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孟冬临你发什么疯？

  季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股东们或低头看表，或焦躁地翻着文件，窃窃私语声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嗡嗡作响。
  投影屏幕上，“季氏集团第三季度股东大会”的标题兀自亮着，却衬得主位上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格外刺眼。
  卢定烨坐在紧邻主位的左侧首席，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哒哒声。他第九次抬腕看表——距离预定开始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分钟。
  季常宁的电话，从十分钟前就变成了无法接通的状态。
  “卢总，季总她……”
  坐在对面的连董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疑虑。
  卢定烨压下心头的焦灼，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沉稳的微笑：
  “连董稍安勿躁，季总可能临时被重要事务耽搁了，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
  他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周叔。
  卢定烨立刻起身，对众人微微颔首：“抱歉，失陪一下。”
  他快步走出气氛压抑的会议室。
  电话另一端，周叔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卢总！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怎么回事？”
  卢定烨的心猛地一沉。
  “大小姐上午去了西郊那个废弃的仁和疗养院旧楼！说是有重要线索！可……可刚才暗中盯着的人打电话来说，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冲出来，下来几个人把大小姐拖上车了！他们追上去，车早没影了！他……他刚报了警，也给我打了电话！”
  周叔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
  废弃疗养院？绑架？！
  卢定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立刻想到那份指向“特效药”源头的加密信息！陷阱！这绝对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位置！具体位置在哪？”
  卢定烨声音紧绷。
  周叔报出一个偏僻的地址。卢定烨记下，强迫自己冷静：
  “周叔，你先别慌，配合警方。我这边立刻想办法！”
  挂断电话，卢定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拨通了孟冬临的私人号码，几乎是吼出来的：
  “孟冬临！常宁被绑架了！在西郊仁和疗养院附近！快！用你的人脉，调全城监控！找一辆无牌面包车！”
  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孟冬临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小林正低声汇报着下午的行程安排，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看到是卢定烨，他眉头微蹙，刚想按掉，手指却在触屏前一秒顿住。
  一种莫名的心悸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他划开接听，卢定烨那几乎破音、带着巨大恐慌的吼声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什么？！”
  孟冬临霍然起身，身后的真皮座椅被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骇人的戾气取代，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压骤降。
  “你再说一遍！位置！”
  他一边重复着卢定烨报出的地址，一边已经按下了办公桌上的紧急通讯按钮：
  “小林！立刻！马上！联系市局张局、交通指挥中心李主任！启动最高权限！我要西郊仁和疗养院周边所有道路，半小时内所有监控录像！目标是一辆无牌照灰色或银色面包车！车上可能挟持一名女性！快！每一秒都给我争回来！”
  小林被老板从未有过的暴戾和急迫惊得浑身一激灵，但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到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同时抓起座机话筒，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孟冬临挂了卢定烨的电话，手机几乎被他捏碎。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脚步带风。
  没过多久，两人在国际金融中心办公楼大厅碰了面。
  “冬临！情况怎么样？”
  卢定烨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和恐惧。
  孟冬临脚步不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硬地丢下一句：
  “在查。”
  他大步流星走向电梯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卢定烨一愣，立刻跟上：
  “我跟你一起去现场！多个人多份力！”
  “不必。”
  孟冬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他抬手按了电梯下行键，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去了只会添乱。回季氏，稳住股东，别让消息扩散引起恐慌。”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卢定烨，
  “季氏现在不能乱。”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孟冬临一步跨入，转身，冰冷的视线落在被挡在门外的卢定烨身上。
  卢定烨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刺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拒绝，更像是一种带着敌意的排斥。
  他猛地想起刚才电话里孟冬临那瞬间爆发的戾气，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孟冬临对季常宁种种反常的关注……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孟冬临在针对他？为什么？因为他也关心季常宁？还是……孟冬临察觉到了什么？
  “孟冬临！”卢定烨伸手想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常宁她……”
  “管好你自己和季氏！”
  孟冬临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抬手，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关门键。
  金属门在卢定烨面前缓缓合拢，隔绝了孟冬临那张冷峻到极致、也焦灼到极致的脸。
  卢定烨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下，攥成了拳。
  电梯下行指示灯亮起，那冰冷的红光映在他眼底，也映出了他心中翻腾的惊疑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孟冬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