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露出更大的马脚

  海市第一看守所，探视间。
  冰冷的铁栅栏将空间一分为二。
  江兰坐在栅栏外，穿着一身低调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林凡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在狱警的押送下走了进来。
  他剃了寸头，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看到江兰，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小凡……”
  江兰的带着一丝哽咽，虚伪地关切道：
  “你……你受苦了。”
  林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
  “兰姐，我没事。里面……挺好，清净。”
  这句“挺好”，像针一样刺在江兰心上。
  几天不见，他身上的那股油滑和算计似乎被磨平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沉寂。这种沉寂，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你放心！”江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急切的保证，“兰姐不会不管你的！我已经托了最好的律师，正在想办法给你办取保候审！很快，很快你就能出来了！”
  取保候审？
  林凡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波动，但随即又归于沉寂。他太了解江兰了。
  她所谓的“想办法”，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施舍。
  他现在是颗“死棋”，但还没完全“死透”。
  她还需要他闭嘴，需要他牢牢记住“司机暗恋下药”这个剧本。
  “谢谢兰姐。”林凡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我什么都听兰姐的。”
  “好孩子！”
  江兰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次……真是委屈你了。姐心里都记着！等这事过去，兰姐一定好好补偿你！给你买新车，安排你出国……”
  她絮絮叨叨地画着饼。
  林凡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补偿？出国？
  呵。
  他现在只想要活着。
  看守所的高墙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暂时隔绝了那些要命的追债人和打手。
  这里，反而是他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至于江兰的承诺？
  他一个字都不信。
  “兰姐，”
  林凡忽然抬起头，打断江兰的喋喋不休，目光透过铁栅栏，直直地看向她墨镜后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爷爷了，”
  “可他现在身体不好了，兰姐，您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
  江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放心！放心！你的家人就是我家人！我这就派人去接他，接到海市最好的疗养院来！小凡，你安心在里面待着，外面一切有我！”
  她的承诺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把林凡当成了救命恩人。
  林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道：“谢谢兰姐。”
  探视时间到了。
  狱警上前，示意林凡起身。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栅栏外那个妆容精致、满口承诺的女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狱警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绝。
  江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和烦躁。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算计：
  “喂？张律师吗？对，是我。林凡的案子……取保候审的事情，你抓紧办！钱不是问题！记住，一定要让他把‘司机暗恋下药’的罪名坐实了！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季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季常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完大周关于江兰探视林凡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倒是‘有情有义’。”
  季常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急着捞人，是怕他反水，还是想继续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大周站在她身后，沉声道：“两者都有。林凡现在是她手里唯一能顶罪的牌，她必须稳住他。不过，看守所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的人已经安排进去了，会‘关照’好林凡的。”
  “嗯。”
  季常宁淡淡应了一声，
  “让他吃点苦头可以，但别真把人弄死了。他活着，对我们还有用。江兰越是急着捞他，越说明她心虚。盯着她，看她找谁疏通关系，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摸到点别的东西。”
  “明白。”大周点头。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凡顶罪，江兰捞人，看似闹剧一场，却暂时解除了林凡这个近在咫尺的威胁，也让江兰母女暴露了更多破绽。
  但季常宁的心，并未真正放松。
  那个远在缅甸、如同毒蛇般潜伏的组织，那个代号“瘦猴”的漏网之鱼，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林凡的投名状，或许能暂时迷惑江兰，但绝不可能骗过那个组织。
  他们一定在暗中观察，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大周，”
  季常宁转过身，目光如炬，
  “‘瘦猴’那条线，再加派人手，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国内警方和国际刑警的合作，让周叔去推动，必要时……我可以亲自去见孟冬临。”
  她提到孟冬临的名字时，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
  “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季芊芊那边，也不能让她闲着。她母亲忙着捞人，她这个‘受害者’，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让水军把‘魂芊孟绕’的热度再炒起来，把‘深情司机为爱顶罪’的故事也编得感人一点。我要让她们母女，彻底站在聚光灯下，无处可藏。”
  “是，大小姐！”
  大周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季常宁这一手，是要把江兰母女架在火上烤，逼她们在慌乱中露出更大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