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孟冬临的这句话，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季常宁的心底漾开了涟漪。
  他这是在，恳求自己吗？
  堂堂孟总，一直高高在上，过去十六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怎么，
  他也有今天！？
  但好歹孟冬临救了自己一命，于情于理，都不该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拉黑。
  季常宁拿出手机，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一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孟冬临。
  他的微信头像，重新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孟冬临紧抿的唇角轻轻一扬。
  季常宁收回手机，平静说道：
  “孟总放心，您只管好好养伤，”
  “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季氏会全额承担。”
  看着孟冬临背上泛黄的纱布，季常宁顿了一顿。
  但一想到自己当了十六年的舔狗，她又恢复了这段时间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这次的事，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
  孟冬临看着她刻意板起的脸，心里却莫名松快了些。
  至少，她不再像刺猬一样，句句带刺了。
  孟冬临声音不再那么沙哑了，
  “那这个人情，季总打算怎么还？”
  季常宁挑眉，
  “孟总想要什么？”
  “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鄙人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现在只想喝口热粥，”
  孟冬临目光看向床头柜上小周带来的饭盒，
  “刚刚男护工来，我没有胃口。”
  季常宁无言可对，但毕竟——
  是孟冬临救了她。
  她认命地走过去，打开盖子。
  没想到大周一个大男人，熬的粥还那么香浓软糯。
  季常宁盛出一小碗，试了试温度，刚好。
  “张嘴，”
  她端着碗，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几口后，递到他嘴边。
  孟冬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亲自喂。
  她又变回过去十六年里的那个季常宁了？
  饭盒很快见底。
  季常宁收起勺子和碗，将盖子盖好，
  “孟总好好休息，我等下还有个会。”
  “等等，”
  孟冬临叫住她，
  “昨晚的事，秦澈那边……”
  “警方和季氏的调查组都在跟进着。”
  季常宁眼神瞬间冷冽，
  “秦澈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幕后主使是江兰，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目前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直接钉死她还需要点时间，”
  “那两个黑衣人还没抓到，但他们跑不了的！”
  季常宁顿了顿，转头又对上孟冬临的目光，
  “孟总，那季芊芊，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冬临眼神暗了暗，冷冷地答道：
  “小林会盯着的。”
  季常宁不置可否。
  她理解孟冬临的想法，但她太了解季芊芊了。
  她和亲妈江兰一个性子，又没有江兰的脑子和社会经验，离得太近的话，不知道哪天她又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害人又害己的事来？
  “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不过孟总，养虎为患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季常宁说完，起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孟冬临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养虎为患”？
  季芊芊真的不是，自己心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白兔”吗？
  离开医院后，季常宁来到派出所。
  她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指节无意识叩击着金属窗框。
  惨白的灯光打在秦澈的头顶上。
  他垂着脑袋，被铐的双手颤抖地握着一次性纸杯，把杯里的水一口一口抿完，才哑着嗓子开口道：
  “是我泼的硫酸，这我认。”
  “但我真的没想杀了她！”
  “我真的是被威胁的！聊天记录你们都看到了……”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手机，一部是他日常用的iPhone，另一部是他自称“只用了一次”的备用机。
  备用老年机，是别人塞在外卖袋子里面送给秦澈的，秦澈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
  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江总”发来的最后一条上——
  “接下来，会有人和你联系的。”
  季常宁坐在单向玻璃后，看着秦澈的口供，眉心一紧。
  情况开始变得复杂了。
  “江总”这一微信号的登录设备环境，都是警方查不到的“暗网”，套了多层的VPN，最后最终到的登陆IP是境外。
  加上这个账号并没有过任何的实名认证信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江总”这个微信号和江兰有直接关系。
  民警们也毫无头绪。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几天之后，就在那个派出所附近，“江总”被抓了。
  就在派出所不远处的购物中心一楼，“江总”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黄金饰品被逮捕。
  听闻这个消息，正在医院里陪护着孟冬临的季常宁，火速赶到。
  站在同一个审讯室的玻璃前，季常宁看着里面的“江总”。
  玻璃那端的男人四十来岁，手铐和脚铐也绑不住他眼里的寒光，他挑衅道：
  “怎么了，江总我的大名也是你们能叫的？”
  “秦澈就是我的狗，我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
  民警质问道：
  “有谁能证明，你登录过‘江总’的微信吗？”
  男人答非所问，继续胡言乱语地吼着和案件不相关的内容。
  说道后面，口齿越来越不清晰，浑身也开始颤抖。
  民警更加警惕起来，开始怀疑男人的精神状态。
  很快，一位民警把男人按住，另一位死死地按稳男人的手臂，针管插了进去。
  看见猩红的血液填满针筒，季常宁顿时明白了！
  这只是江兰找来的替罪羊而已。
  一个不在乎自己死活的瘾君子，江兰买了他的命！
  季常宁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