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北关箭啸

  “放心，我会把你的人头挂在北关城墙上，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大戎的军队进城！”福尔武勒狞笑着走近，长刀举起，就要斩向黄胜的脖子。

  黄胜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老娘的模样——老娘在村口送他参军时，哭得像个孩子，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活着回来”。可他终究是食言了。“娘……下辈子……孩儿再报答您……”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破空声突然传来！

  “嗡——！”

  张大年掷出的大戟带着音爆声，像一条咆哮的蛟龙，扎向福尔武勒。福尔武勒脸色骤变，赶紧收刀后撤——“砰！”大戟深深扎进他刚才站的城砖里，戟头没入大半，戟柄还在嗡嗡震动，溅起的碎石子打在他的皮甲上，发出“铛铛”的声响。

  张大年几个箭步冲到黄胜身边，蹲下身扶住他：“老黄！你怎么样？”

  黄胜睁开眼，看到张大年，嘴角扯出一丝惨笑。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张大年缓缓将黄胜的尸体放在地上，轻轻合上他的眼睛。他站起身，身上的杀气像实质般扩散开来，死死盯着福尔武勒，声音冰冷得像寒风：“你该死。”

  福尔武勒不屑地耸了耸肩，把玩着手中的长刀：“说这话的夏人多了去了，可他们都死在我前面。你，也不例外。”

  “是吗？”张大年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掌风呼啸，对着福尔武勒拍了过去。

  福尔武勒举刀便斩，长刀与掌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北关城头的血战，还在继续——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国，为了那些还在等着他们回家的亲人，他们只能死战到底。

  苍穹被乌云压得低沉沉的，风裹着血腥气在城头乱撞，忽然间，“咻——咻——”的锐啸撕开沉闷，一道道银亮箭影如流星坠地，箭簇划破空气时带起细碎的气爆声，竟在灰蒙天幕下拖出转瞬即逝的白痕。

  飞鹰部的精英们正提着染血的弯刀，踩过北关守军的尸体往前冲，甲胄上还沾着方才拼杀时溅上的脑浆。最前头那名精英刚要劈向一名断了胳膊的守军，后心突然一凉——箭簇穿透他的玄铁护心镜时发出“叮”的脆响，随即便是“噗”的闷声，箭羽带着滚烫的血珠从他前胸穿出，死死钉在身后的城墙上。他僵了一瞬，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眼中的凶光瞬间褪去，只余下茫然，最后“轰隆”一声栽倒，压得地上的血泊溅起半尺高。

  每一箭落下，都伴着这样精准到残忍的杀戮。残存的西段守军不过二三十人，个个带伤，刚才还缩在断墙后，眼神里满是绝望——飞鹰部的人如狼似虎，他们的刀已经卷了刃，箭囊早空了，连站都站不稳。可当看到那些屠了他们大半弟兄的飞鹰兵一个接一个倒在箭下，有人先是呆滞地眨了眨眼，随即猛地攥紧了断枪，沙哑的嗓子里爆发出一声喊：“是箭！是千夫长的箭！”

  “刘千夫长来了！我们有救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守军几乎是哭吼出来，他脸上还挂着血污，却不管不顾地从断墙后探出头，朝着箭来的方向拼命挥手。有人跟着呐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刚才熄灭的战意，像被火星点着的干草，瞬间在眼中烧了起来。整个北关，谁不知道刘千夫长的箭术？两千米内，箭无虚发，那是他们的定心丸，是能斩破绝境的光。

  “快杀了他！”

  胡克的吼声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是飞鹰部五队之首，左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还沾着自己亲信的血——半个时辰前，他手下二十个弟兄还好好的，现在活下来的只剩七个，全是被那该死的箭射倒的。他抬眼望去，远处城头的阴影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拉弓如满月，每一次弓弦震动，都意味着他的弟兄要多一具尸体。

  “必须杀了他！该死的，怎么会遇上这种箭者！”旁边的武师蒙烈也发了狠，他的脸冷得像铁块，眼中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挥手喝令身后的手下：“都给我上！别管那些残兵，先把那个射箭的剁了！”

  飞鹰部的精英们也慌了——他们是大戎最精锐的部队，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像今天这样憋屈。三十多个弟兄死在箭下，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这在飞鹰部的历史里，是从未有过的耻辱。他们对视一眼，不再去管那些残存的守军，举着刀，嗷嗷叫着朝刘杰所在的方向冲，甲胄碰撞的“哐当”声在城头上响成一片。

  刘杰站在城头的阴影里，嘴角勾着一抹冷笑。他拉弓的动作稳如磐石，右臂的肌肉线条在甲胄下绷得紧实，每一次拉弓、放箭，都流畅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箭囊里的箭还剩二十多支，他边射边往后退，脚步踩着城墙上的血渍，却丝毫不乱——他要把这些飞鹰兵引到自己这边来，断墙后的守军已经撑不住了，多拖一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嗖——！”

  又一支箭离弦，这次瞄准的是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戎武者。那武者显然是个老手，知道躲箭，见箭来便往旁边急闪，还举起弯刀想格挡。可这箭太快了，快到他只看到一道银光，连抬手的动作都没做完，心口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想喊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低头看着胸前插着的箭羽，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最后，他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吼，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仰面栽倒，后脑磕在城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嗖！”“嗖嗖！”

  箭声接连不断，飞鹰兵冲得越近，倒得越快。胡克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活着的人眼里也开始露怯，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打了个冷战——再这么追下去，他这队人就要被射光了！他赶紧抬手，嘶哑地喊：“停！别追了！”

  冲在前面的飞鹰兵如蒙大赦，纷纷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刘杰的方向。此刻的飞鹰部，算上五名武师，也只剩五十人左右。蒙烈咬着牙，跟另外三名武师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商量：“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五个去追，剩下的人继续杀那些残兵，务必屠了西段守军！”

  “夏狗！有种别躲在箭后面，跟老子单打独斗！”蒙烈朝着刘杰的方向吼，边吼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脸上满是嘲讽。

  “就是！只会跑算什么本事？你该叫夏跑跑！”另一个武师也跟着起哄，还故意把刀插在地上，双手抱胸，一副不屑的样子。

  刘杰却没理会这些嘲讽，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转身要去杀守军的飞鹰兵身上，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抬手摸了摸箭囊，还剩最后五支箭。“想撤退？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他冷笑一声，左手迅速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拉满——他的箭程足有两千米，只要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哪怕隔着人群，也能精准射杀。

  弓弦震动，五支箭几乎是同时离弦，“咻咻咻咻咻”的锐啸交织在一起，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千米之外的距离，对这些箭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

  此刻，福尔武勒正提着刀跟张大年缠斗。他是飞鹰部的头领，实力最强，本想着拖住张大年，让手下尽快屠了西段守军，可刚把张大年的长枪逼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五声凄厉的惨叫。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五个刚杀了守军的手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前都插着箭羽，鲜血正顺着箭杆往下淌。

  “什么？有箭者！”福尔武勒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原本的从容荡然无存，猛地挥刀朝着张大年斩去，刀风带着罡气，狠狠劈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滚开！”

  张大年笑着躲开，看着福尔武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张望寻找箭者的身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别找了！你找不到他的！刘千夫长的箭，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千米之外，五名飞鹰武师看着又有五个手下倒在箭下，气得脸红脖子粗，双目里像要喷出火来。他们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对手在远处放箭，自己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刘杰退得很有章法，始终保持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外，只靠箭就能收割性命。这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咬着他们的心，让他们恨得牙痒痒，却偏偏无可奈何。

  刘杰直到箭囊彻底空了，才停下动作。他数了数，一共射出七十三箭，每一支都没浪费，全钉在了飞鹰兵的身上。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知何时，天开始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混着血腥味，落在皮肤上，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下面该轮到你们了，老伙计。”刘杰不再后退，脚步稳稳地停在原地，他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五名飞鹰武师，眼角深处渐渐翻起一抹癫狂的红。右手悄然下垂，握住了背后的长枪——那杆枪陪了他三年，枪杆上满是细小的刻痕，都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印记。

  “嗡——！”

  长枪被他握在手中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低鸣，像是有了生命。冰冷的杀机从枪身蔓延开来，顺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连雨丝落在枪尖上，都被那股杀意震得弹开。

  “破枪八式，猛龙过江！”

  刘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他猛地挺枪，雪亮的枪影瞬间划破长空，在乌云遮盖的城头上，那道枪光格外耀眼，还带着隐隐的雷霆之声，像一条腾飞的猛龙，直扑向五名武师中实力最弱的那人——那武师只有武师三层的修为，刚才一直躲在后面，此刻见枪影袭来，脸色瞬间变了。

  “狂妄！”那武师怒吼一声，全身罡气猛地爆发出来，猎猎作响，把身上的衣衫吹得鼓鼓囊囊。他不敢怠慢，双手举刀，狠狠朝着枪影劈去，想挡住这一击。

  “咔！”

  刀尖与枪芒接触的瞬间，清脆的碎裂声猛地响起。那武师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刀身就从中间崩碎，碎片飞溅出去，划伤了他的脸颊。他面色骤变，瞳孔里映出越来越近的枪尖，想躲，却发现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凌厉的枪劲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带着滚烫的血，从他背后穿出。

  “什么？”

  其余四名武师惊骇失声，黑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们一直以为刘杰只是个箭术高超的箭者，可刚才那一枪的威力，分明是实力极强的武师才能发出来的！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把箭术和枪术练到这种地步？

  刘杰一枪斩杀那名武师后，身体突然僵住。他缓缓闭上双眼，轻轻呼吸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湿气，冰凉的雨丝溅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水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终于集齐了。”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面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

  【姓名：刘杰】

  【境界：武师二层（0/9）（+）、箭师五层（0/7）（+）】

  【功法：《龙虎劲》中期，《霸刀三斩》（黄级功法）未入门、《金刚不坏》（目前地级上品功法，残缺不全）可推演（+）、《开碑手》未入门（+）】

  【技能：金汁（宗师级）（+）、狼牙拍（宗师级）（+）、磙木（宗师级）（+）、塞门刀车（宗师级）（+）】

  【体质：64.1】

  【杀戮值：515.5】

  刘杰的目光落在《金刚不坏》后面的“可推演”上，眉头微挑：“竟然要这么多杀戮值？希望推演出来的东西，能给我一个惊喜。”

  “系统，给我推演《金刚不坏》！”

  随着他的意念下达，面板上的杀戮值瞬间减少了500点，只剩下15.5点。刘杰看着那瞬间消失的数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500点杀戮值，可是他杀了上百个敌人攒下来的。

  就在这时，他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的城头、尸体、雨水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空间，四周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无，像天地初开时的模样。

  “轰！”

  突然，头顶的混沌中闪过一抹金光，那金光刺眼到极致，仿佛要把整个混沌都照亮。刘杰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指缝里漏出的金光，还是让他觉得眼睛生疼。

  渐渐的，金光慢慢减弱。刘杰放下手，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缓缓凝聚出一道金身男子的身影。那男子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面容模糊不清，双目紧闭，却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刘杰看得入神时，金身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哗！”两道金色的光束从他眼中激荡而出，直刺向刘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刘杰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本能的敬畏从心底升起，竟让他有种想跪下膜拜的冲动。他赶紧咬了咬舌尖，用疼痛驱散那股冲动，打了个冷颤，继续盯着金身男子。

  下一秒，金身男子的身体“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漂浮了一瞬，又迅速凝聚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张薄薄的金色纸片。那纸片在空中闪耀着柔和的金光，随即“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刘杰的大脑。

  与此同时，眼前的面板再次发生变化，《金刚不坏》那一行的描述变成了：【《金刚不坏》（天阶上品功法）未入门（+）】

  “这就是天阶上品功法？”刘杰心中一震，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脑里多了些东西——那金色纸片上的字句，正一字一句地在他脑海里浮现。那些字都是用古老的甲骨文写的，笔画苍劲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玄奥的气息，他盯着看了半天，却根本看不懂其中的真意。

  就在他疑惑时，面板上的“未入门”后面，突然多了个闪烁的光点。“嗯？可以入门？”刘杰眼睛一亮，立刻在心里下令：“系统，给我加点，入门《金刚不坏》！”

  意念刚落，他脑海里的金色纸片突然动了起来，上面的甲骨文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虫，扭动着、缠绕着，渐渐组成了一段段能看懂的文字。刘杰顺着那些文字感悟，原本晦涩的真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被人捅破了窗户纸，瞬间念头通达。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色，那层金光很薄，却透着坚不可摧的气息。身体里的细胞开始疯狂地震动，每一个细胞都像在欢呼，骨骼则发出“咔咔”的金石之声，清脆而有力。丹田处更是热闹，仿佛有万马在奔腾，气血翻滚，带着无尽的力量。

  更惊人的是，在他身后，一道虚幻的金身法相缓缓凝聚——那法相跟之前半空中的金身男子有几分相似，同样周身金光，威严无比，虽然只是虚影，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咔！”

  就在这时，头顶的乌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北关城头西段的天空中，数道手臂粗细的神雷从乌云里劈落，紫色的闪电光束照亮了整个城头，也映照在刘杰的脸上，让他脸上的金光显得更加耀眼。

  无尽的气血从刘杰全身涌动出来，“嗡”的一声，气血在空中化作一条红色的巨龙，盘旋着围绕在他身边，龙鳞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血气。