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两人站在原地下意识般相识一眼, 感觉想说点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

  再回头时，宋闻璟正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神气淡漠,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大人？”

  两人不禁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

  “嗯？”宋闻璟问, “陛下的人在这做什么？”

  裴夏默了默，“他们……想带您回去。”

  “他们？”宋闻璟笑了一声，“他们也敢？我去哪还需要跟他们打招呼？”

  话音落, 两人突然被噎了一下，便道：“陛下下过旨意，不让您乱跑，您……”

  “您去哪？”

  话还没说完，只见宋闻璟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裴夏依旧跟在他身后。两人急匆匆跟上前，还没等拦住宋闻璟，只见沈翊骤然出现在眼前。

  “皇叔准备去哪？”

  几个字刚从嘴里冒出来, 沈翊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一个脆生生的巴掌便落在了脸上，沈翊脑袋也顺着这道力道偏过头去, 被打有点懵, 好大一会儿都没感受到疼。

  巴掌声有点大，在场的人瞬间都愣了一下。

  沈翊缓了好半会儿才慢慢把脑袋摆正, 神情茫然地看着宋闻璟。

  宋闻璟有些气极, 手上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那一巴掌打的手掌发麻发疼又热乎乎的。默默藏在衣袖下，轻轻动了动几根手指, 悄悄缓解了一下。

  “沈翊，你不长记性。”

  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居然带来了久违的熟悉感，连带那一巴掌，沈翊像是彻底回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过往。

  “你？”沈翊睁大了眼睛，像是不可思议，“你想起来了？还是回来了？为什么？那以前的……”

  “嗯？”宋闻璟笑笑，“所幸陛下记性还不错。”

  “不过，陛下竟然长这么大了，个子高了，这心思也是多了不少。可现在别以为陛下有了权势就可以把臣这般不放在眼里。”

  “陛下可别忘了，臣有的是手段。”

  “皇叔？”沈翊站在原地突然怔愣了两秒。

  宋闻璟走的绝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故意在气沈翊，更像是下了开战书。

  看着宋闻璟渐行渐远的背影，沈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后来也没追上去，江三江四走上前，也跟着沈翊回去了。

  宋闻璟刚听完这一行来历，还没等再交代几句，便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往后踉跄了几步，幸好，被裴夏扶稳了。

  “主子，您又不舒服了吗？刚刚他们打伤了你，是伤口疼了吗？”

  宋闻璟闭着眼没说话。不过多久，宋闻璟摇了摇头，抬眼看他时，像是又换了一副神情。

  “裴夏，你没事吧？他们没怎么你吧？”

  宋闻璟眨了下眼，裴夏却愣了好久都没有说话，宋闻璟看着裴夏有些痴呆的模样，不禁扯了扯裴夏的衣角，将那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没事。”裴夏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宋闻璟看，像是要把人看穿一般。

  “怎么了？”宋闻璟不解，“为什么这样看我？”

  裴夏缓过神，转移话题：“主子，没事吧？”

  宋闻璟皱了皱眉：“就是被打的地方有点疼，没事不要紧的。”

  “嗯？”裴夏点点头，刚想问点什么，但又怔愣良久，才缓缓开口，“刚刚主子说的事，可还有没说完的？”

  “什么？”宋闻璟蹩眉，“什么事情？”

  裴夏又沉默了。

  感觉哪里怪怪的。

  “没事。”裴夏摇了摇头，“主子，你可想好了？”

  宋闻璟默了默，“想好了，我现在还算是安全的，只要我不乱动就好，但现在想必他们都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我现在只是有些担心你。”

  “我……”裴夏微微低了低头，“刚刚陛下来过了。”

  “他知道了？”宋闻璟顿了下，“说什么了吗？”

  裴夏摇摇头，“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

  宋闻璟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着他，裴夏又十分确信地告诉他：“不仅如此，您还打了陛下一巴掌。”

  “我？”

  “怎么可能？”

  裴夏眼神十分确信地盯着宋闻璟，虽没说什么，但宋闻璟似乎也读懂了。

  这样一回想，好像自己从前昏了一次，随后也发生了一些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可会是那个人吗？

  宋闻璟这般想着，可上次两人也只不过对了一两句话就消失了，甚至还没问个明白。

  见宋闻璟不说话，裴夏又试探问道：“主子，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宋闻璟怔了下，心里也不知道在什么，沈翊会怪他吗？还是早就和他一刀两断，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我……我想……”

  宋闻璟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沈翊肯定不会放过裴夏，自己留在这想必也会受此牵连，但自己又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劳动成果。

  裴夏想是看出来了什么，只道：“主子先好好想一下，两天内再给属下答复，这两天属下会先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宋闻璟不解。

  裴夏点头，“主子可以认真想一下。”

  宋闻璟没再过多追问，只微微点了点头。

  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其中却发生了许多变故。比如，陛下半夜听曲的时候，恰巧看上个乐姬，第二天便封了位分，看似一件小事，却在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又或者是，种植基地突然燃了一场大火，造成了一笔不小的损失，从而导致工作进程差点毁于一旦，幸好还有不少百姓帮衬才渐渐好了起来。对此，不少官员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说宋闻璟不称职不上心，散漫管理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种种，惹的宋闻璟心烦不已，两天时间已过，却没看到裴夏的身影，宋闻璟忙着基地的事也渐渐忘了。

  直到三日后，宋闻璟刚忙完一天的事，上了床准备要睡下，江二却突然从窗户里冒了出来。

  房间里的蜡烛已然熄灭，宋闻璟听到动静已然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逃跑，一个黑影骤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人站在宋闻璟跟前，并没有做什么，宋闻璟还以为是裴夏来找自己了，刚想说什么，却没想到面前人先开口道：“宋大人，陛下想见你。”

  “陛下？”宋闻璟还没问清楚，只见面前的江二已经帮宋闻璟把衣服拿过来了。

  “干什么？”

  江二道：“陛下受了伤，现在情况不太好。”

  闻言，宋闻璟也不禁担忧起来。

  等两人到了皇宫，沈翊的情况实属不好，一进门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沈翊小脸红扑扑的，人也不知道醒着还是昏着，只有空气中沉重的呼吸声带给人一丝安心。

  “怎么回事？”宋闻璟不禁问道。

  江二低头默了默道：“前几日陛下新册封了个答应，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个隐藏的刺客，恰巧今晚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陛下就这样了。”

  “太医看过了吗？”宋闻璟问，“哪……那人抓住了吗？”

  江二道：“太医已经来过了，那刺客已经被押进大牢。”

  “就是陛下刚刚一直在叫的名字，我一时心急就把大人叫过来了。”

  “嗯。”宋闻璟点点头，“那我在这看一会儿，你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江二垂首应了一声，随后便下去了。

  宋闻璟走上前，沈翊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布满着细密的汗珠，宋闻璟觉得心疼的厉害，便拿起旁边的手绢轻轻擦拭着。

  但沈翊睡的并不安稳，还没等擦拭干净，沈翊便醒了，十分费劲地微微睁开眼，宋闻璟的面容模糊不清地出现在眼前。

  “皇叔？”

  沈翊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出来几乎全是气声。

  “怎么样？”宋闻璟又草草擦拭了两下，“现在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再让太医看看？”

  沈翊闭了闭眼，摇了下头。

  “你怎么来了？”

  宋闻璟道：“听到你叫我。”

  “什么？”沈翊脑袋晕的厉害，大脑也反应不过来，“没有，朕没有。”

  宋闻璟不再说什么，又岔开话题道：“伤到哪了？”

  沈翊却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

  “可……”宋闻璟刚吐出一个字，又闭上嘴，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动不动地坐着，良久，宋闻璟便开口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翊默了默，还是出声叫了宋闻璟一声：“皇叔……”

  “怎么了？”

  “其实……”沈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有点难以开口，磨蹭了半天，只道：“太晚了，在这休息一晚吧，明天朕让江二送皇叔回去。”

  宋闻璟回道：“不用，还不晚，我自己也能回去。”

  沈翊又重复了一遍：“留下来吧。”

  宋闻璟顿了顿，也没在拒绝。

  去到旁边空着的隔间小床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在一起，没了很多要说的话。深夜，沈翊中途又突然烧了起来，病情来势汹汹，这次甚至都吐了口血出来，人直接昏了过去。

  宋闻璟有些慌了神，直到太医又给沈翊灌了一碗汤药，宋闻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那老太医摇摇头，“这伤口本是没事的，只是这体内的毒确实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