地安慰:“我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休息一下。”白瑰也累着了,“其实我们不跑也没什么事,反正莫振从我们进门就知道我们是警察了。但他还是让我们进去,是想让我们调查校园欺凌这件事吧。”
“还是要跑的。万一会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就来不及了。”竹苓镇静地说道,她已经缓过来了,就是气有点虚。白瑰听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调戏般地夸奖:“确实,我们家小枝子考虑得真周到。”
这句话说得,竹苓又红了脸,眼神飘忽不敢看人,羞涩得仿佛要找个洞钻进去一般。可爱极了。
两人叫了车,回到了警局。这个时候肖俊峰也查出来了一点消息,在她们面前手舞足蹈地演说:“死者其实在生前,有欺凌过很多人。这条消息我废了好大劲才从那些受害者里问出来的。”话语刚落,他又叹了口气:“校园暴力还真是害人啊。”
没等她们汇报消息,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把所有线索抖出来:“哦对了,那个侏儒的儿子好像也在那所高中上学,死者生前还欺凌过他,侮辱过他呢。”
白瑰听完若有所思,“你怎么看?”她侧眸看向了没什么表情的竹苓。竹苓想了想,很平静地说:“你们不都已经推测出来了吗,我想,不需要我们动手,凶手自然会来自首。”
白瑰也点了下头,两人这打哑语的对话,肖俊峰真是没听懂,问了好几次都没人理会他,委屈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玩起了手机。
时间来到夜晚,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进了警局——那是莫振。他很冷漠地站在不远处,说了一句话:“我是来自首的。我杀了人。”
竹苓在沙发上疲惫地休息着,白瑰也没想吵醒她,笑吟吟地拿出手铐给莫振戴上,轻声轻语:“我们去审讯室里聊聊吧。”
肖俊峰早就瞪大了眼,对于两人这预判能力感到一丝后怕,还有一丝敬畏。白瑰刚领着人走了没多久,竹苓就醒了过来,她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视线聚焦后没看见女神的身影,随口问道,“她去审莫振了?”
“嗯。刚走。怎么了?”肖俊峰看她微微皱眉,就觉得有事发生。
竹苓其实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如果矮的是莫振,那高的呢?监控视频里的那个人也是杀人凶手,但他去了哪里?又或者,换一种思路去想。从校园暴力这边入手,是否莫振妻子也有作案嫌疑?
而她们今天去的时候,只看见了莫振和他儿子,并没有看见过他们口中的女人李娇娇。所以李娇娇去哪了?
档案都在桌上,竹苓早就让肖俊峰去调查过莫振一家人。她翻找出属于李娇娇的资料。名字旁边的那张照片,是一个长的很粗犷的女人,而她的身高登记的是——195。
竹苓大概地看了眼这一页的资料,能知道的是,无论是谁都对这个很高大的女人充满好意,因为李娇娇的善良和宽容,让人可以忽略那张不好看的脸与她结交。
这么一想,竹苓心里的违和感终于没有了。
警局只来了一个人,那就是侏儒莫振。竹苓穿上外衣就走,眉头紧锁,嗓音冷冷:“肖俊峰跟我走。快点。”
当一个母亲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侮辱,会怎么做?无非是两个选择,一是让对方付出代价,二是懦弱地无视。但李娇娇这样坚强又善良的女人,是不会选择后者,她选择了让对方痛苦。
但一个善良了一生的人,忽然做了杀人的事情,心里难道不会崩溃吗?
竹苓第二次走进那个很破旧的小区,路上遇到了莫振的儿子,少年冷冷地看着他们,发现去的方向是自己的家,有些慌张地拦住,眼睛发红:“你们干什么?”
“滚开。”竹苓没有耐心,一把推开人,在少年还要上来纠缠的同时,她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口吻淡然:“你要是不想救你妈,就尽管让我们去晚一些。我是对杀人犯的自杀没什么感觉的,死了最好。”
少年愣在了原地,在他们离开很远之后才反应过来,心里开始害怕,连忙跟了上去。
好在他们及时,冲破房门救下了上吊自杀,只剩下一口气的李娇娇。竹苓是医生,当场把人给救过来了。她看着躺在地上,咳嗽不断的强壮女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总是向善的人,忽然杀了人。心里会崩溃,内疚,害怕,自责。他们太过于承担自己所犯的错误,而导致想不开,也不想坐牢,就想着,死了最好。
竹苓面无表情地踢了李娇娇好几脚,少年站在旁边都要冲过来打她,但是肖俊峰拉着人死活不放。竹苓很冷漠地说:“起来,跟我去警局。”她对这个女人真的没什么同情心,女神受伤就是因为她。
“好好的,小姐。”李娇娇缓过来后,很艰难地站起身子,拘谨得有些手足无措。竹苓依旧没什么情绪:“叫医生,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好的,医生。”
“到了那里,把你们做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说完这句话,竹苓便没有再开口,而是中途下了车,回医院工作。
此时雪还在落,只是变小了好多,地面上也没有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水坑倒是变多起来。竹苓一身清冷,举着伞,走得慢慢悠悠。
这件事差不多就告一段落。
至于死者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去KTV,原因只是莫振匿名发消息给她,说有帅哥约她去KTV而已。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幌子,死者没什么脑子地去了。
有莫振和李娇娇的那只笔,也在他们儿子的文具盒里找到,一切都已真相大白。凶手落在了警方手里,而竹苓和白瑰也很一致地同意保护他们的儿子。
在学校抓了那些霸凌过别人的人,去警局教育一番后,又很严肃地跟校长交谈,甚至威胁了几句话。那次以后,学校的保护措施都改善了好多。
竹苓在医院的生活还是跟往常一样,七点上班,晚九点下班,有的时候还会加班。白瑰和肖俊峰都会常来,大家一起聊聊天,休息日就一起逛逛街,感情越发得好了。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就到了二月底。这天竹苓还是照常回家,却在开门的一瞬间,被灯火与欢笑吸引住了。白瑰笑吟吟地牵上她的手,柔声道:“生日快乐!”
“我的天,竹苓你又老了一岁。”肖俊峰在旁边啧啧地开玩笑。他本来是一直喊着南枝的,但是因为竹苓不喜欢这个名字就改口叫她本名了。
“也就二十四,老年轻了。”白瑰柔和的目光带上了笑意,桌面上的生日蛋糕上,还有着奶油写下的生日快乐。
其实每年她都在过生日,只是次次都想不起来。太忙了,从前为了忘记白瑰,把自己逼疯了,逼成工作狂。只有在不忙的时候她才会想起来,一想就停不住思念。所以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是夏温落在陪着她一起,吃着蛋糕,想着女神。
但现在不用了,因为心上人就在面前,不需要去想,只需要默默地看。三人吃蛋糕的分量很有差异,竹苓只吃了两三口,白瑰吃了一小堆,剩下的全是肖俊峰在吃。对此白瑰表示很嫌弃这个吃货。
大家吃完蛋糕就开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却是喜片。
主要是他们之中,有人害怕。唯一的一个男生——肖俊峰,他怕鬼,强烈制止了她们想看恐怖电影的冲动。义正言辞地调了部喜片,笑得捂肚子。
到很晚的时候,白瑰和肖俊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可不是心满意足吗,白瑰贴着羞答答的竹苓调戏了好久,而肖俊峰也看够了喜剧,笑得嗓子冒烟。
他们离开后,竹苓却在沙发上发现了一枚耳钉。这只耳钉很特别,是爱心形状的,好像还是定制般,上面印了两个字母——ZL。
“ZL?”竹苓脑袋瓜里有道灵光一闪而过,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两个字母的含义,但也知道这是女神不小心拉下的。她锁好门,穿上了大衣就走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但也渐渐呼吸不上来,只好停在路边歇一歇,顺便左右看了看,发现了白瑰和肖俊峰的身影。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思想,她轻轻地走近,跟在两人身后,没有喊人,而是偷偷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诶我说,你还不打算表白呢?”肖俊峰问。竹苓听着皱起眉头,女神有喜欢的人了?跟谁表白?
紧接着,肖俊峰这个话多的又说:“今天是竹苓的生日诶,这么好的日子你居然没打算浪漫一点,表个白?”
轰的一声,竹苓脑子里的某根弦好像断了。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肖俊峰口里女神要表白的人是她?女神喜欢的人是她?
女神喜欢我。
女神喜欢……我?
竹苓有些不敢相信,心里有些期待女神的回话。难道女神真的喜欢她吗?
女神的嗓音和以往一样柔和:“再等等,我总感觉竹苓有点抗拒我。而且竹苓有喜欢的男生了。”
“?我平时也没看见她接触过哪个男生啊!”肖俊峰语气惊讶。
后面的对话竹苓没有再偷听,她悄悄地离开了。手中还握着那枚定制的耳钉,也明白了上面字母的含义。
ZL——竹苓。
原来女神也喜欢我呀。
竹苓笑了笑,眼眸深处的悲伤蔓延,那笑容居然看起来有点凄凉,悲苦。
她呼吸急促,又开始咳嗽,咳个不停,表情痛苦。熟练地拿出纸巾,将口中的血吐了出来,又随手将染了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随后女人恢复往常的面无表情,带着一身清冷,向街道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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