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离职手续引争执

  傅家老宅的晚宴，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冰。

  那些所谓的亲戚，看纪姝雨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挑剔。

  傅临川甚至没看那些人一眼，幽深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纪姝雨身上，她紧绷的侧脸泄露了她的不适。

  下一秒，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看向主位的傅老太太。

  “公司还有个跨国会议，我先带她回去了。”

  他的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傅老太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挽留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护着那个女孩，决然离去。

  回到灯火通明的别墅，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纪姝雨看着傅临川解开袖扣，姿态矜贵优雅，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有会议吗？”

  傅临川侧过脸，墨色的眸子在水晶灯下深不见底，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

  纪姝雨的心跳漏了一拍，瞬间明白过来。

  什么会议，不过是他察觉到她的窘迫，随口找的借口。

  这个男人，有着与他冰冷外表截然相反的细腻。

  想到他在傅家几乎没动过筷子，纪姝雨心头微动，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有点饿了，冰箱里还有些食材，我煮碗面，你吃吗？”

  “嗯。”

  一个极淡的声音，却让纪姝雨有些意外。

  她走进厨房，熟练地开火，下面，切葱花。

  记忆里，这些都是为了迎合霍寒舟那个挑剔的胃而练就的。

  可如今，再做这些，心中竟是一片平静。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香气扑鼻。

  “可能比不上你平时吃的，但……能填肚子。”纪姝雨有些局促。

  傅临川的目光从那碗面，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面条，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安静。

  纪姝雨甚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良久，他才放下筷子，深邃的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很好吃。”

  不是敷衍的“不错”，而是笃定的“很好吃”。

  纪姝雨的心莫名一松，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浮上心头。

  她埋头吃了几口面，才想起正事，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对面的男人。

  “傅先生，之前说请老师辅导我的事……”

  “已经在路上了，”傅临川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依旧疏离，却又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场，“最迟后天到。”

  “我决定了，”纪姝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霍氏那个保送名额，我不要了。”

  傅临川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想通了？”

  “以前以为那是唯一的出路，”纪姝雨淡淡一笑，笑容里是前所未有的释然，“但现在，有傅先生给我请的私人老师，效果只会更好。那个名额，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诚。

  傅临川很满意她的聪明。

  “你定就好。”

  晚餐后，傅临川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

  他走到纪姝雨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霍寒舟不是善茬。”他的声音很平静，“离职的事，他会继续刁难你。”

  纪姝雨心中一暖，却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

  傅临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一点不易察察的汤渍。

  那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却像电流般窜过纪姝雨的四肢百骸。

  他转身进了书房，留下一个沉稳的背影。

  ……

  次日，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纪姝雨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砰——！”

  巨大的声响，让正在暴怒边缘的霍寒舟猛地抬头。

  他面前的桌上，散落着一叠照片，全是傅临川带着纪姝雨出入傅家老宅的画面！

  他以为傅临川只是玩玩，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

  一股被夺走所有物的疯狂嫉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我的离职协议，霍总签了吗？”纪姝雨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离职？”霍寒舟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双目猩红地质问：“你和傅临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仿佛在审问一个背叛了他的奴隶。

  纪姝雨被他捏得生疼，却笑了，笑得极尽嘲讽。

  “霍总，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前男友？还是上司？”

  “如果是上司，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管。如果是前男友……”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你，也配？”

  “你！”霍寒舟被她话里的刺狠狠扎中，脸色狰狞扭曲。

  他猛地将她推到冰冷的办公桌上，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困在自己和桌沿之间！

  “纪姝雨，你别给脸不要脸！”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充满了侮辱性，“你以为傅临川能看上你什么？除了这张脸，这副身子，你还有什么？”

  他鄙夷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流连。

  “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等他玩腻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到时候，还不是得回来求我？”

  他的手，带着薄茧，粗暴地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恶意。

  “你这副身子，我最清楚不过。傅临川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再跟书言道个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番话，像最肮脏的污水，泼了纪姝雨一身。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模糊的影子，彻底被碾得粉碎。

  “霸凌？”霍寒舟见她不语，嗤笑出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当初她们年纪小不懂事，你现在跟她们计较什么？再说了，如果不是你当初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我，她们会看你不顺眼？”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心里，一切的错，都在她。

  “所以，”纪姝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被烟头烫伤小腿，疼得三天走不了路的时候，你在陪江书言看电影。”

  “我被按进冬天的水池，差点淹死的时候，你在陪她庆祝生日。”

  “我所受的一切，都是我活该，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霍寒舟伪善的面具之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纪姝雨笑了，笑意却冰冷刺骨，不达眼底。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当初你会答应做我男朋友，根本不是喜欢我。”

  “是为了让我闭嘴，是为了用一个‘女朋友’的名头，堵住所有人的嘴，好让你那宝贝妹妹霍瑶免于故意伤害的牢狱之灾吧？”

  “用三年所谓的感情，买我受过的所有委屈，买我一条差点没了的命。”

  她直视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

  “霍总，你这笔买卖，真是划算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