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习惯了吗？没有孟冬临的日子

  江兰根本没想到，会被一个和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三这样怼。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钟鸣站在狭窄的楼道口，肥胖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滚！带着你的照片和你的臭嘴，给我滚得远远的！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季钟鸣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楼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们早已缩回了脑袋，只剩下江兰一人，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好！好你个季钟鸣！”
  江兰尖厉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那扇门，
  “你有种！你就抱着那个小贱货在这狗窝里烂掉吧！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老娘，芊芊，公司，还有孟家……你休想再沾一点边！”
  江兰狠狠跺了跺脚，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消失在楼道尽头。
  季钟鸣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钟鸣叔叔……”
  季钟鸣猛地回头，看见余可欣站在厨房门口，瘦小的身影格外单薄。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舅舅医药费、甘愿跟着他这个“老废物”挤在这破地方的女孩，一股混杂着愧疚、心疼和保护欲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踉跄走过去，一把将余可欣瘦小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欣欣，别怕，没事了，那个疯女人走了，再也不会来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季钟鸣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我们俩……明天……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我季钟鸣……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余可欣轻轻环住了他微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并不算宽厚的胸膛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两个被生活逼到角落的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抵抗着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与此同时，季家老宅灯火通明。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极具冲击性的气味。
  “呜呜呜……宁宁，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浑蛋啊？”
  洛湘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盘腿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碗酸笋味冲天的螺蛳粉。
  她一边吸溜着粉，一边眼泪鼻涕齐流，毫无形象可言。
  季常宁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系着围裙，正往锅里下着馄饨。
  她瞥了一眼哭得稀里哗啦的闺蜜，无奈道：
  “第几次了？湘湘，我说你能不能长点心？”
  “那个什么‘流浪画家’，一听就不靠谱，画展门票钱是你垫的，颜料是你买的，连他工作室的房租都是你付了大半年！”
  “现在好了，人直接玩失踪，电话拉黑，微信也不回，这不是明摆着拿你当冤大头提款机吗？”
  洛湘湘用力擤了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反驳：
  “可是……可是他画画的时候，眼神特别专注，特别有才华！”
  “他说我是他的缪斯，是他灵感的源泉……呜呜……他还给我画了好多肖像……”
  “然后转头就用你的钱养别的缪斯去了？”
  季常宁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把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
  “醒醒吧我的湘湘！才华不能当人品担保书！他画得再好，心是黑的，有什么用？”
  她把热气腾腾的馄饨推到洛湘湘面前，
  “吃点热的，暖暖胃。为这种渣男掉眼泪，浪费水资源。”
  洛湘湘看看季常宁冷静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宁宁……你说得对……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嘛！”
  “我就是想谈恋爱，想有人疼有人爱……为什么每次遇到的都是这种货色啊！”
  洛湘湘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还是你好……你现在多厉害啊，季氏在你手里蒸蒸日上，卢定烨那么牛的人都对你言听计从……什么男人啊爱情啊，在你眼里都是浮云了？”
  季常宁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浮云倒不至于。只是明白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强大起来。”
  “事业不会背叛你，赚到的钱不会抛弃你，握在手里的权力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爱情嘛……”
  “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是救命稻草。”
  洛湘湘似懂非懂，又炫个馄饨，腮帮子鼓鼓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宁宁，”
  “你……你真的习惯了吗？”
  “习惯什么？”季常宁挑眉。
  “习惯……没有孟冬临的日子啊！”
  洛湘湘放下勺子，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以前……可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眼里心里全是他，为了他什么傻事都干得出来！现在……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每天忙工作，搞事业，招赘婿……真的……一点都不想他了吗？”
  洛湘湘的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段时间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
  自己真的，习惯了吗？
  季常宁垂下眼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孟冬临在发布会为她解围时冷峻的侧脸；他替她挡下硫酸时滚烫的怀抱和隐忍的闷哼；甚至更早以前，他厌恶地甩开她手时那冰冷的眼神……
  十六年的执念，深入骨髓。怎么可能像关掉水龙头一样，说停就停？
  她以为自己用工作填满了所有时间，用“招赘”的宣言划清了界限，就能把那个名字彻底从心里挖出去。
  可洛湘湘这无心的一问，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那名字留下的空洞，依然存在。只是被她用理智和忙碌，小心翼翼地掩盖了起来。
  “习惯？”
  季常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重新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有什么不习惯的。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她抬起头，对上洛湘湘依旧带着泪光却充满好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以前是我不懂事，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上。现在想想，真是蠢透了。”
  “现在这样，挺好。”
  季常宁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说服洛湘湘，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专注搞钱，搞事业，比琢磨男人的心思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